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火

其实筱花本来打算走了算了,回去怎么也好过在这里受尽折磨。但沈吟啸救了她。

“你疯了么!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坐在外面是不想活了么!”

筱花紧张地抓紧的手在听清来人后松了松。

何必呢,她现在已经狼狈不堪了,苟延残喘还有什么意义。

“和我回府。”沈吟啸把筱花背了起来,寒风凛凛,隔着厚厚的衣服,筱花能够感受到那久违的温暖……

——

战北定在离开的时候依旧没有找到筱花,他那不明意味的眸子里不知流露着些什么,没有办法,他只能吩咐赤乌在得到消息后传信给他,希望他没有把筱花弄丢。

在战北定离开的第二天赤乌就传信过去说找到筱花了,这是赤乌第一次说谎。他很忠诚,正因为这样,他才知道筱花现在在战北定心里的分量,筱花是战北定可能是此生以来第一个没有任何目的靠近他的人,虽然筱花却有目的,但筱花蓄意地接近也就只停留在接近,所以这种目的聊近于无。

【将军,筱花姑娘已经找回,田茵已经安置好她,她让我代笔等你回来,听你解释】

赤乌这么写无非想让战北定放下重担,避免在战中分心,但这种未知的毒往往更毒人心。

筱花那边情况说好不好,她自认为是回家没回成还被另家收养了,这回她更没有理由溜走了。

沈乐不知缘由只知筱花眼盲了,因为筱花曾救过他的老命,加上他本来也是个乐善的主,便开始暗中找各方各路的医师。

筱花本不能说话,加上眼疾,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也不能照顾周到,却也担心侍女照顾不好,每天都来筱花的病房探情。

沈乐知道筱花本是将军府的医师,将军府也定不会让她一个不能自理的人在外流浪,那现下这种情况就是筱花自愿逃出来的了。那么筱花没有主动提起,沈吟啸和沈乐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于是筱花就被好好的照顾在了沈府,因为知道筱花不想回去,尚书府便也隐藏了筱花的行踪。

期间沈父暗中找了很多善治眼疾的医师,筱花倒是可以模糊的看见些人影,但行动起来还是多有不便,偏生她还是个好强的主,什么事都想尽量自己来做,于是磕磕碰碰的不知摔了多少次。

不过也是筱花的坚持不懈,她也是把最基本的技能拾掇了回来,除了日常的起居已经可以开始继续行医了。

她不是没有给自己研制解药,不过就像那话说得,医者不能自医,索性她就当自己高度近视了。

其实让筱花当时感到绝望的不只是信任之人的猜忌,还有永远未知的系统,让她去攻略?她不想做的事永远没人能强迫她去做。

也许这是筱花来到这里后苟活心里下的第一次觉醒。

所以筱花想离开,但她能感受到大王早已脱离了系统和她站在了同一队列。

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还是好的,所以筱花就觉得,活着也好,就去救更多的人吧。

——

北疆的敌军压境,犹如沉重的乌云摧城,岌岌可危。两境之间积怨已久,这一战蓄势待发,并且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的是,此战不比之前任何一场,倘若说之前大军过境会有不可避免的伤亡以及有大量的流民失所。那么此战,胜则死伤惨重,收复割地,败则全城尽灭,浮尸千里,血流成河。

心照不宣的,此战压上的是每一个人的姓名。

凶险非常,蓑衣颂帝暗中将本应将去南疆驻守的**安也派去了北疆前线。

战北定一行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到了前线,最前面的军队已经蓄势待发,紧绷的箭弦只需一触。

寒声一夜传刁斗,北境的荒凉冷寂被夜中一矢火光刺破,划破天际,点燃战火。

最前方的厮杀自此开始。

战北定还不能立马开战,后面还有人员没有到齐,敌军夜里的突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无疑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本应寂静的深夜此刻却被点点火光点燃,这光没能驱逐人发自内心的凄冷,反而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西风飒飒,不断地吹拂着贴在地面上的枯草,簌簌的发着声响,吹过黄沙地,吹透将士们的甲胄,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襟贴在身上,刺骨的凉意直达人心,粗粝的手指被风吹的皲裂,长久地暴露严重的使皮肤表面渗出点点血珠。

西北的黄沙依旧卷起,迷乱人眼,但每个人都不能停下前进的步伐。

有的人刚刚到达,有的人却已经缺肢残骸地被抬到了后方。

没有一个人是不想活下去的,每个人都抱着保卫家国的意气挺身而出,即使可想而知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所以不怪筱花之后看到,会做出任何人都不曾想过的放肆之举。

“将军!第一阵列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颂兵刚刚出击,势头正猛,即使是已经知道了边境贼人们的狡诈作风,也不好应对黑夜的突袭。

也许是生来狂野,敌方的攻势猛烈但章法不足。虽说他们每个人都秉持着以一敌十的野心,但颂兵师出有名经过严格的操练,也有应对的信心。

北境一带一直是颂朝的心痛之处,几十余载收复不成,反屡屡遭受侵袭。

那里的民不聊生,居无定所。

说好的,人们倒也能有些馕饼充饥,几十年如一日,倒也算是平静的日子,可若是不赶巧,逢上贼人闯进人家放火打劫,一带的安生日子也就结束了。

然后就会有生下不久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孤苦伶仃地偎靠在角落,再有找不到亲人的孩子,没法干活计挣钱只能在路边乞讨,偷窃不成的反遭一顿毒打,而能想象的成人都被拉去抢去做苦力,当兵头了。

其实没有人想这样过活,但这个地方桎梏住了这里的所有人,和围城不一样的是,没有人想进来,但他们绝对出不去,倘若有几个运气好的真真溜到了城里乡里,身份不明的也不会被地方所接受,也就相当于是换了个地方乞讨,索性人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过苦日子。

里面的人看着外面的也只是知道他们苦,可是苦不到自己身上,便也就无甚压力。

有些豪绅也会做所谓的慈善,拿出自己库银里的一些布施,但对外面的人来说,他们需要的真的只是一些粥米么。

大患不解,永无宁日。

这一天到了。

如果打不赢,那么贼人们贼心日益旺盛,谁又不会是下一个。

其实颂朝皇帝非但不是看不清,反而是看的太清,猜忌太多。

如果两害取其轻,没有掌权者的私心,那他就应该毫无保留的加派兵力,一致对外了。

但他还是太过谨慎,保留太多终究会寒了人心,无论是哪些人。

而现在战北定眼中的,陆续转移到后方的士兵,匆忙奔赴前线的将领,这是他能看到的活着的希望,但他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不断传来的噩耗,敌方的压力,他也不能确定他的赌是否正确。

战北定素来能够即使整理自己的情绪,总是无甚波澜的脸上此刻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剑眉紧促,不知是否是怅惘地看着野帐中的沙盘,上面横七错八地插着各种可能的战线,每一条都刻在他的心间了,但无论那一条,前提都需要他赢得赌局。

他很快收起了所有,披上领将银甲,手持玄铁陌刀,踏向了帐外。

“四方骑兵,随我陷阵!”

应对野蛮的击打,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牙还牙,此招虽险,死伤必将惨重,但他无路可走。

——

【我真的能看见了,你不要比比划划了】

【你看我字都写的方方正正的】

“是是,那你怎么不说这是几。”沈吟啸放下了摆在筱花面前的手。

经过不断地调理,筱花倒也能看清些光影,她能看到基本的人形轮廓,但远处角落什么的终究是看不到的,所以就因为她逞强说自己可以健步如飞,就被不知多少个门槛拌个破马张飞,和大地亲吻。

【你就知道钻我的空子,你看我这些日子不也拾回了我的技艺】说着,筱花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药材,只是没有往日的忙叨,眼神略显空洞,但也算有条不紊地造着药丸。

【你们这些日子照顾我多有不便,我也只能多做些救命丸药了】

“哪有,毕竟你可是我父亲认的准儿媳了。”

【你还拿我说笑,明明和你说清楚那是个误会了】

“是么。”

“可我有点当真了。”沈吟啸依旧眉眼弯弯,在外人眼里简直是眉眼缱绻地望着筱花,虽说尚书大人素来笑里藏刀,但这里的几分真心也不似有假。

【这个是速效救心丸,人年纪大了容易有心脑血管的疾病,这个要备着】

【这个是乌鸡白凤丸,虽说男生可能不大用得上,但你有了妻子也是有用处的,而且我改良的版本药不会因为久存而失效】

筱花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看似说了话,又什么都没说,看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但沈吟啸这回似乎并不想给她逃避的余地了,他握住了筱花不断倒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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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天下第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