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你——”
“我藏剑山庄不参与江湖纷争。”叶英打断他，声音冷淡，“但若是有人想借我们的手去达成什么目的，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叶英！”谢渊站起身，厉声道，“你别忘了，祈进是浩气盟的人！”
叶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是浩气盟的人没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也是……我的人。”
?? * *
祈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正厅的。
他只记得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叶英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也是……我的人。”
他也是……我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表明立场，还是……
祈进不敢往下想。
他漫无目的地在山庄中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花园。
园中种满了梅花，虽是初夏，枝头却仍残留着几朵晚开的白梅，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祈进没有回头：“你都听到了？”
“嗯。”叶英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谢渊的话。”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祈进终于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什么叫‘你的人’？”
叶英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祈进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叶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叶英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祈进怔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
“叶英……”他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有些话你若是不说出口，我永远都不会明白。”
叶英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祈进的脸颊，“说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祈进没有躲开，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脸上。
“我不在乎。”
叶英的手微微一颤。
他望着祈进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融化了世间所有的冰霜。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说着，他缓缓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祈进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祈进。”叶英的声音低得如同呢喃，“等这一切结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叶英闭了闭眼，“还不是时候。”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淡漠。
“走吧，谢渊还在等我们的答复。”
祈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知道，叶英在逃避。
逃避他的追问，逃避自己的心意。
可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心里，始终有一道他跨不过去的坎。
那道坎，叫做责任，叫做使命，叫做身为藏剑山庄庄主的宿命。
?? * *
夜深，书房中烛火摇曳。
叶英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谢渊留下的，内容很简短——
“三日后，杭州沉香阁，金蛇会有一批重要货物交易。若想彻底铲除金蛇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此事凶险，需要叶庄主与浩气盟联手，方有胜算。”
“三日后，沉香阁见。”
叶英望着信上的字迹，眸色深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谢渊想借藏剑山庄之力对付金蛇会，而金蛇会又何尝不是想借此机会将他与祈进一并除去？
这是一场博弈。
一场关于生死、关于江湖、关于他与祈进未来的博弈。
“叶英。”
门口传来祈进的声音。
叶英抬起头，看到祈进靠在门框上，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你看到了。”
“嗯。”祈进走进书房，“沉香阁的事，我也要去。”
“不行。”叶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不碍事。”祈进走近，在他对面坐下，“叶英，这本就是我的事，你没有理由拦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叶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祈进望着他，忽然笑了：“你终于肯承认了。”
叶英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覆上祈进的手背。
“三日后，我们一起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祈进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叶英的手。
三天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但此刻，他只想握住这只手，再也不放开。
三日后，杭州，沉香阁。
夜色如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香木燃烧后的淡淡幽香。
沉香阁是杭州城有名的销金窝，达官贵人在此饮酒作乐，洽谈生意，金蛇会却借其掩护，暗中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祈进站在对面的屋檐上，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阁楼，眸光冷冽。
“准备好了吗？”
叶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夜的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凌厉。
“嗯。”祈进点头。
“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叶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有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你把我当什么？”祈进轻笑一声，“三岁小孩？”
“比你想象的还要让人操心。”叶英淡淡道。
祈进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叶英。”
“嗯？”
“不管今晚发生什么……”祈进的声音很轻，“你也要平安。”
叶英怔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
“你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随即松开手。
“走吧。”叶英率先跃下屋檐，“行动开始。”
?? * *
沉香阁内，一派歌舞升平。
丝竹之声悠扬，舞姬身姿曼妙，觥筹交错间，醉生梦死。
而在阁楼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正在进行。
“这批货的品质如何？”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问道。
“放心。”对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精光，“纯度极高，只需一小包，就能让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锦袍男子接过一小包白色的粉末，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不错。王长老果然守信用。”
“彼此彼此。”老者——金蛇会的王长老嘿嘿一笑，“陈大人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哈哈哈……”锦袍男子大笑，“王长老放心，我陈某说话算话。只要这批货顺利流入市场，朝廷那边的事，自有我去打点。”
“那就有劳陈大人了。”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什么人！”王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金蛇会的人？”那人的声音冰冷，“还是……贩毒的人？”
锦袍男子——陈大人脸色大变：“你、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另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
陈大人转头，只见另一个黑衣人从窗口跃入，手中长剑泛着寒光。
“你们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浩气盟。”窗外的黑衣人——祈进冷冷道，“奉盟主之命，前来缉拿毒贩。”
“至于我……”门口的黑衣人——叶英缓步走进密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藏剑山庄，叶英。”
“藏剑山庄？！”陈大人的脸彻底白了。
王长老却很快镇定下来，嘿嘿一笑：“叶庄主，好大的架子。不过，你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端掉我金蛇会的老巢？”
他话音刚落，密室的四壁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今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 * *
密室内，剑光闪烁。
叶英手中长剑如龙，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转眼间便放倒了三个黑衣人。
祈进紧随其后，剑法凌厉，直取王长老。
“想跑？”
王长老脸色大变，转身便要逃走。
“想得美！”
祈进剑走偏锋，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王长老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你——”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祈进的声音冷如寒冰，“动一下，死。”
王长老不敢再动，脸上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你以为你赢了？”
“什么意思？”
“嘿嘿……”王长老的笑声越来越大，“你们中计了！”
话音未落，密室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批黑衣人涌了进来，将密室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日在山道上伏击祈进的毒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