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冲出房门,夏风正从拐角的地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她一直认为夏觞答应自己的,是找到水闲。没想到她心机深沉,居然偷梁换柱,将落羽带到了她面前。
云迟怒从心中起,抓起夏风的衣领,扇了两巴掌。她第一次打人,并不知道夏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在这些人当中,夏风是唯一一个看上去好欺负的人了。不得不承认,欺负弱小在某些时刻真的很舒服。
云迟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控制不住地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害怕。
夏风的脸蓦地红了,手指印清晰可见。他缓缓转头,阴冷发狠的目光吓退了云迟。
果然,夏风同样不是好惹的。
云迟连连后退,想解释什么,突然面前的夏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双膝,哭着哀求:“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姐姐欺骗了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没有办法,要是不听她的话,我也会死的!”
夏风突如其来的反应让云迟蒙了许久。这期间他一直跪在面前,求她原谅。落羽始终低着头,从未抬头看过一眼两人纠缠的样子。
云迟用力推开夏风,背过身厉声道:“滚,我不想看到你!”
夏风还想靠近,云迟回头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他,他这才走了。
落羽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一下,云迟带着他进了屋,给他倒了一杯茶。
云迟问:“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落羽恨不得缩成一团,生怕跟云迟有半点接触。云迟察觉他的排斥,有意走远了些,留给他自如活动的空间。
落羽感受到她的好心,缓缓抬起了头,小声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知道,周围全是男人,每天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日子你见过什么人,你还有印象吗?”
落羽摇头,捂着肚子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云迟无奈,离开屋子去找丫头。谁曾想夏觞离开后,带走了府内所有的丫头。云迟只自己去寻找厨房,亲自做一些吃的。
好在府内不大,她绕了一会顺利找到了厨房。厨房里堆满了新鲜果蔬和鲜肉,云迟看了一会,打算煮一碗最简单的面。
想当初,这些活都是水闲干的。要是让他知道她独自一人沦落到这个地步,还不知道要嘲笑多久。
只是,她宁愿被嘲笑,换来水闲站在身边。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面出锅了。云迟端着面回到了屋子,一眼看到落羽趴在桌上。她以为落羽出了事,加快脚步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他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云迟推醒了落羽,喊他先吃点东西。落羽迷迷糊糊睁开眼,闻到了面的香味,囫囵吞枣般吃了起来。
落羽的身体太糟糕,又累又饿,不像她曾经见到过的、夏觞给她安排的那些人的样子。莫非夏觞早早看穿了云迟的伪装,陪她一直演戏?
她摇了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开。这会儿夏觞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坏人,无论从什么地方推测,她总会怀疑到她身上,完全没法全面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而抓到漏洞。
落羽很快吃完了面,对云迟的警备也放下了一些,说话也有了力气:“我好累,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云迟指了指那张鸳鸯戏水的红被褥,“去吧。”
落羽起身的动作一僵,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那是你的婚床吗?”
云迟摇头:“没事,一张床而已。”
落羽打消了顾虑,躺在床上,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云迟双手撑着下巴,双眉紧皱,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砚的威胁并非恐吓。夏觞根本不知道水闲究竟去了哪,她对于自己到这的目的有所了解,并不畏惧自己调查出些什么,甚至敢将落羽直接带到她面前。
或许她在乎的从来只是温砚想对她做什么。温砚要让她杀了夏觞,不如顺其自然,以这个名义回到夏府,跟夏觞摊牌,借她的力量找到水闲!
云迟想了想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回到夏府,灵光一闪,她可以利用夏风对自己的喜欢,试探夏觞对自己究竟了解到了什么地步,也好骗取她的信任。
落羽还在睡,云迟离开了这间屋子,光明正大地到了夏府,坦然告诉门口的守卫:“我要见夏觞。”
两个侍卫都认识她,不敢怠慢,一人飞快奔进院内。不一会温墨出来了。这场面似曾相识,当初夏风“疯”了,水闲及时出现救走了她。
那天之后,夏觞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也正是这一次,她完全信任了夏觞。
温墨朝她行了一个礼:“云姑娘,夫人没在府内,不如您先进屋,稍微等一会。”
云迟跟着温墨到了原先她住的屋子。熟悉的屋子,熟悉的人,云迟的心情复杂,所以这一切真的都是骗局吗?
温墨让人出去,留下同云迟单独聊起了天。
“你在怀疑夏姑娘为你准备的一切都是骗局,对吗?”温墨笑问。
云迟没有半点笑意,对她充满了戒备:“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了。”
温墨伸手想抓云迟的手,被她躲开了,“你误会我们了。从始至终,我们从未伤害过你。早上是我们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和夏姑娘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愿你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死了。”
云迟此刻满心疑窦,不敢轻易相信旁人:“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温墨笑道:“你叫云迟。在世上,姓云的人不多。如果我们没猜错,你的母亲应该是云千水吧。云千水威名远扬,寻常人一听欣喜若狂,作恶者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凭着你母亲的身份,我们也不敢动你分毫。”
云迟从未听母亲说过自己的名声。在她眼里,云千水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从小到大,没有逼她做过任何事。
“你是她的女儿,我和夏姑娘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温砚并不知你的来历,阴差阳错害了你。”
云迟皱眉问:“你们为什么要把落羽带到我面前。”
“落羽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不是吗?”
云迟愣了一瞬,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更想找的人是水闲。可水闲在她们眼里只是一个乞丐,如果暴露对他的关心,很有可能引起更多的麻烦。
“是。你们从哪里找到他的?”云迟问。
温墨:“这个不方便说。反正落羽已经找到,你如果想成亲,我们同样可以帮你。”
成亲?
云迟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的拒绝在犹豫的那一瞬间息声了。
“当然。既然你们替我找到了落羽,我也不瞒你们了。我来这是因为我跟落羽一起长大,后来他突然失踪了,我跟着线索找到了这里。你们既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呢?”
温墨:“我们只想让你高兴而已。只是心怀不轨的人也盯上了你。”
她口中说的人就是温砚。从温墨的话里看,温砚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夏觞和温墨跟她一样,都是无辜受害的人。
云迟:“好。我知道了。”
温墨听出她话里的送客含义,主动起身离开了这里。温墨说了太多,这些事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碍于温墨提到了她母亲的事,云迟无法怀疑那一段故事。但在这之后的故事,未必是真的。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成亲,留在夏府,找机会杀了夏觞,救回水闲。
可是水闲真的在温砚手中吗?这个问题同样有待考证。夏风或许是最适合调查水闲下落的人。
同时,她必须去见一见古大娘。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从古大娘开始,她知道的东西或许更多。
云迟打开门,让门外的丫头去告诉夏风,自己想要跟他见一面。
丫头飞快去了,夏风脚步匆匆地赶到。
云迟开门见山:“早上的事,是我失态了。”
夏风没有一丝介怀,欣喜若狂道:“我从没怪你。你能见我实在太好了!”
云迟微微一笑,说出了目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在许多拥有秘密的人当中,夏风的存在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只是不知道水下是否藏着毒蛇。
夏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云迟继续说:“我被温砚威胁了。她利用我的丈夫威胁我,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实在受不了,所以你愿意解救我吗?”
夏风点头不迭,“当然!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云迟:“好。带我回去见她,你躲在暗处,寻找他。如果没有救出他的把握,千万不要动手,只要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就行了。”
夏风答应了。
两人按照计划进行,云迟来到了医馆,找到了温砚。
“我要见他一面。”云迟坚决道。
温砚摆弄草药,头也没抬地说:“不行。”
“夏觞已经知道逼迫我杀她的事情了。”
温砚动作一顿,抬起了头:“她就这么放你来找我吗?”
云迟点头:“没错。所以,你的计划行不通了。”
温砚苦笑一声,道:“好吧。她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可恶。”
听了她的自言自语,云迟似乎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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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