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祈进独自来到后山。
他没有告诉叶英，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藏剑山庄内部有关，叶英会很难做。
雨已经停了，山林中一片寂静。
祈进沿着白天发现的线索，一路追踪到了那处隐蔽的山坳。
就在他仔细查看四周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就知道你会来。”
祈进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苍老，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你是谁？”祈进冷声问道。
“我？”那人轻笑一声，“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人。”
“真相？”
“对。”那人向前走了一步，“你想知道当年祈家灭门的真相吗？你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祈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
“当然。”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不仅知道，我还是……亲历者。”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当年参与祈家灭门的……凶手之一。”
祈进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
“你……”
“别急着动手。”那人的笑容更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打架，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藏在藏剑山庄之中。而那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笛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笛声……和十里亭那次一模一样！
祈进的脸色大变。
“不好！”
他猛地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团团包围。
而那个神秘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又是这一招……”祈进咬牙道，“你们金蛇会，难道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对付你，这一招足够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祈进，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
笛声越来越尖锐，那些黑影的眼睛开始泛起血红色的光芒。
祈进深吸一口气，拔出了长剑。
“来吧。”他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剑光闪烁，血腥的气息弥漫在夜空中。
而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叶英……”那双眼睛的主人低声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月光下，一张俊雅雍容的脸庞若隐若现。
当叶英带人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祈进浑身是血地靠在树上，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祈进！”叶英冲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祈进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只是……让他跑了。”
“让谁跑了？”
“一个自称是当年参与祈家灭门的人。”祈进抬起头，看着叶英，“他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在藏剑山庄之中。然后……那些金蛇会的人就出现了。”
叶英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引到这里？”
“对。”祈进点头，“而且，那个人的目的很明显——他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嫁祸给藏剑山庄。”
叶英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祈进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谁？”他轻声问道，“那个神秘人，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
祈进摇摇头。
“没有。他一直藏在暗处，只有声音。”他顿了顿，“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对藏剑山庄非常熟悉。他知道那条通往山坳的小路，也知道什么时间不会有人经过。”
“这说明……”叶英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人，是藏剑山庄内部的人。”
“至少，和藏剑山庄有着密切的关系。”祈进接口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 * *
回到山庄后，叶英立刻下令加强戒备，同时继续追查那名死去的弟子——李四的来历。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庄主。”一名管事拿着一叠文书走来，脸色凝重，“我们查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李四……或者说，他的入庄登记，是十年前做的。”管事的声音有些艰涩，“但是根据记录，十年前，藏剑山庄并没有招募过这个弟子。”
“什么？”叶英的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
“更奇怪的是……”管事翻开文书，“根据我们的记录，十年前的确有一个名为‘李四’的弟子入庄。但入庄不到半年，他就因违反门规被逐出师门。此后的十年里，再也没有他的任何记录。”
“你是说……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
“不止如此。”管事深吸一口气，“我们对比了当年的画像和这次发现的尸体，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祈进与叶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有人伪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弟子身份。”祈进低声道，“而且，这个身份至少存在了十年。”
“这意味着……”叶英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十年前……
那正是祈家灭门的那一年。
?? * *
夜深了，祈进却无法入睡。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那张纸条，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话——
“真正的凶手，就在你身边。”
身边的人……
叶英、谢渊、陶寒亭、莫雨、毛毛……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是，如果凶手真的就在他们之中……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睡不着？”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祈进抬起头，看到叶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嗯。”他轻声道。
叶英在他身旁坐下，将热茶递给他。
“还在想那件事？”
“……嗯。”
“别想太多。”叶英轻声道，“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帮你查清楚。”
祈进看着他，忽然问道：“叶英，你相信我吗？”
叶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那个凶手……”祈进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会怎么做？”
叶英沉默了。
片刻后，他伸出手，握住祈进的手。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我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祈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打断他，“祈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那个凶手就在你身边，担心我会因此怀疑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祈进。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叶英轻声道，“不管是真相，还是谎言，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承诺。”
祈进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绑的结，慢慢松开了。
“叶英……”
“嗯？”
“……谢谢。”
叶英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不用谢我。”他在祈进耳边低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祈进忽然觉得，无论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只要叶英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书房外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叶英……”那人低声道，“你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黑暗中，一声低沉的冷笑响起。
翌日清晨，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藏剑山庄。
叶孟——叶英的父亲，藏剑山庄的前任庄主，昨夜病逝了。
“什么？”祈进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叶老庄主……病逝了？”
“是。”一名弟子低着头，“昨夜叶老庄主忽然发病，大夫赶到时，他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
祈进转头看向叶英。
叶英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可能……”他低声道，“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
“庄主。”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我们在大夫的陪同下检查了老庄主的遗体，发现……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老庄主的死因……不是疾病。”弟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而是……中毒。”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叶英的身体猛地一僵。
“中毒？”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我们不确定。”弟子摇头，“但大夫说，老庄主体内确实有一种罕见的毒素。这种毒素无色无味，潜伏期极长，一旦发作便会置人于死地。”
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叶英。”他低声道，“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叶英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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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