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早有预谋,料想夏风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云迟也会跟他一起逃走。
夏风脸上的慌张刹那间消失,他摆出了身为夏觞亲弟弟的架势,试图利用亲缘关系说动温墨放他们二人离开。
云迟对于被发现这件事完全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温墨是夏觞身边的人,温墨与他们站在了对立面,意味着夏觞同夏风并非始终处于同一阵营,两人也会在一些小事上产生分歧。
“公子,夏姑娘说了,你这会儿只能待在房间,哪也不能去。”温墨好言相告。
夏风急了,凭着身形和力量上的差距,撞开了温墨,拉着云迟跑走。温墨被推到墙上,后背狠狠撞在了粗糙的壁上,疼得说不出话。
夏风带着云迟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刚才动手的力道上看,夏风相信一时半会温墨追不上来。她一直跟在夏觞身边,除了府内的事务一窍不通。若真打起来了,夏风就算不能杀了她,也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姐姐身边。
府内很多事都是温墨处理,猪肉铺的事情由夏觞亲自打理,夏风名义上是夏觞的弟弟,但却半点权力都没有。甚至连挑一个贴身侍奉下人的权力都没有。这件事卡在他心里很久,如今趁着云迟的名头,正好出出气。
云迟回头看了一眼,温墨没有追上来,孤单消瘦的身影停留在原地,双眼泛着泪光,望着她和夏风的方向。
那眼神中蕴含了道不出的话语,一下触动云迟的心。
夏风带云迟走到一个死胡同里,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威胁后,他转身正对云迟,先前那副热情爽朗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面色阴沉地盯着她:“说吧,你来夏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来这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要逼她说出目的。为了博取她的信任,夏风装了那么久的傻,真是辛苦。
云迟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单纯流泪,并且积极反思这一次获得的教训:不要信任貌美如花的男人。
她低头反思间,夏风又逼近了半步,“说,你来夏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温墨的眼神让她萌生了最后一丝希望。从她回到夏府,所有事情似乎都被安排好,照着她的意愿发展。她抬眸直视夏风的目光,面不改色道:“成亲。”
夏风冷笑一声,不信她的话,“胡说!这样的借口骗骗我姐就可以,想骗我就太天真了!”
她若是稍露慌张神色,来夏府目的不纯的事实便会展露无遗。为了能留下,她必须在这空隙编出一个毋庸置疑的借口。
“我只想成亲,想找一个言听计从,在家里看了就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男人。如果不能让我一眼相中,那我来这的选择看来是错的。见了那么多人,也只有你略微让我心动了下。”
夏风闻言笑容绽放,戴上寻常嬉皮笑脸的皮子,“原来如此。云姑娘,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我姐嘴上说不怀疑,心里对你还是心存忌惮的。否则也不会只拿出那些模样的男人。面皮身形连我都不如,怎么好意思见你!”
这番自吹自擂,云迟在心中疯狂嘲笑。连水闲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也好意思这么说!要是水闲在这,一定会扇他一巴掌。
“你的模样的确得了我的心。只是还没到成亲的地步。”云迟委婉拒绝,夏风模样上勉强优秀,奈何性格上,太过轻率多变,无法让人踏实。
夏风自动忽视了后半句话,只有云迟那句夸赞入了耳朵,飘飘然地说:“我就知道。等你想成亲了,一定要来找我,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义无反顾跟你在一起的!我是认真的!我可以起誓!”说着,举起手就要发誓。
云迟伸手拉住他的手,柔声道:“不必,我相信你。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愿意娶你的,只要你等,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痴情。”
两人眼中尽是浓情蜜意,暧昧情动的情愫飘在空气中,落在夏风身上。云迟凝望着他情意浓烈的双眸,玩乐的心思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逐渐敛了笑容。
“你……真的愿意等我一辈子?”云迟忐忑地问。这是她抽离演戏,用云迟的身份发问。
夏风眼中水光滟潋,诉说着滔天爱意。他没有张口,用眼神告诉了云迟答案。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真的这么做。”云迟真心劝他。
夏风充耳不闻,觉得这是云迟的考验:“不,我说到做到,我将用我后来的时间,等你,等你来娶我。”
“嗯……好吧。”云迟犹豫着,还是没说什么。
尊重夏风的选择,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决定。就算她说破嘴,也不会有半点作用。
“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吗?”
夏风点头:“我姐怀疑你,我要带你离开。留在夏府,你会有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夏觞怀疑她?云迟依照对她的印象,觉得这件事并无可能。夏风真情流露,说了那么多,的确触动了她的心,一时没怀疑他的话。
云迟笑道:“你是一个好人。遇到你我很高兴。只是这会我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夏公子,你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当然。你是想让我带你离开这,另觅良缘。”夏风边说边思考该带她去哪。
云迟摇头道:“不,我一定要在这成亲。”
夏风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成亲,对她的要求却一呼百应。
云迟怀疑他是夏觞安排在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夏风言行举止透着诡异和多变。
云迟不敢完全交付信任。
到街上前,两人换了一身衣服,化成寻常老百姓汇入人流。
乐逸之仍在街上到处散播谣言,笼络人心,尽可能蒙骗更多人同她到夏府讨公道。云迟有意想听听她会说什么,挑了一个可以清楚听到她说话的位置坐下。
夏风没有任何不解和询问,十分自然地融入了云迟的行动中,没带来任何麻烦。
云迟欣赏地看了他一眼,瞬间让他备受鼓舞,身姿越发挺拔。
“那个云迟,模样生得好,偏偏心肝黑。我女儿年纪那么小,竟然也下得去手!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夏觞为她遮掩!真的可恶至极!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我们百花村!否则会有更多的孩子遭受痛苦!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将她赶出去!”
用孩子笼络人心,母亲很难不为之所动。
四周的人的脸上很快显露出动容,有的人已经附和起了乐逸之的话,有的人还在犹豫。
云迟听够了,付了钱起身离开了。
夏风紧随其后,追上她的脚步,奇怪地问:“你为什么没有当面跟她对峙?”
云迟毫不在意地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只要乐栀子原谅我,其他人我何必在意。”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通透豁达的气质,不将与己无关的事放在心里徒增悲伤,是云迟秉持的人生态度。
云迟走在街上,到处寻找水闲的身影。凭她对水闲的了解,人群中一眼认出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她一路上看了好久,完全没见水闲。
莫非是他伪装得太好,她没看出吗?
云迟坚信自己没看错,继续往前寻找。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云迟终于在街尾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水闲蓬头垢面,乱如杂草的头发上隐约可见几只小虫。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简直像几块没人要的破布拼凑在一起,为了出门要饭才勉强穿了这件衣服。
云迟对水闲的钦佩油然而生,心里那抹淡淡的笑意在想到他如此细致的装扮时消失了。她也不能拖后腿。
她弯腰,拍了拍水闲的肩膀,在他抬头时云迟张开了嘴,刚要说什么,话被堵在喉咙里,干脆利落起身离开。
夏风满脸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云迟:“没什么。”
她怎么能说自己认错人,差点对这名邋遢的乞丐说出那些话。这种丢脸的事情决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
云迟久久不能从惊吓中缓过神,一路上她魂不守舍,完全忘记继续寻找水闲。
直到有人撞到了她怀里,力道很轻,像是故意的。随着对方哎呀一声,云迟亲眼见到人在她面前倒下,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大喊“疼”。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云迟一怔,又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瞬间了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凄凉地大喊:“你还好吧?不要吓我!”
说着,敏巧的双手游走在水闲最怕痒的地方。水闲紧咬牙关,只要一张嘴,一切也就暴露了。
云迟嘴上关心,手上的动作不停。闹了一会,云迟担心被人发现端倪,抽走了手,扶着水闲站了起来。
水闲脸色通红。云迟看着他的样子强忍笑意,继续商量好的计划。
“我好喜欢你,我们成亲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云迟没忍住,笑出了声,尾音一抖。
幸好夏风没察觉,眼神一直在打量水闲。
水闲听见她的笑声,不禁也生出了笑意。他知道自己不能笑,拼命压制内心莫名其妙的笑意,控制语气,竭力想要说出一句愿意,却因为身体忍不住发抖,无法说出半个字。
两人手拉手,身体同频颤动,相顾无言,只是无声大笑。这在夏风眼里,竟是两人相见恨晚,一见钟情的独特相遇。
这样的爱情,多浪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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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