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雪和谢禾微掐着时间赶到和谢遥会合,彼时的谢遥已经和先行赶到支援的大哥谢枫将城墙上的弓箭手清了个干净,甚至还歼灭不少敌军,可谓是收获颇丰。
此时两队人正在朔北城门口生火做饭,谢禾微一赶来就闻到了香味,连忙让俞逢去给他盛饭。
“小六~”谢禾微将打饭的重任扔给了俞逢,自己凑过去和谢遥又搂右抱的。
“五姐!我好想你!”
两个小孩儿聚在一起黏黏糊糊的说着我好想你、你最近好不好诸如此类的话,苍远守军难得又见到了那个初至苍远城时的谢遥。
还好俞照不在此刻,不然肯定会嫉妒的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用过膳后,谢枫、谢尘雪、谢禾微、谢遥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战略,至于俞逢,谢禾微嫌他碍事,把他撵到一旁面壁思过去了。
一边面壁还要一边默念‘我错了,我对不起遥儿。’
谢遥用指背轻轻扣着护腕,语气中终于露出一丝轻松,“最迟不过今夜,就可将朔北一举拿下。”。
此时的援军已被杀的所剩无几,侯长山看着伤亡惨重的队伍,脸色一会发黑一会发青的,凸出的眼珠瞪得更大,没人知道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上攻城弩!”
不待侯长山做反应,城墙下已经传来一声号令,随后攻城弩沉重的声音响起,可是朔州城内已经没有弓箭手可用了。
一声声沉闷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苍远守军和苇舟守军听的情绪高涨,叛军的心一再随着闷响下沉。
“师兄!时机到了!”
随着谢遥一声喊叫,城墙内立刻发出隔断人骨头的声响。
一个个守门的将士都被一月白衣衫的人影割断了喉咙,苍远军一路畅通无阻,攻城弩旁若无人的敲击着城门。
“轰隆!”
终于,城门应声倒塌。
谢遥手持长枪,高扬起马身,“诸位,随本将一起,活捉侯长山,平朔北之乱!”
“杀贼平乱!”
“杀贼平乱!”
“杀贼平乱!”
……
最后一战就这样在一声声呐喊中拉开序幕。
“报!谢遥带兵从南面突击,已经杀了三百余人了!”
“报!谢家不知是谁在领兵,已经攻破了西城墙!”
“报!东城墙被谢枫攻破了!”
“报!北城墙……北城墙被一个小姑娘率兵堵上了!我们的人无法出去求援!”
“废物!都是废物!”
侯长山气的摔了手边的茶具还不解气,将离他最近的斥候一脚踹翻。
“他们不过是区区几个毛头小子!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群小孩子都打不过!”
侯长山大发了一通脾气,将房中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发泄完后侯长山站在一堆废墟里,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人,传我命令……”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
正救下两个百姓的苍远守军揉了揉鼻尖。
“没有啊?你闻错了吧?”
“不对,我好像也闻到了什么!”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仔细辨别着空中的味道。
“似乎是……油?”
话音刚落,一大桶火油浇了下来,几个士兵立刻淋成了落汤鸡。他们抬起头刚要辱骂那人,却瞧见了那人手上拿着的烛台。
“啊!”
普天的火光燃起,不少人就这样葬在了大火中,房屋被烧的倒塌,到处是废墟,废墟之下还压着不少人,在无助的哭喊求救,拼命的追寻着求生的机会。
“爹!娘!呜呜呜呜呜!”
“有没有人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啊!”
“我的腿!我的腿不见了!我的腿啊!啊啊啊啊!!!!”
“爹爹,你别睡,你快起来啊爹爹!求你了!”
“快跑啊!囡囡,你快带着弟弟跑!爹娘给你顶着房梁!”
“呜呜呜!我的孩子!她才只有五岁啊!”
“有人看见我的老师了吗?求你们告诉我!有人看见我的老师了吗!”
……
谢遥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长枪应声而落。
入眼的是冲天的火光伴着滚滚的浓烟,处处都是无人收殓的尸骨和断臂残肢,如今人人自危,更别谈收敛尸骨了。孩童尖锐的哭声伴着成年人绝望的呐喊,一声声敲击着人的心门,他们不停的挣扎着,逃离着,又被前来放火的叛军硬生生推入火中。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分出一多半的人去救火!其他人,随我将叛军挫骨扬灰!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谢遥被逼得眼眶发红,像只被围困的野兽。他穿梭在断壁残垣中,不停的挥舞着长枪,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的向前冲锋,斩落一个又一个叛军。
为惨死的百姓而杀!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杀我吧!我替我的女儿死!她还是个孩子啊!呜呜呜呜!”
为战死的将士们而杀!
“若你有幸活着,能,能不能把我的尸骨带回家……我想见我的……”
为身死的程影而杀!
“阿遥,我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报仇。”
为大俞国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杀!
“谢家军战无不胜,只要有危险的地方,谢家军一定会出现保护我们!”
“快抓住我的手!”
谢遥看到不远处的跑的跌跌撞撞的小姑娘,连忙对她伸出手。
“谢谢哥……”哥。
小姑娘刚抓到谢遥的手,正甜甜的对他笑,忽然被一柄剑砍断了整个身子。
谢遥看着还被他握在手中软乎乎的小手,小姑娘的手还是温热的,可是身子已经被砍成了两半,谢遥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上被溅到的小姑娘的血,好烫,他从未觉着鲜血如此之烫,谢遥又茫然的看了看小姑娘的惨状,冲了过去,将那持剑杀人的叛军一刀刀凌迟处死。
“侯长山!我要你碎尸万段!!!!”
或许杀了十个,又或许杀了百个、千个。
谢遥拖着极度劳累却又精神极度亢奋的身体,终于一路杀到了侯长山面前。他踏着一条满是残肢碎肉的路走来,残肢是他砍的,碎肉是他削的,可他远远不满足于眼下的杀孽。
“侯长山,抓到你了。”
谢遥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他仿佛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说,把你割成几片好呢?我的刀工很好,至少三百片以内,还能让你活着。”
每走一步,谢遥就会笑得越灿烂,他边走边念叨,仿佛是来索命的人间厉鬼,连带着今日所有惨死的百姓与同袍的拿分,一并讨回来。
“你说你的肉可以再生吗?只是凌迟一次,怎么能让我满意呢。”
“怎么不说话?你下令放火的时候,应该不是这副模样吧!”
谢遥猛地冲到侯长山面前,将侯长山一拳打倒在地。
“阴沟里的老鼠,方才没有夹着尾巴逃跑,如今你也没机会了。”
谢遥嘴上一刻不停,手下的动作也愈发快,一拳拳打在侯长山的血肉上。
侯长山好歹也是练过些武功的,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加之谢遥已经杀了不少人,两人竟也打的有来有往的。
“谢小世子,你能如何啊,他们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都死了!!!”
侯长山自知今日在劫难逃,干脆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发疯。
“闭嘴!”
谢遥满头满身都是血,死死盯着侯长山,竟把侯长山惊得仿佛全身血液逆流。
那眼神实在是太冷冽了,饶是侯长山作恶多端,也被他看的心里发颤。
谢遥一拳将侯长山打飞出去,侯长山重重摔在地上吐了口血,随即发现不远处扔着一柄剑。
侯长山也顾不上身上的痛,连滚带爬的举起剑,和谢遥过起招来。
他们你来我往打的十分热闹,侯长山还是不是说些刺激谢遥的话,激的他乱了章法。
谢遥越来越恨,恨不得立刻就将侯长山千刀万剐!
“噗!”
利刃插入血肉的身影格外的清晰,谢遥主动撞上了利刃,腹部被长剑刺穿,鲜血顿时涌出。
可谢遥仿佛感觉不到疼,他紧紧抓着侯长山握剑的手,硬生生将侯长山的手腕折断,随即抽出腹部的长剑,扔到了地上。
“抓到你了。侯长山。”
谢遥抓住时机砍断了侯长山另一只手,然后是双脚,让他像一条虫子一样趴在地上蠕动。
“啊啊啊啊!!!谢遥!!!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侯长山疯狂的尖叫着,像是一条受了刺激的蛆,看着让人恶心。
待众人赶到时,就看到谢遥腹部破了个口子,可他毫不在意的拿着剑割着侯长山的血肉,薄如蝉翼的肉片已经堆了不少,侯长山口中不停的叫喊着,谢遥却笑得开心极了,将侯长山折磨的更惨。
“哈哈哈,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呢。你说等我把你的肉割完,能不能铺平这里的地啊。”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颤,可随即想起了那些无辜之人的牺牲,一个个便恨不得和谢遥一起折磨侯长山。
还是听说了朔北起火的惨状,匆匆赶来的俞照上前夺下了谢遥手中的剑。
俞照心疼的扯下外袍,给谢遥的伤口上药止血。
“你为什么拦着我呢?”
谢遥不解的歪着头,看向俞照,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遥儿,别怕,太子哥哥在这里。”
俞照拿出手帕,一遍遍轻轻擦拭着谢遥脸上的血污,望着谢遥的眸子中满是心疼。
“太子哥哥……”谢遥喃喃的跟着重复了一遍,随后泣不成声,“呜呜呜,太子哥哥!我没有救下他们,我没有救下好多好多人!”
“没事了没事了,遥儿没有错,遥儿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
俞照紧紧抱着谢遥,不厌其烦的安慰着谢遥,直到怀里的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