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锋,苇舟县令的家眷终于被斩杀殆尽,一具具尸骨悬挂在城墙上,血沿着城墙流了满街,朔北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也没能冲掉空气中的血腥味。
朔北的百姓们无人敢长留于街市,一个个风声鹤唳,恨不得永远躲在家里。原本重商的朔北,一时间也门可罗雀。
“报!敌军直攻城下!我军以不足一万!”
士兵慌慌张张,衣袍跑的散乱不堪,可他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滑跪在侯长山身前。
“哈哈哈,来的好!开城门!”
侯长山平日里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从鬓边滑落了几缕,衬得他整个人又狼狈又疯癫。
“是!”士兵不明白侯长山为何要作此自投罗网之举,可他没有胆子多问,只能服从命令。
眼见着城门打开,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感叹侯长山是不是被吓破了胆,只有谢遥面色越来越难看,立刻高声指挥道,“所有人后退!上盾牌!”。
前排的士兵们刚竖好盾牌,箭雨立刻铺天盖地的袭来,还好他们早就习惯了在第一时间听从谢遥的指挥,这才没有造成伤亡。
“呼!小殿下真神了!”一名将领差点被乱箭设个正着,还好盾牌及时竖起,这才幸免于难,他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满脸喜色的看向谢遥。
谢遥正在思索对策,被那将领吵得头疼,一记眼刀过去生生震的那将领愣在原地。
那将领回过神来后不由得在心中咂舌,小殿下出到苍远时还是个爱笑的少年郎,好说话极了,什么时候眼神变得这么凌厉了,差点给他一种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的错觉。
“呜~”号角声响起,那城门完全打开,所有的遮挡物都被移开,露出了成片的军队。
有将领爆了粗口,怒骂不停,“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不是都快被咱们杀完了吗!到底是哪个兔崽子传的假信儿!爷爷我不拔了他的皮!”
“还记得我们借兵时不曾回信的那三座城池吗,那便是他们的人。”
谢遥皱着眉,丝毫没有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所干扰心绪。
“他们不是一直装死吗?怎么会忽然选择帮叛军呢?这不是谋反吗!”
又有将领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侯长山快要败了,他们先前没有借兵给我们,我们得胜还朝后父皇必定降罪于他们,到那时还有他们的活路吗?索性今日赌一把。”
有的反应慢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们都是些大老粗,这些官场中的花花肠子,他们实在不懂。有的反应快的听了谢遥此番话已经明白了一切,直气的骂娘。
“那小殿下,我们要怎么办?先撤退吗?”
“他们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想必我们的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小殿下说的是,五皇子率军掂后,若不出意外,此时已经开战了……”
俞逢原本带兵断后,他们还要押韵粮草,因此行军速度远不如谢遥他们快,正当他们要加快速度时,忽然一柄长枪扔出,直直刺入他们面前的道路上,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快!块潜人去报信!我军遇袭!”
原本整齐严肃的队伍一下警戒起来,迅速围成一个圆,戒备的看向周围。
“可惜了,方才准头也写偏了,没杀到人。”
随着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山壁上浮现出一个个人影,他们早就埋伏在了山壁上受守株待兔。
“呸!哪来的老鼠,也敢挡本皇子的去路。”
话音刚落,俞逢立刻冲了上去,一马当先斩了敌军一员士兵。
此举一出,军心立刻振奋起来,士兵们跟着俞逢冲了出去,上阵杀敌格外的英勇。
眼见敌军越来越少,俞逢终于找到了和敌军将领对峙的机会,他长枪一横,重重压在敌将的长刀上,压得那敌将连连后退,俞逢见此讥笑道,“呵,就要杀尽了,你待如何啊?”
那敌将被俞逢逼得一退再退,伸手狠狠抹了把额上的汗水,阴冷的眼神直直盯着俞逢的喉咙,“这句话应该还给你,五皇子。你待如何啊?”
俞逢惊觉不对,转身一看只见又一队敌军支援赶到,人数比先前的竟然还要多上两倍有余!
俞逢和将士们陷入了苦战,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的兄弟,只知道一个劲的挥刀,如果下一刀没有砍破敌人的喉咙,那么死的就会是他们!
“呼……呼……”俞逢用长枪支撑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两侧已经堆成了个小尸堆,他的双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不自觉地发颤。
“五皇子,方才还不是很嚣张吗?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待如何啊?”
敌将步步紧逼,先前的局势一下扭转,两个人的情形也开始对调。
那敌将高举手中长刀,眼看着就要瞄准俞逢砍下,可俞逢已经没有力气提枪再战。
“咻!”一柄短剑快速飞过,穿透了敌将的胸膛,那敌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断了气息,直直的栽到了地上,再也无法站起。
俞逢难以置信的朝短剑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扬着谢家军的大旗,朝他们赶来。
谢家军身经百战,哪里是这些反贼可比,不过片刻他们就被谢家军杀了个干净。
俞逢手下们对谢家军连连道谢,满眼都是憧憬,毕竟大家都听过谢家战无不胜的传闻,可这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刚刚他们还有幸和谢家军并肩而战了!这可是能吹嘘一辈子的荣耀!
“不谢,大家都是为国而战嘛,客气客气。”
谢家军个个毫不在意的笑着,没心没肺的回应着他们的崇拜之情。
“豁!你们这装备可以啊!这护腕真不错!”热情的谢家军们很快和苍远守军打成一片,他们眼尖的瞧见苍远守军身上的护腕都是好东西,一个个扑上去抓着苍远守军的护腕又喊又叫的。
“将军!我们也想要这个!”
谢家军用热切地目光盯着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眸子直发亮。苍远守军一直沉浸在见到谢家真人的兴奋中,这才注意到那两个小姑娘。
被一众人盯着,两个姑娘也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的笑着,“确实不错,准了!回去就给你们都准备上!”
“好耶!多谢小姐!”
“将军!不,四姐、五姐,您们就是我亲姐啊!”
“将军威武!”
“下辈子我一定要做牛做马!报答我们两位小姐的恩情!”
“拉倒吧,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好意思给小姐们做牛做马?!”
……
谢家军们肆意的打闹玩笑着,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同袍,更是亲如一家的手足。如此情意深重,看的更叫人心驰神往。
不像苍远守军热切的和谢家军聊的热火朝天,俞逢半晌没有说话。
援军赶到时俞逢一眼就瞧见了打头的两个少女。
一个杏色锦袍,一举一动皆透着温婉。一个红衣烈烈,如同呼啸而过的长风。
他一下被那红衣少女迷了心神,就那样呆愣愣的望着。
顷刻间,红衣少女已经到了眼前,她长枪一伸,将俞逢从马上挑落。长枪上的红色娟纱晃得沙沙作响,凌厉的枪尖直指俞逢的心口。
“就是你欺负我弟弟的?”少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瞧着他,语气中满是讥讽,似乎在嘲讽着俞逢的弱不禁风。
她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给自家弟弟撑腰的。
“小五,不得对五皇子无礼。”话虽如此,可四姐谢尘雪丝毫没有要阻止谢禾微的意思,说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巧了,你也行五?”
谢禾微毫不惧怕,握着长枪轻轻一伸,枪尖又离俞逢的心口近了一寸。
明明是这样危机的时刻,可俞逢却觉着自己的心从未跳的如此热烈过。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一种他从不曾感受过得心绪。
“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半晌,在谢氏姐妹以为他吓傻了的时候,俞逢突然没头没尾的蹦出这样一句话。
“噗,你把本将军逗笑了,本将军不杀你了。”本来就只是为了吓吓他,见他如此有趣,谢禾微也被逗得直乐,没了存心要他出丑的心思。
俞逢给她的笑容又迷的头脑发昏,一时也忘记起来,谢禾微看着他那呆傻的模样,深觉有趣的笑到,“还不快些起来?是嫌本将军的枪不够快吗?”
“哦哦!”俞逢被她笑的满脸通红,连忙站了起来。
从前不乏有觊觎于谢禾微外貌之人,可当谢禾微用长枪指向那人额头时,一个个不是吓得脸色惨白,就是被吓得立刻逃跑。不但不害怕,还有闲心夸他的,到还是第一次见,这傻小子还真是有些胆量。
“喂!”见俞逢没理人,谢禾微轻轻踢踢他腰侧的盔甲,“说你呢,过来给本将军牵马。”
谢禾微有意使唤俞逢,虽然不打算吓唬他了,可不代表他欺负谢邀的事情可以不计较。
“哦,好!”俞逢也不觉着自己堂堂皇子,给一个臣子牵马有何不妥,满心满眼都是谢禾微需要他的荣幸。
谢禾微不明所以的看着被如此折辱还一个劲傻乐的人,索性由着他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俞逢也算是傻人有傻福没错了。
谢禾微抬起头看着太阳的方位,喃喃道,“唔,时辰好像差不多了。”
“什么时辰?”
谢禾微眯了眯眼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