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算是沈府半个小姐,身为一方将领,言行也向来一致。筱花和她关系不好不坏,从仅有的几次相处都可以看出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话尽于此,战北定给她下毒已成定论。大义为先,确实是个值得体谅的理由,但筱花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她可以付出,但不代表可以接受不平等的交易,战北定做了就是做了,起码她还想不到可以再次原谅他的理由。
到头来一切都是算计……
尽管筱花内心很是挣扎,但毕竟她买没有受虐倾向,服下了田茵给的解药。
顺遍拿走了最后一次的剂量。
“真希望马上离开这……”
多么可笑。
“一开始的攻略就处处滑稽,有**安这样的天作之合,南安北定,齐肩作战,她筱花又何苦自讨苦吃,何况她本来是不喜欢战北定的……何况……”
药是有效果的,筱花的疼痛缓缓消逝,**安把着筱花的腕,能感受到气血逐渐恢复平稳。
筱花自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症状恢复正常了,只是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战北定,你在哪呢,好像让你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筱花暂时还死不了,便也只能自己胡思乱想,没人能跟她说些什么,大王也好久不说话了,按理来说他总是第一个来看她笑话的。
——
“启奏陛下,太医院包藏祸心,克扣军前药草,甚至意欲勾结外邪,如今证据在上,臣斗胆上书,请陛下明查!”
“战将军,我知你用心良苦,朕定派人严查,不辜负战士们流的血,但证据有限仅凭你几封书信还是难以服众……”
“是啊,战将军,你这空口白牙的,随便几张纸就想给我们老臣顶嘴定罪?我们打陛下登记就倾心辅佐,你说的抽调军草,勾结北狄可不是小罪啊,这可不容的乱说。”
“乱说与否,大可派人调查,倘若我所言虚假,天地诛之。”
“话是这么说的,这粮草之类丢了是一码,万一是被私藏囤积,怕不是有人想独树一帜啊。”
“怎会!诸将领和陛下共同打下的江山,都是陛下共生死的,单论哪个不是忠心耿耿,怎能容如此胡乱猜忌!”
“好了,朕自有定夺,朕……”
又是这样,那些小人已经把握了一定的权重,纵是天王老子也不敢断然下手,如果结局还是这么不了了之,那即使是舍命,即使是挣个鱼死网破!
“陛下!陛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不成体统,慢慢道来。”
“北!北疆不知怎的战乱突然爆发了,那僚军已经攻破了最外围的城池!”
“现在战前死伤惨重,伤员无法及时补上,将领被敌军所伤,军队恐失了主心骨啊!”
“怎会如此,不是刚刚增援了后方保障么,怎么还会产生如此纰漏!”
“这……”
“陛下,臣愿即刻返回,誓死守卫我大颂边疆。”战北定叉手躬身,不再对皇上有任何念想,起码现在他应该在战场上和他的战士同生共死,如果他回来注定救不了他们,那他便应和他们一同掩于黄沙。
……
“朕正有此意,此番若能乘胜归来,朕必大有赏赐。”
赏赐什么?空有其名的头衔么?不知是人命轻贱还是单不把那流血汗的看在眼里,若此事注定无果,那他的信仰便不复存在,他所守护的,也将不复存在。
“此战若能凯旋,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战北定走出朝堂宽宏的大门,金丝楠木在正午光照下金碧辉煌,照亮了身着紫袍红衣们的笑,照亮了他每一步踏出的坚定。
如果结果没有被正确的选择,那他这条路注定不归。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这么痛!大王……我能不能直接死掉!”
“筱花……对不起,系统的惩罚强行跳过了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一定要挺过去,否则倘若任务没完成,你回去了会真的变成哑巴看不见的。”大王企图抚着筱花的额头,但却触碰不到她。
“原来你这段时间这么安静是去替我受罚了么,真是……”
筱花的毒症没解多久,就突然开始抽搐,根本不容得她去隐忍,这种疼痛是痛彻心扉的,击穿灵魂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抛弃的那种,根本没有一丝意识留给她让她思考。
能想到的只有个每一个字——痛。
系统的罚终究还是落到了筱花头上。
“那你的努力就都……”他的声音更弱了,但还是试图安抚筱花。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雷霆穿心穿髓的痛就这么流过了筱花。
“那就让它白费!,哈哈,我这样回去,想必也能有个残疾人补贴不是么……”
“怎么也比在这里好了,我宁愿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那样就轮不到任何人在背后伤我!”
“筱花这是怎么了!解药服下不是已经好了么。”田茵抹着不辍留下的眼泪,抽噎的止不住,按理说只要治好眼疾,筱花就可以恢复如初了,但筱花现在的症状分明比毒发时还要煎熬,她现在的神情仿佛有谁把她放在油锅里炸一般。
“我也不知,她的脉象已经平稳,但她如此痛苦原因不明。”南安眉头紧蹙,此情此景她无能为力,任是旁边的医师也缓缓摇头。
其实她们都看得出来,筱花现在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她刚刚脉象恢复后,一刹那间突然仿佛被击打般,然后开始蜷缩挣扎,用头不停地撞击。
一幕幕击打着的还有旁人的心,她们不得不遏制住筱花,直到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眼眶里的泪水堪堪流进,直到除了迷茫更无一点生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第二天了。
筱花缓过神来,身上清爽了很多,应该是被精心打理过了,她用手默默这摸摸那,现在她应该是穿着简单的素衣,屋子里也没有多余的杂物了。
也是不太熟悉看不见的感觉,弄出的声响惊动了身旁的人。
“筱花,你要干什么么?你昨天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你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
筱花按下田茵扶她的手,摸索着周围的一切,她按照记忆来到了桌前,还好还有她的纸笔,她现在为了能和外界交流,只有这种方式了,即使她瞎了。
【我想静静。】
“可是,你一个人……”
【求你。】
“那你不要乱走,我在门口守着你。”田茵一步三回头,终究拗不过筱花,忧心忡忡地走向了外院。
“筱花,昨夜就有人派人来将军府了,想必是想查那信的下落,**安倒是掩饰了过去,但……”大王欲语还休。
“要走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们早晚都要走的。”
“你来做我的眼睛,写最后一封信吧。”
“好。”
——
“现在天黑,田茵刚刚来过,你帮我看着,行李不多,我们现在就走。”筱花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过了,如果战北定会回来便不会迟过今晚,她不想再见他了,不管那短暂的悸动是否是错觉,都没时间让她反复感受了,她现在只想离开,离开这个一切痛苦产生的地方。
“左边院子没有人,左转……小心脚下的门槛……右转……一直走有个隐蔽的空隙……从这出去……”
“筱花……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呢……”
“你不是说可以回去么,随便在哪,即使是流浪街头活活饿死,即使是被晚冬的寒天冻死,只要不是那个让我苟延残喘的地方,就就和时间慢慢地熬吧。”筱花出了将军府没停下脚步,不知走了多久,走到腿酸才在大王口中的一个破庙门口坐了下来。
——
“找到筱花人了么,赤乌你找到没有!”赤乌刚刚打理完太医院的尾巴又忙去找敌人的空子,回来就见田茵急急忙忙地说筱花不见了,可她那个样子能走到哪里去呢?
田茵从没这么紧张过,可是因为筱花不能视物不能说话,她若再遇险,无人可保她,可她怎就这样走了?
她们知道筱花不知被掳走的,因为抽时间匆匆回来的战北定手上正拿着那封信,桌上还摆着筱花给她配的解药,安安静静。
【战北定,我救你一命,帮你一回,你收留我,庇佑我,但我没想过你我之前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你我本无交集,解药我拿走了,自此交易结束,我们各行其路,一别两宽。】他的手在每读下一句便收紧一份,每读下一字便颤抖一分。
【对了,最后一瓶解药,祝你以后康健顺遂,守护好你的国泰民安】
筱花来的安静,在的时候安静,连走的时候也安静。
他错了,彻头彻尾,从始至终地错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不知怎的,即使按理来说筱花并不能走得很远,但是总觉得筱花真的要消失不见了,他再也不能弥补了……
“将军,你该走了,我一定马上找到筱花姑娘,随时给您通信。”赤乌神情认真。
战北定没有更多的时间后悔缅怀了,他有他的战场要奔赴,他再急于弥补也只能等待,等待下一次的相对。
——
寒风凛凛,依偎在冰冷石墙边逐渐冰冷的血液,不知怎得,也会暖起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