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听着匆匆赶到这里的丫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讲述方才发生的意外。
“我带着公子走过一条长廊,转过一个弯后,我继续走了几步,发觉后面没人,回过头去找人,结果公子不见了。我以为是我走得太快,公子落在后面,我回头找了很久,也问了周围的人,都没见到他。事情不对劲,我便马上来告诉你了。”
丫头低着头立在云迟面前,等候发落。温墨看了云迟一眼,她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陷入沉思,垂着视线不语。
温墨转头安慰丫头:“这事非同小可,你去告诉夫人。就说公子被人带走了,不必将责任揽到你身上。若夫人怪罪,就说是我没看住,这会儿已经安排人四处寻找了。云姑娘这边也交由我来安抚。”
丫头感激涕零地退下。
温墨展现出的出众管理能力,让云迟从思索中抽离,脸上露出了惊喜的情态。
“云姑娘,这件事定是府内的人做的。放心,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就会平安出现在你面前了。”
云迟不信,“他只是一名乞丐,不会有什么仇敌。刚到夏府就被人绑走,凶手太明显。温姑娘,”她顿了顿,“这个夏府的秘密太多了。我想找出真相,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我呢?”
温墨微微失神,而后露出一个温润的微笑,“云姑娘,我从小生活在夏府,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相信夏府没有什么秘密。等我找到了公子,若你们愿意离开,我会亲自来送你们的。”
说完,温墨起身离开了。
云迟望着温墨挺拔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莫名难受的情绪。温墨走远了,云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水闲身上。
两人的计谋是在成亲之时让水闲被带走。如此关键的时候,水闲绝不会做出临阵退缩的选择。要将他悄无声息地带走,要么对方暗中偷袭,水闲没防备;要么水闲同他相识,两人要合谋计划一件连她都不知道的大事。
如果水闲不能回来,她必须保证计划可以完整进行下去,只有成亲才能找到落羽,才可以揭开夏府背后隐藏的秘密。
可是,如果没有水闲,还有谁愿意配合她呢?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她斟酌后,觉得这人可以信任,立刻动身去找夏风。
夏风被夏觞关了起来,门口有人守着,四面窗户紧闭,云迟进不去。
换作平时,她会直接将人打晕,偷偷溜进去。只是这会人心难测,辨不出谁是好人,做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云迟想了想,觉得这样做的风险太大,而且水闲未必不能回来。找夏风必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麻烦得很。最后她选择了等。
温墨会帮她找人,夏觞就算很讨厌水闲,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找人。
这倒也方便了她继续在夏府暗中调查。夏府内所有人她都有了基本的了解,唯有一人,她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这人在夏府毫无存在感,几乎没人注意他。越是这样的人,越会干坏事。
不知不觉,云迟回到了屋子。那名丫头折返回来,想跟她亲自道歉。
云迟一推开门,那丫头就要向她跪下。这一举动将云迟吓了一跳,大步一迈扶起丫头,没让她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云迟见屋里有人,还以为是谁想来杀她。结果对方直接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可把她吓坏了。
丫头泪眼凝望着她,“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公子没跟上来!云姑娘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尽情惩罚我,我半点怨言都不会有!”
这丫头心地善良,有责任心。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一直记在心里,对于云迟来讲,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水闲死不了。
“你不用这么愧疚。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男人嘛,丢了一个还有下一个。等我下次结婚,我让温姑娘带你过来。”
“可他不是你一见钟情的人吗?这样的人那么难找,错过了这一个,我怎么对得起你。”
云迟笑道:“怕什么。一见钟情的人而已,只要我想要,三个我都不嫌多。你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况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想离开这了。等他想通了,说不定就回来了。我们不用管他。”
她真的厌烦这件事。本来就是水闲的错,他平白无故失踪,打乱了她一切计划,没有半点责任心。
想到这,云迟下决心不能将时间继续耽搁在他身上。于是话锋一转,一边替丫头抹去眼泪,一边问:“夏姑娘的丈夫陈珂在哪?我找他有点事,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丫头被她温柔安慰,心里那份愧疚逐渐抚平,道:“他住在最西边的茅屋里。那里没人伺候,只有他一人住在那。”
听完丫头的话,云迟疑惑道:“他可是夏府的男主人,怎么会住在那么偏的地方,还没人侍奉?”
丫头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这些问题若是平时云迟发问,夏府中不会有人告诉她真相。这时丫头内心充满了对她的歉疚,对于她的所有疑问都会一一解答。
“陈公子的确跟夫人成了亲。可陈公子孤苦无依,没有亲人。好在我们夫人好心收留了他。成了亲后,陈公子从不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一个人住在偏僻的西园。里面冷冷清清,没人愿意去。夫人也是询问了陈公子的意见才安排他住在那。”
“两人感情不好吗?”
丫头微微愣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良久才道:“算不上好。夫人每月会跟陈公子一起吃饭,之后的日子,除非夫人需要,否则陈公子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云迟恍然地点点头,又问:“我听说陈公子也在新婚夜被人抓走了,可他平安回来了。百花村许多新郎都消失了,只有他还活着。这件事是真的吗?”
丫头:“当然不是。我们夫人成亲的时候没发生半点意外。这都是谣传。不过我们夫人说,这种事没必要多解释。”
云迟大喜。这丫头说出的消息是她很难问出来的。若没有她,她或许还要走十几日的弯路。
她抓住这名小丫头的手,万分感激地说:“你简直是我的恩人!”
所以事情非常清晰了。
新婚夜新郎失踪的罪魁祸首一定在夏府。这些日子,她走遍村子,几乎每一位夫人都说过新郎丢失的事情。在整个百花村,除了陈珂一个男人,几乎没有安稳留在这的。
所以,只要找到陈珂杀人的证据,一切就水落石出了。这么一想,落羽可能凶多吉少了。
云迟离开了夏府,绕小路走到了古大娘家里。她推测出了真凶,必须让大家对他有所防备。
还没推门,云迟听到屋内传来两人的对话声。其中一个人是男人。鬼使神差,她放下了要敲门的手,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谢。这些日子你天天来看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没事,你身体还没好。我简单帮个忙而已。”
“云姑娘——还好吗?”提到她后,顿了好一会古大娘才补了后半句。
云迟觉得不对劲,很有可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环视四周,肉眼没看到任何人。但内心有一个声音催她离开。
云迟听从了这股冲动,离开了这里。下一瞬,门被打开。陈珂探出头,左右看看,没发现人后退回了院内。
古大娘跟陈珂关系不一般?又或者,在陈珂背后的人是古大娘?
她仔细回想了先前相处的种种细节,愈发觉得这样的猜测并非不可能。
突然间抬眸一看,温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漠然地盯着她。
温砚朝巷子里瞥了一眼,随后走了进去。云迟跟在后面。
温砚停下,转身对云迟道:“你查到哪里了?”
“查什么?”
温砚立场不明,云迟不能毫无防备。
温砚冷笑一声:“你情愿找温墨,也不愿意跟我合作?”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也要找出真相。”
“为什么?”
“没有原因,我就是看不惯夏府的人。”
云迟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但温砚既然愿意合作,当下的情况,她也不会拒绝。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云迟问。
温砚反问:“你的计划到哪里了?”
云迟:“我本来已经要跟人成亲,由他去找出幕后之人。只可惜今日出了意外,他不见了。”
“没用的,”温砚低声道,“我也试过。可是那人没能回来。或许他已经死了,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温砚也有自己的故事。云迟见她面露出难过,并没多问,而是说:“原本我对他充满了信心,但他突然失踪,我也没了主意。”
温砚问:“你相信自己吗?”
“什么意思?”
“你来扮演新郎。”
云迟惊叹:“哇……”
她从没想过这样的角度。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难以置信。
“我跟你成亲吗?”云迟问。
温砚点头:“没错。你的婚事不能继续。但我可以。”
云迟答应了:“好!我们明天成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