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什么？”
“确认……我的猜测。”
两人对视。
毒蛛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叶庄主果然是个聪明人。”
“没错，金蛇会不是普通的贩毒组织。你们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动摇我们的根本——因为我们背后，站着的不是江湖中人。”
祈进的眉头紧皱：“不是江湖中人？那是谁？”
毒蛛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问题……可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查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 *
审讯结束，两人走出地牢。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说的……是真的吗？”祈进问，“金蛇会背后真的有人？”
“应该是真的。”叶英说，“否则金蛇会不可能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
“那会是谁？”
“不知道。”叶英摇头，“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查清楚。”
他转头看向祈进，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祈进，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祈进一愣：“放弃？”
“追查金蛇会，替你家人报仇……这条路太危险了。”叶英说，“金蛇会背后有人，有势力，有你想象不到的关系网。”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祈进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放弃。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问自己——值得吗？为了复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可每当他想起家人惨死的场景，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就会涌上心头，让他无法退缩。
“……不。”他最终开口，“我不会放弃。”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走下去。”
叶英看着他，眼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祈进的手。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
祈进愣住了。
“叶英，你——”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叶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不管是还债，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从今往后，你的路，我陪你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祈进看着叶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好。”
他反握住叶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一起。”
营救行动结束后，莫雨和毛毛回到了恶人谷。
说是休息，其实是毛毛坚持要回去的——他说，莫雨的病需要好好调养，恶人谷的条件更好。
莫雨本想拒绝。
他不想让毛毛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可毛毛的一句话让他说不出话来。
“莫雨哥哥，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
于是，莫雨妥协了。
?? * *
回到恶人谷的第一天晚上，莫雨的病就发作了。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
毛毛以为是赶路太累，让他早点休息。
可到了半夜，莫雨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开始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变得涣散而狂乱。
“莫雨？莫雨你怎么了？！”
毛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他。
可莫雨却像是发狂了一般，一把将他推开。
“别……别碰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痛苦，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疼……好疼……”
毛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见过莫雨发病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
“莫雨哥哥，你看着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毛毛，你还记得我吗？”
“毛……毛……”
莫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毛毛……快走……我怕……我会伤到你……”
“我不走。”毛毛抓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会丢下你。”
“莫雨哥哥，你听着——我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
“你说过，你相信我。那现在，换我让你相信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某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渐渐地，莫雨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神也从狂乱变得清明。
“……毛毛？”
“我在。”毛毛握紧他的手，“我一直在。”
莫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为什么不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发病的时候……很可怕的……”
“我知道。”毛毛笑了笑，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可那又怎样？”
“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认出你，也只有你能认出我。”
“所以……我怎么可能走？”
莫雨愣住了。
他看着毛毛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紧绑着的结，慢慢松开了。
“……傻子。”他哑着嗓子说。
“嗯，我是傻子。”毛毛笑得更开心了，“但我是你的傻子。”
莫雨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过来。”
“什么？”
“过来。”莫雨伸出手，“让我抱一下。”
毛毛愣了一下，随即扑进他怀里。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 * *
第二天清晨，毛毛醒来的时候，发现莫雨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找。
结果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他。
莫雨靠在树干上，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莫雨哥哥？”毛毛走过去，“你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莫雨睁开眼睛，看着他，“想事情。”
“想什么？”
莫雨沉默了一会儿。
“毛毛，”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毛毛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莫雨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的病……很难缠。”
“每次发作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我自己都受不了，可你却……”
“傻瓜。”毛毛打断他，在他身边坐下，“我说过了，我哪儿都不去。”
“你的病，我陪你一起扛。”
“总有一天，会有办法治好的。”
莫雨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烁。
“……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毛毛的手。
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晨风轻轻吹过，带来一缕淡淡的槐花香。
“毛毛。”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有话要对你说。”
毛毛眨了眨眼睛：“什么话？”
莫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等结束了你就知道了。”
他低下头，在毛毛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现在……先让我抱一会儿。”
毛毛的脸瞬间红了。
可他没有躲，反而往莫雨怀里靠了靠。
“……好。”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晨光里，直到日上三竿。
?? * *
与此同时，藏剑山庄。
祈进收到了来自浩气盟的消息——关于金蛇会背后的势力，他们有了一些眉目。
“是大明宫。”谢渊在信中写道，“金蛇会与大明宫的人有所勾结，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祈进看完信，眉头紧锁。
大明宫……那可是朝堂之上最有权势的地方之一。
如果金蛇会真的和朝中有关系，那他想要替家人报仇，恐怕比登天还难。
“怎么了？”
叶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进没有隐瞒，把信递给了他。
叶英看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看来……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走。”
“嗯。”祈进点头，“但我不会放弃。”
“我知道。”叶英走到他身边，“我也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祈进的手。
“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祈进转头看向他，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
“……好。”
“一起。”
审讯结束后的第三天，祈进收到了一个匿名消息。
消息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杭州城外的孤山废庙。
“小心有诈。”叶英看过纸条后说。
“我知道。”祈进将纸条收入怀中，“但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我陪你去。”
祈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 * *
孤山废庙在杭州城西二十里外。
这里曾是前朝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刹，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当祈进和叶英到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稀疏的星光洒在废墟上，将一切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有人在里面。”叶英压低声音。
祈进点头，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寺庙大门。
?? * *
庙内一片漆黑，只有正殿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们穿过坍塌的回廊，来到正殿门口。
殿内，一盏孤灯摇曳。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瘦削，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枯叶在风中摩擦。
“阁下是谁？”祈进沉声问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灯火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皮肤皱缩，五官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他的眼睛，却依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