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清了清嗓子,勉强稳住了情绪。张口说话时神态平静,话语真诚:“哥哥,你是我命中注定要爱上的人!求你,跟我成亲!”
水闲受她感染,敛了诡异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可,我是乞丐呀!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两人渐入佳境。
云迟紧紧抓住水闲的手:“不,我就要你!你必须跟我成亲。我有钱,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只要你听我的话。”
水闲挣脱开,上演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身份卑贱,怎么能高攀上你这样一位千金小姐。何况就算你愿意,若你的家人不肯接受我,我嫁给你,也只是平白遭受白眼。”
云迟追上去,一副彻底丧失理智的样子:“有我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钱还是地位,只要你跟我成亲,对我百依百顺,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样穷苦的水闲是很难抵抗金钱的诱惑的。听了云迟的话,他的脸上现出犹豫,他心动了。
云迟察觉后,乘胜追击,继续哄骗:“我可以给你正夫的地位,在我云家,你可以随心所欲,不受任何人的命令。天降良缘,你我命中注定不该分开。”
水闲犹豫片刻后,转身一脸天真地望着云迟:“你只娶我一人吗?”
云迟义正言辞:“当然。我可以发誓。”
这样的手段是她从夏风那里学来的。水闲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发誓,明显愣了。随后反应过来这是演戏,瞬间进入了感动的状态。
“好,我相信你。我愿意跟你成亲。”
水闲说完,云迟一个猛扑抱住了水闲,一见钟情的戏码以此落下帷幕。
两颗扑通加速跳动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云迟忽然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她不知道引发全身奇特感觉的东西是什么,草率地将它归为演戏时的情动。
云迟从水闲的怀里退出来,两人对视的刹那,默契地向对方眨了眨眼。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夏风目睹了两人从见面到告白又到成亲的整个过程。原来一见钟情是这样的,只要一眼就可以确定对方是不是你的命定之人。
夏风受益颇丰,面对两人的凝视,他郑重地点头,流露出对两人迅速发展的欣赏和崇敬。
“云姑娘,看到你遇到喜欢的人,我为你感到高兴。放心,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明天就为你们办婚礼!”
夏风言语里流露出对两人的敬畏,显然将他们奉为了感情路上的师父,对师父的要求,身为徒儿的他必须竭力满足。
云迟对夏风越来越欣赏。看来他并非如她所想的深不可测,反而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仆从,再也生不起对他的怀疑。
“好,夏公子。如果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愿意为你做一件事。”云迟感激下也给出了一个承诺。
“好,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使用这次机会的!”
夏风闻言,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云迟以为他会提出让自己娶他,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说,而是选择将这次宝贵的机会留到以后。
云迟领着水闲,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夏府。夏府外人群散开了,乐逸之估计看没人理她,觉得自讨没趣,走了。
夏风冒着被夏觞打死的风险,从正门进了夏府。绕过一座假山,遇到了正要去找夏觞请示工作的温墨。
温墨见两人居然重新回到了这里,明显吃了一惊。
云迟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错愕,暗中忖度温墨心里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在某个时候,可以从她口中获得一些信息。
夏风见了温墨,心虚了,微不可察地躲到了云迟后面。
温墨微笑道:“走吧。”
温墨先进了正厅,说完正事后,提到了外面等候着的云迟。
“姑娘,云姑娘和夏公子在外面等着,想见您。”
夏觞皱眉道:“那个夏风不是被我关禁闭了吗?为什么会在外面游荡!”
温墨温声道:“我也不知。不过看他们的架势,或许跟云迟成亲这件事有关。”
夏觞小声咒骂了夏风两句,烦躁地摆手,示意温墨带人进来。
云迟和夏风走在前面,怯懦的水闲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这是夏觞暂时将云迟搁置在一旁,率先处理起夏风的事。
“夏风!我再三警告你,有些事情你不能做!你说,这会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夏觞暴怒下甚至没注意到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跟了进来。
夏风急忙跪在地上,苦苦解释:“姐,我只是觉得屋里太闷了,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我不是有意挑衅你的威严。”
夏觞每天早上都要忙碌猪肉铺的事情,回来后还要处理府里的事。除了温墨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分担,这也是为什么温墨在夏府的地位如此高的原因。
夏觞头疼不已,厉喝道:“你给我回屋,三个月不许出门!”
夏风不敢辩解半句,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走后,云迟才发现这屋里还有一个陌生人。温墨给她倒了一杯水,助她顺气。
云迟将水闲拉了出来,满脸幸福地说:“夏姑娘,我要跟他成亲。”
夏觞才降下的火气,在听完云迟的话后,再次燃起滔天火墙。
“什么?!”夏觞一怒之下将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云迟吓了一跳,水闲惊吓过度,直接躲到了她身后,不敢露出一片衣角。
“这个人是谁?”夏觞厉声质问。
云迟忐忑答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你从哪认识的?”
云迟如实回答:“大街上。”
夏觞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呼吸也有些困难。好在温墨在身边,能帮她问下去。
“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
云迟笑道:“他是乞丐。”
夏觞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扶着额头,无奈道:“我给你找了那么多人,你居然看上了一个乞丐?!”
这样的怪事,从她出生起,便从没见过。就算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会堕落到娶一个乞丐吧。莫非他有什么特殊身份?
这么一想,夏觞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刚想开口求证,云迟说:“他真的只是一个乞丐,而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夏觞胸膛剧烈起伏,讲不出一个字。
云迟笑道:“夏姑娘,你别担心。他人很好的。我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成亲。”
“好好好。”夏觞也算开了眼,头疼欲裂,根本听不进去云迟的话。
温墨及时开口:“云姑娘,你先下去休息。我安排人为这位公子梳洗。等他换了衣服,我们再坐下来慢慢商量这件事。”
云迟带着水闲离开了大厅。
这段日子云迟对夏府已经非常熟悉,带水闲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云迟变脸极快,嫌弃起了水闲:“你只能坐这一个凳子,其他东西都不能碰!”
水闲一听,直冲床榻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我就不,我辛辛苦苦伪装,你居然嫌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迟根本拦不住水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她异常冷静,定定地看着水闲。
水闲见她没有激烈反抗,心里不自觉忐忑起来。慢慢收敛了动作,谄笑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你没当真吧。”
云迟还是不言语,一味微笑地盯着他。这样没有任何攻击的目光让水闲越发忐忑不安。他站了起来,一边将床榻恢复原状,一边说话缓和凝固的气氛。
“你说我演的傻子像不像?一定不会引起怀疑。对了,你这身衣服挺好的,很朴素。你怎么不说话了?”
水闲一再试探,云迟始终不说话。
渐渐地,水闲的耐心也没了。没了刚才的好脾气,在凳子上坐下,也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说话。直到温墨派来的人喊水闲去梳洗,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了。
水闲走了,云迟绷着的脸刹那放松下来。她原本也只是想逗一逗水闲,谁知道后面他也生气了。
她又拉不下脸主动开口,于是两人只能僵持着。这么宝贵的时间两人把它用来吵架,意识到错误的云迟懊悔不已。
她思索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水闲道歉。
另一边的水闲同样不好受。他知道最开始他就不该那么挑衅云迟。自己明知道她那么爱干净,却还要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对她,完全不配称为她的竹马。
他也在思索待会见了面,该怎么跟云迟道歉。
两人都在期待见面,谁曾想,这一别又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云迟在屋内来回踱步,门在这时被推开,温墨走了进来。
“云姑娘,你还在生气吗?”
云迟笑道:“不是,我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温墨点头了然,将话题引到了水闲身上。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成亲了吗?”
云迟坚定道:“没错!”
温墨露出一个浅笑,柔声道:“如果可以,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成亲。这里的故事相信你有所耳闻。这并非谣传,而是真的会发生的惨案。”
云迟敛了笑容,肃然问:“温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温墨摇头不语,“我能知道什么。只不过这些事我亲眼见到过,真的很可怕,没有一个新郎平安回来。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赶快带他走吧。”
云迟感谢了她的好意。关于新郎会在新婚夜失踪这件事,她早有耳闻。因一直没找到落羽,她怀疑落羽是被那个凶手抓走了。
要想找到对方,就必须深入虎穴。
她相信水闲有本事带着真相回来。
温墨作为一个好心人,提醒完云迟后便离开了。她的身份特殊,如果跟云迟单独相处太久,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云迟在屋内等水闲返回,等来的却是他失踪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