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江暮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寻找她的眼睛。他站起身,比江尽高出小半个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惹得江尽一阵发痒,忍不住轻声推他:“江暮…别这样,痒。”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那种依赖里掺杂着一种陌生的偏执,她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按住肩膀。
江尽的力气远不如他,只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心脏莫名狂跳起来。
“江暮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耳垂上,是江暮的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尽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江暮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屁孩了。
他是个19岁的男人,有自己的需求和**。
理智瞬间战胜了心软,她抬手一巴掌打在江暮脸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玄关格外刺耳。
空气瞬间凝固。
江暮捂着脸,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委屈,却没有退缩,反而固执地看着她:“清醒点了吗?”
“现在,证明你不会离开我。”
“江暮,这需要证明吗?”江尽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一丝失望,“我对你的心意,你感受不到吗?”
“我没有安全感!”江暮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蓄满了泪水,“我从小就被抛弃,好不容易有了你,我怕你也会走!江尽,我真的好怕!”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江尽的怒气渐渐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她叹口气,伸手想抱抱他,却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江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成年人的磁性:“江尽,我19岁了。”
“所以呢……”江尽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还是我弟弟……”
话没说完,江暮伸手捂住她的嘴,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执拗和深情。
他没有再做过分的举动,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江尽觉得腿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江暮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腰,稳稳地托住了她。
“我腿有点软。”江尽的声音带着一丝狼狈。
“我知道。”江暮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打横抱起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腿上,自己则躺下,将她的腿当作枕头,脑袋枕在上面,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依赖,“摸摸我的头吧,就像以前那样。”
江尽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抬手,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黑暗中,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江暮的不安渐渐消散,而江尽的心里,却掀起了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知道,有些东西,好像正在悄悄改变。
江暮枕在江尽的腿上,眼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江尽,不用原谅我今天的放肆,我也不会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卸下了多年的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执拗:“从始至终,我的心里从来都没叫过你姐姐。”
“江暮!”江尽的指尖猛地一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涩。
她想呵斥,想反驳,想告诉他他们之间只能是姐弟,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呼唤。
她别开眼,避开那份过于灼热的坦诚,转而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得准备搬家了,明天就找中介看房子,尽快搬走。”
她需要距离,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来逃避江暮眼底那让她无措的深情。
“好。”江暮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顺得不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
他依旧闭着眼,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大腿,感受着她指尖梳理发丝的触感,还有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
周围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这是属于他们的“充电模式”没有争吵,没有尴尬,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织在一起。
江暮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尽的温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他知道江尽在逃避,知道搬家是她的缓兵之计,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也让她明白,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姐姐这个身份,而是能陪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依靠。
江尽的指尖渐渐放缓力道,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次搬家或许能暂时拉开距离,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说破,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课间的教室闹哄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落在堆着习题册的课桌上。
金伊思刚放下笔,就有两个女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雀跃,压低声音问:“金伊思,你跟桓渂久很熟呀?”
“还行吧,之前见过几次。”金伊思挑眉,顺势往桓渂久的座位瞥了一眼,他正趴在桌上补觉,侧脸线条冷硬,丝毫不受周围喧闹影响。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我看你跟他、还有赵书逾好像经常一起,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呀?”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其中一个女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桓渂久和赵书逾都是学校的金质字招牌,和特招生不一样。你知道南艺高的特招生意味着什么吗?”
金伊思摇摇头,示意她继续说。
“要么是成绩顶尖到能免试入学,要么是有碾压级的才艺,要么就是家世背景够硬!”女生说得眉飞色舞,“而且特招生能享专属画室、琴房,连选修课都能自由选,简直是学校的特殊待遇组!享受的待遇在南艺高在无法比拟的。”
另一个女生补充道:“以前他还跟言知锦、赵书逾他们是一个小圈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就疏远了。不过赵书逾一直挺活跃的,桓渂久就越来越孤僻,除了上课几乎不跟人打交道,你能让他不翻脸,已经很厉害了!”
金伊思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对桓渂久的好奇又多了几分,原来这个冷傲的少年,还有这样耀眼的过往。
正聊着,赵书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粉色的邀请函,径直走到金伊思的课桌前。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金伊思,下周六是我的生日,我准备办个生日会,在我家的画室。”
她递过一张邀请函,上面印着简约的线条画,透着艺术感:“那天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玩,大家也能多认识认识。”
金伊思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接过邀请函,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好呀!谢谢你邀请我,我一定去!”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可是了解桓渂久过往、还有这个小圈子的好机会。
赵书逾看着她毫不掩饰的高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那我等着你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其他同学,继续分发邀请函。
金伊思捏着那张邀请函,转头看向还在睡觉的桓渂久,心里暗暗想:到时候,一定要拉着他一起去。
午后的风里裹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没驱散江尽心头的滞涩。
她坐在看台上的阴影里,双手撑在身侧,目光放空地落在跑道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桓家老宅那边已经联系了她,问她要不要带着江暮回去住,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暮说。
那是父亲的房子。却也是承载着她童年伤痛的地方,她怕提起桓家会戳到江暮的痛处。可
一直租房子住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她调查父母死因,也需要江家的一些旧物和线索。
更让她纠结的是,该问问江暮的想法,他想去哪?是愿意回那个有血缘牵绊却冰冷的老宅,还是继续留在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正想得入神,一道带着热气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身上的汗味混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江暮随手把篮球放在脚边,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容爽朗:“江尽,干嘛呢?一个人在这发呆。”
江尽猛地回过神,看着他眼里未散的笑意,那是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开心。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只好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就是有点无聊,过来坐坐。”
“无聊?”江暮挑眉,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点试探的暧昧,“要把事情变有趣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江尽的伪装。
那晚在玄关的亲近、他滚烫的吻、还有那句“我19岁了”,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声音都带着点慌乱:“不不,不要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转身就往看台下面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落荒而逃。
后背都绷得紧紧的,生怕江暮追上来,更怕面对他眼里那让她无措的深情。
江暮坐在原地,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狡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温柔笑意。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轻轻摩挲着,心里清楚,江尽还在逃避,还在把他当“弟弟”。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