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他说,“好像是……三个月前?父亲忽然说身体不适,然后就一直卧病在床。我一直以为是年纪大了……”
三个月前……
祈进的脑海中快速运转着。
三个月前,正是他开始调查祈家灭门案的时候。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是巧合。”
“什么?”
“叶英,你想想。”祈进看着他,“三个月前,我开始追查祈家灭门的线索。而你的父亲,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生病。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叶英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是说……”
“我是说,有人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对你父亲下手了。”祈进的声音沉了下来,“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
叶英的拳头紧紧握起。
“是谁?”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是谁害死了我的父亲?”
“我不知道。”祈进摇头,“但我可以肯定……那个人,一定和祈家灭门案有关。他杀死你父亲,很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关于祈家灭门,关于真正的凶手……”
叶英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祈进看在眼里,心里一疼。
他走上前,将叶英拥入怀中。
“对不起。”他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的父亲。”
“不是你的错。”叶英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不是我开始追查——”
“就算你不追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父亲。”叶英打断他,“父亲当年……一定知道了什么。所以他们才会下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祈进,我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帮你。”祈进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
?? * *
当夜,叶英独自守在灵堂中。
祈进本想陪他,却被叶英婉拒了。
“我想一个人陪陪父亲。”叶英说,“你先去休息吧。”
祈进看着他眼中的哀伤,终究没有再坚持。
他离开灵堂,却没有走远。
他站在灵堂外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叶英孤独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想知道真相吗?”
祈进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谁?”
“往前走。”那声音继续道,“左转,第三个房间。”
祈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声音的指示走了过去。
第三个房间,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柴房。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进来。”那声音再次响起。
祈进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下一刻,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我。”
祈进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鸟?”
“对。”青鸟松开手,点燃了一根火折子,“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要告诉你……真正的凶手是谁。”青鸟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以及,为什么叶老庄主必须死。”
祈进的心猛地一紧。
“你知道?”
“我知道。”青鸟点头,“而且,这个真相……你可能不会喜欢。”
“告诉我。”
青鸟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幕后黑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是……”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踢开。
无数火光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找到了!”一个声音喊道,“他们果然在这里!”
祈进与青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下一刻,无数黑衣人涌入,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身披黑色斗篷,面上戴着青铜面具。
和临安城外那次的打扮一模一样。
“祈进。”那人冷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祈进的手按上剑柄,“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你?”那人轻笑一声,“不,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最信任的人,亲手毁掉你的一切。”
他抬起手,指向门口。
祈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骤然一变。
门口,叶英正站在那里。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审视。
“叶英?”祈进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
“他来接你了。”那青铜面具之人冷笑道,“接你去见他真正的父亲。”
真正的父亲……?
祈进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转头看向叶英,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然而,叶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陌生得可怕。
“叶英……”祈进的声音近乎哀求,“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英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祈进。”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情……我本想永远埋在心底。”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抬起头,直视着祈进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
“你,并非只是祈家的孩子。”
“你年幼时,曾被我父亲收在膝下。”
“也就是……我的义弟。”
青鸟深吸一口气,火折子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真正的幕后黑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是当朝的兵部侍郎,周廷玉。”
祈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廷玉?”他低声道,“你确定?”
“我确定。”青鸟点头,“周廷玉表面是朝廷命官,暗地里却是金蛇会最大的保护伞。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金蛇会的毒品走私开辟了一条隐秘的通道。”
“那叶老庄主的死……”
“也是他。”青鸟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叶老庄主年轻时曾与周廷玉有过交集。他无意中发现周廷玉与金蛇会的秘密,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祈进的身体微微一颤。
“三个月前,祈家灭门案重新进入朝廷视野。周廷玉得知你在追查此案,担心叶老庄主知道的事情会被牵连出来,于是先下手为强……”
“所以……”祈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追查真相,反而害死了叶老庄主?”
“不。”青鸟摇头,“就算你不追查,叶老庄主也迟早会被灭口。他知道的太多了,周廷玉不会放过他。”
祈进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祈进。”青鸟看着他,“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叶老庄主的仇,必须由你来报。”
“我知道。”祈进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周廷玉……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但你要小心。”青鸟警告道,“周廷玉在朝中势力庞大,你不能硬碰硬。”
“我有分寸。”
青鸟点了点头,将一个信封塞到他手中。
“这是我收集到的证据。”她说,“里面有关于周廷玉与金蛇会勾结的详细记录。你拿着它,去找一个人。”
“谁?”
“浩气盟的谢盟主。”青鸟说,“他是可信之人,只有他才能将此事上报朝廷。”
祈进接过信封,紧紧握在手中。
“青鸟……谢谢你。”
“不用谢我。”青鸟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她转身欲走,却被祈进叫住了。
“等等。”他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鸟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因为……”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的家人,也死在毒品上。”
祈进的心猛地一紧。
“我曾经有一个妹妹。”青鸟说,“她聪明、善良,是全家人的骄傲。但十五岁那年,她被人引诱,染上了毒瘾。为了买毒品,她偷盗、骗人,最后……最后死在了街头。”
“青鸟……”
“我恨毒品。”青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泪光,“它毁了我的妹妹,毁了无数家庭。所以我加入浩气盟,暗中收集毒品走私的证据,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祈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们是一样的。”他低声道,“我们都曾被毒品伤害过。”
“是。”青鸟点头,“所以我们更不能让那些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说,“记住,去找谢盟主。只有他才能帮你。”
“我明白。”
青鸟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 *
祈进独自站在柴房中,手中紧紧握着那封重要的信件。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灵堂中,叶英依然独自守在那里。
祈进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叶英。”他低声道,“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叶英抬起头,眼中满是哀伤。
“关于我父亲的死?”
“是。”祈进点头,“我知道真相了。”
叶英的身体微微一颤。
“告诉我。”
祈进深吸一口气,将青鸟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叶英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当祈进说完,叶英已经泪流满面。
“周廷玉……”他低声道,“原来是他……”
“叶英……”
“他杀了我父亲。”叶英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杀了我父亲……”
祈进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我会为你父亲报仇的。”他低声道,“我发誓。”
叶英靠在他肩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寂静的灵堂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 * *
翌日清晨,祈进将青鸟交给他的信件交给了谢渊。
谢渊看完信件,脸色凝重。
“周廷玉……”他低声道,“没想到竟然是他。”
“谢盟主。”祈进道,“请您将此事上报朝廷,为叶老庄主讨回公道。”
“放心。”谢渊点头,“我会亲自进京面圣,将周廷玉的罪行公之于众。”
“多谢。”
谢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祈进,你做得很好。”他说,“叶老庄主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祈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廷玉还没有落网,真正的复仇还在后面。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为了祈家满门,为了叶老庄主,也为了所有被毒品伤害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