“初一,小殿下随六殿下出宫,初三在喻妃娘娘宫中用过晚膳后才归。”
“初四,小殿下与五殿下在御花园钓鱼,小殿下不慎落水,得了风寒,三日才好。”
“初七,小殿下同三皇子与晏然公子出宫,回来后一起去锦妃娘娘宫中用了晚膳。”
“初八,四位娘娘设宴,几位殿下同往。小殿下贪杯多喝了几杯,在喻妃娘娘宫中睡了一宿。”
“初九,小殿下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路上遇到了张才人,把张才人冷嘲热讽了一顿。”
……
“昨日小殿下忘记做功课了,被太傅罚抄了十遍课业。”
仇宇、仇寅、溪韵、乐福、霜莫,无人站在俞照身前,一人拿着个小册子,事无巨细的给俞照汇报着他不在的这两个月谢遥都做了什么。
“病了两次,称病不上朝十次,不好好用膳十三次,没有完成课业十一次。除了生病那几日,别的时候每日都要与其他几位殿下玩闹,对吗?”
俞照一下下叩着檀木椅的扶手,无论是面色还是声音都瞧不出喜怒。
几人对视一眼,乖乖的答了,“是。”
自朔北一役后,俞照便忙了起来。一是为了清理侯长山的残余势力,二是为了彻查三皇子与这次叛乱是否有关,三则是处理助纣为虐的朔北周身三座城池的城主。
饶是有六部的官员相助,也费了不少力气,一去一回竟已有约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谢遥不仅不想他,甚至连回信也越来越敷衍。他先前觉着奇怪,如今一瞧,原来早就被吃喝玩乐勾走了心魂,没工夫应付他这个太子哥哥了。
“我回来了!!”
少年郎兴奋的呼喊声传来,话音刚落就见一少年将袖子撸起,手中捧着水,裹着几条极小的鱼苗,一路跑了进来。
“快去找个鱼缸来!”
谢遥焦急的捧着小鱼,眼看着手心中的水越来越少,情急之下只能将小鱼放到茶杯里。
“……”
俞照看着自己被夺走的茶杯,里面已经有了两尾小鱼。
旁边的茶杯也没能躲过,三个上好的白玉茶杯硬生生成为了六尾小鱼暂时的新家。
“好险呀,还好我眼疾手快。”
谢遥庆幸的捧着三个茶杯,偶尔伸出手去触碰里面的小鱼。
不过片刻,溪韵拿来个白瓷描花洒金的鱼缸来,这才将六尾小鱼安置好。俞照沉着脸,让仇宇将这些白玉茶盏拿去扔掉。谢遥一进门就摆弄着他那些小鱼,压根没有看俞照一眼,这让俞照十分不爽。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谢遥抱着小鱼缸,乖乖的坐在那里,看的俞照一阵心软,刚上头的脾气立刻被消磨下去。
“遥儿,这些时日你怎么都没有给我寄书信呢?”俞照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委屈,少有的对谢遥撒了个娇。
谢遥心虚的移开视线,“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是吗,那遥儿这些日子和他们玩得这般欢快,可还记得我?”
俞照自然不信谢遥这蹩脚的理由,声音中透着点幽怨,此时的他不像太子,倒有些像个弃妇。
“我想起来还要给小鱼准备些吃食,我些去了!!!”
话音刚落,谢遥立马抱着鱼缸窜起来,正要开溜就被俞照一把拉住手臂,直接坐在了俞照怀里,鱼缸也被眼疾手快地仇寅接住,带了下去,其余几个人也十分默契的跟在仇寅身后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太子哥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保证不跑了!好不好嘛~”
谢遥急得乱扭却丝毫挣脱不开,想要逃跑却根本跑不掉,只能说些软话。
俞照不为所动,看着眼前的人软磨硬泡,就是死不松口,渐渐的谢遥也没了耐心,一扭头转过去生气闷气来了。
“噗。”俞照好笑的戳戳谢遥气鼓鼓的脸颊,见谢遥四处躲闪,又按着他亲了两下才把人放开。
谢遥顶着被亲红的脸颊狠狠瞪了俞照一眼,气呼呼的跑走了,俞照看着小孩儿跑走的背影连连失笑。
不多时,谢遥自己跑回了凤凰台,在楼阁中窜梭不停,也不知在忙个什么,就连溪韵来唤他一起去和俞照用午膳也不去。
溪韵虽然疑惑,但还是把谢遥的吃食送来了凤凰台,并去回了俞照。
俞照用完午膳后赶来看谢遥,就见一人、一貂、一鸟在阁楼中不停的乱跑。
“快来抓我呀!”
谢遥提着衣摆跑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一个四脚朝地努力奔跑的小白貂,他们身后有只小白鸟扑闪着翅膀追逐。
谢遥只顾着扭头看小白鸟的位置,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俞照怀里,差点就被弹了回去,还好俞照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同样没有收住的还有小白貂,直直撞在了俞照的腿上,用前爪晕乎乎的揉着小脑袋。
小白鸟也不甘示弱,飞了过来落在了白貂的背上,小白貂缓过劲来以后背着它三两下蹿上了谢遥的肩膀,两个小家伙用远远的眼睛看着俞照,乖巧的给谢遥充当着肩饰。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谢遥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和两个小家伙疯玩儿了这么一阵,如今早就忘记俞照方才是怎么气他的了。
“怎么跑成这样,也不怕摔了?”
俞照从袖口拿出手帕,细心的给谢遥擦拭额角的细汗,跑动间使脸颊热的发红的谢遥,看着实在是很好亲的样子。
俞照这么想着也就真的照做了,仗着谢遥还不懂事,在他的薄唇上琢了一下又一下,他的发丝蹭在谢遥的脖颈上,蹭的谢遥笑着直躲,可偏偏俞照不愿意放过他,两人抱着闹了好一会,最后以谢遥笑得肚子疼收场。
溪韵中间进来过送点心,一看到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模样连忙又悄悄退了出去,明知他们也没做什么,可两个相貌出众的少年如此亲密,看的她脸颊都红了起来。
“怎么了溪韵?”
“霜莫,你先别进去了,殿下和小殿下许久未见,如今在闹着玩呢。”
霜莫正端着茶水要进去,被溪韵连忙拉着带到了一边,两人一个端着碟点心,一个提着茶壶,坐在廊下的栏杆上闲聊。
“好了,不闹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俞照才把人抱到软榻上坐下,两个人脱了鞋并排躺在软榻上说话,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如何了太子哥哥?”
“什么如何?”俞照明知故问,不放过任何一个逗弄谢遥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快告诉我,不然我就去和皇祖母告状,说你欺负我。”谢遥拉着俞照的衣角玩,软软的威胁道。
“胡说,我怎么舍得欺负你。”俞照一手撑着头,一手戳着谢遥的脸,好不自在。
“哎呀,你快说嘛!”
谢遥拉住他作恶的手,轻轻晃着和他撒娇。
他撒娇的模样把俞照看的心动,只能欲盖弥彰的别过头,和他聊起正事,“此次之事是侯长山一意孤行,老三没有指使他,甚至也被瞒在了鼓里。”
“这样啊。”谢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其他三城的城主是如何处置的?”
“原先他们不出兵支援,不过是丢个乌纱帽的事,当日却选择了与侯长山统一战线,那么便是与叛军同罪,株连九族。”
谢遥蹙着眉点了点头,也没说反对的话,毕竟那日死去的无辜性命太多了,哪怕他们一开始是受了侯长山的胁迫,可也不该助纣为虐,害死了这么多的百姓,他们自然是无辜,可那些百姓岂不比他们都还要无辜数倍?
为官之道,第一条便是清正廉洁,勤政爱民。他们不仅没有做到,反而还成为了坑害百姓的一员,株连九族不过是他们该着的。
纳兰拜月身为宁远国遗孤尚且能为大俞百姓舍生忘死,甚至不惜把全族推在了刀尖上。可这些人身为大俞的臣子,身上流着大俞的血,却将刀尖指向了自己的同胞。
“该杀。”
谢遥默默吐出这两个字,俞照闻言摸了摸他的头,二人久久无言。
“接下来父皇要如何?要查三哥吗?”
听到三哥两个字,俞照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谢遥这样叫别人,容忍一个俞殊和谢家人已是极限,如今谢遥这样喊这个想要取代自己的弟弟,他是在是忍不了,“不准喊他三哥!”
“嗯?为什么?”谢遥不解地抬头看着他,清澈的眸中如今满是疑惑。
“他不是好人!不配被你叫哥哥。”
“哦。”
谢遥眨了眨眼,乖巧的应了下来。
“如今我和父皇还不打算动他,毕竟他眼下所做之事虽有敛财之意却并没有做过太大的事情,眼下动他不是最好的时机。”俞照沉吟了片刻,又道,“更何况,我想看看,在他眼中我们的手足之情,能换得他多少顾虑。”
“太子哥哥这么好奇在他心中,兄弟姐妹的地位吗?”
“不错,如果他还在乎我们之间的亲缘不敢下死手,我便还能把他当作个不成器的弟弟,日后当个闲散王爷养着。可如若他动了杀心,那便留他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