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惨死

水闲是被疼醒了。胳膊、双腿像折断般疼痛,稍一动作,骨头连着筋全在叫嚣着。疼痛难忍的他一会儿被疼醒,一会儿又疼晕了过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清醒了。

前前后后水闲三次睁开眼,每次清醒不过片刻,又疼晕过去。

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恨他,他只是一个乞丐,没杀人没抢劫,安安分分地要饭,到底得罪了谁呢?

这一次清醒时的疼痛缓和了许多,终于没晕过去。他动了动手指,暗自庆幸手臂没断。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间狭小的茅屋,只摆着一张桌子和床,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家徒四壁。

自从在婚房他被偷袭打晕之后,几乎都在昏睡,无法估量过了几日,这会儿外面又是什么情况。

云迟一定担心极了,他必须尽快脱身,回到云迟身边!

水闲又尝试动了动双腿,一点点将双腿挪下床,撑着墙缓慢站了起来。还能走路,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那天云迟离开后,水闲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睡着了,盖上盖头倚着门柱,悄悄闭眼休息。

突然,窗边有了一声异响,似乎是有人溜进屋内。水闲脑海中浮现的是云迟努力压低身体掩唇偷笑时的模样,不禁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起身,没撩开盖头,假装不知是她进屋,缓步走到窗边,“哎呀,莫非是走错屋的野猫,溜进这屋子——”

声音戛然而止,水闲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经过了一段漫长疼痛的折磨,水闲终于清醒了。

嘭!

门被粗暴地踹开,阳光照进屋内,水闲偏头,闭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

双眼才合上,他就被人狠狠一推,重重摔回床上,胳膊肘更疼了。

“你一个乞丐,凭什么跟云迟结婚!”能说出这话的,水闲推测应该只有一个人。

原来这些日子折磨他的是夏风,不怪下手这么狠。云迟的魅力是真大,才这么几天,夏风就已经彻底疯狂了。

“喂!你快说,你到底对云迟做了什么,让她那么喜欢你!”

水闲紧咬牙关,再疼也忍着。

夏风却觉得这是在挑衅自己,取下腰上的鞭子,虚空一击,发出一声脆响,水闲惊慌瑟缩了一下。

夏风见他胆小懦弱的样子,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你一点也配不上他!”

水闲恨透了面前这人。偷袭打伤了他,将他关起来不吃不喝,这会儿还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谴责他配不上云迟。

水闲为了这口气,咬着牙站起来,挺起胸膛正视夏风,“你觉得你很厉害吗?偷袭、监禁、私刑,几种手段说出来,你觉得云迟会喜欢你吗?”

夏风面不改色:“那你呢!只是一个乞丐,凭什么成为云迟的正夫!你对自己没有分毫的了解吗?凭你的身份地位,你就该永远仰视我们。”

他已经被炽热的爱意蒙蔽了心智,想通过贬低水闲的方式,逼迫水闲离开云迟。

水闲笑道:“就算我甘愿离开,云迟也一定不会喜欢你。她喜欢的人只能是我!你才是妄想的人,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语气笃定的样子唬住了夏风,他嚣张的气焰有所减弱。水闲说这话时,内心是很慌的,这时脑海中快速闪过两人一起长大时的点点滴滴,底气瞬增,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是我的”。

夏风没见过这么死性不改的人,对水闲的恨意更深,攥紧了手中的鞭子。他有一股冲动,想用绳子勒死他,让他永远不能用肮脏的言语亵渎云迟。

水闲承接着夏风憎恨的目光,不闪不避。

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云迟就是他的!

……

“傻子才会相信情话,我先前说的都是骗那个乞丐的。”云迟嬉笑着跟夏觞解释当初为什么会跟乞丐结婚的事。

“我对这些男的,谁都说不上喜欢。只是为了让母亲停止为我的人生进行安排,我才迫切想要成亲。无论是谁,只要能跟我成亲就行。”

云迟编造的谎言越来越多,说谎的时候愈发从容,半点思索的痕迹都没有。

夏觞不信,面上没有显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

温墨立在一旁,接过云迟的话:“原来如此。可你半点不担心那个乞丐因你而死,不想调查新郎丢失的真相吗?”

当然想,只不过不能告诉你们罢了。

云迟摇头,“不,这是他的命,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只想成亲!”

温墨:“云姑娘,你要想清楚。一旦你再次成亲的消息宣扬开,你很有可能会被大家唾弃咒骂。这场婚宴绝对不会顺利,不会比之前更加热闹祥和,只会有更多意外。你必须仔细想想,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仿佛在质疑她的动机。傻人可以做出荒唐的事情,一味强调自己在做荒唐事的未必是傻子。

即使云迟给自己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表面天衣无缝,可在老谋深算的夏觞和温墨面前,云迟给出的就是一件全是破洞的衣裳,不需要正眼看,余光瞟一眼就知道这是谎言。

“云姑娘,我希望你不要欺骗我们。我们真的想帮你。温砚威胁做的事情我的确知道,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动手。”夏觞轻声道。

云迟陷入了沉思。

她该不该在此刻说出真相?她忽略了夏觞对母亲的了解,这也动摇了夏觞对她的认识。因此她自认为用心编造的完美无缺的故事,本质上全是漏洞。

“好。我说实话。”云迟妥协了,隐瞒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

“我受人之托,来寻人,他叫水闲。我没见过他,唯一的线索是落羽。落羽带走了他,这也是我一直寻找落羽的原因。”

夏觞垂眼看着飘在热水里的茶叶,没有反应。

温墨沉吟片刻,问:“所以你到这,只是为了找人?根本不是为了成亲,这都是你的借口。”

“没错。”云迟承认了。真假参半的故事,应该能蒙骗住两人了吧。

温墨又问:“温砚用来威胁你的人,就是你要找的水闲,对吗?”

云迟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既如此,那我们没有理由不帮你了。”夏觞突然开口。

她一直低着头,云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从声音判断,她信了。

夏觞:“云千水的出现,会带来更多的混乱。我只能护你一时,过不了多久,你会遇到更多麻烦的人。”

“为什么,她的身份有什么特殊吗?”云迟心内涌上一阵恐慌。

夏觞没有解释,起身离开了。云迟一头雾水地坐在椅子上,反复思索夏觞话里的意思。

束手无策时,她想到了古大娘。即使她跟温砚走得很近,身份不值得信任,云迟也只能找她。

她还无法单凭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况太混乱了,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真正陷入了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未必是虚的境况。

云迟匆匆到了古大娘的家,敲响她的门。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上一次来这,院子里有一条狗,她还没靠近,那只狗狂吠不止。此时此刻,却没了半点声息,实在奇怪。

古大娘或许到街上摆摊去了,并不在屋内。云迟这么想着,加快脚步走到面摊。

面摊一片冷清,没人做生意。对面的猪肉铺,门庭若市,陈珂忙得满头大汗,剩下的肉不多了,依旧有很多人排队。

云迟看了一眼,回到了古大娘家门外。她一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会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打量着木门,突然发现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她不确定究竟刚才敲门时这门是否开着,要么是她不小心推开的,要么是有人藏在屋内,听到她敲门时没出声,待她离开后,偷偷溜走了。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一个大口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云迟扫视院子,那条黄狗倒在了血泊当中,血肉跟毛发搅在一起,腹部开了一个大豁口,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内脏。

云迟不忍直视,捂住鼻子绕过了这条可怜的小狗,匆忙进屋寻找古大娘的影子。

古大娘除了与温砚有交集,不应该得罪如此狠毒的仇人。

古大娘安详地躺在床上,神情没有一丝痛苦,面带微笑,像是在做一个甜蜜的美梦。她衣衫整齐,头上带着凤钗,似乎正要去见很重要的人,途中遭逢不测。

云迟忐忑不安地走过去,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放到古大娘鼻息下。

没有呼吸。她死了。

云迟失力跌坐在地上,浑身酸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云迟大脑嗡的一声,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人群蜂拥而至,在见到云迟的时候,所有人望向他时眼里全是愤恨。

不出意外的话,云迟身上又将背负上这件冤案。

乐逸之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先一步站出来,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人是你杀的吗?”

云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回答,否则她身上杀人的罪名再难洗脱。

“我来找古大娘,想告诉她一件事。”云迟的解释苍白无力。来这是心血来潮,只是为了找一个地方抚慰内心混乱的思绪。

没人会信她到这的理由这么简单。

乐逸之怒道:“我让你来找这找温大夫,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乐逸之有心为她辩解,真相一定不会是她们看到的这样。

谁知人群中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别装了。她是唯一一个出现在这的人,人和狗很有可能就是她杀的。只不过,谜底摆在明面上,有脑袋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源头,是温砚。大家主动让开一条路,温砚走到人群前面,看着云迟一字一顿地说。

“先把她关起来,这件事必须慢慢调查,不能放过幕后之人。”

温砚在百花村不低,声望比不了夏觞却也不低。她这么说了,大家更不会说什么。加之这件事大家都能看出古怪的地方,因此对于这个处理方式,并不反对。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江湖演技派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