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进,好久不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上次没杀死你,是我的失误。今晚……你死定了。”
祈进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就凭你们这些人?”
“当然不止。”毒蛛冷笑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黑衣人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上前——
“祈进!”
叶英脸色大变。
那个被压着的人,竟是毛毛!
“你……你怎么在这里?”祈进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惊讶吗?”毒蛛得意地笑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偷偷跟踪我们,被我们抓住了。正好,用来威胁你们两个。”
“你们想怎样?”叶英上前一步,却被更多黑衣人拦住。
“很简单。”毒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中晃了晃,“把这个喝了,我就放了他。”
瓶中装着某种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祈进认出来了——那是“忘川”。
一种服用后会忘记一切、飘飘欲仙、最终在幻觉中死去的毒品。
“喝下去,或者看着他死。”毒蛛的笑容愈发狰狞,“选一个吧。”
叶英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
他转头望向祈进,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祈进。”
“不行!”祈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叶英,你不能——”
“我说了。”叶英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叶英!”
叶英没有再说话,只是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一把夺过毒蛛手中的瓷瓶,仰头喝下。
“叶英——!!”
祈进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密室。
他猛地冲上前,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叶英摇晃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叶英……叶英!”祈进拼命挣扎,眼中已满是泪水。
“别……别哭。”叶英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没事……我答应过你……会活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叶英——!!”
密室中,惨叫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远处,藏剑山庄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在为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敲响最后的丧钟。
?? * *
而在江湖的另一端,恶人谷中,莫雨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莫雨!”毛毛——不,此刻在莫雨身边的,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阿布……”莫雨捂住头,声音痛苦,“毛毛……他出事了……”
“什么?!”
“我感觉到了……”莫雨的眼眶泛红,“毛毛他……他在叫我……”
黑暗中,莫雨疯狂地朝杭州的方向奔去。
他知道,毛毛有危险了。
金蛇会的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祈进和叶英背靠背站在包围圈中央,四周是数十名黑衣人,剑光如林,杀气腾腾。祈进能觉出,身后叶英的呼吸又急又乱——方才在沉香阁灌下的那瓶“忘川”,毒性正在他体内翻涌。
毒蛛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祈进,上次在山道上让你逃了,是我的失误。”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放开他。”祈进的声音冰冷,“他是无辜的。”
“无辜?”毒蛛冷笑一声,“浩气盟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猛地揪住毛毛的头发,将他的脸扬起来。
毛毛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却依然倔强。
“祈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别管我……快走……”
“闭嘴!”毒蛛一拳砸在他腹部。
毛毛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一只虾米。
祈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冲上去,却被叶英一把拉住。
“冷静。”叶英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激你。”
“我知道。”祈进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我……”
“相信我。”叶英握了握他的手,“我们会救他出来的。”
?? * *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二当家,外面又来了一批人!”
毒蛛脸色一变:“什么人?”
“是……是藏剑山庄的人!还有浩气盟的谢盟主!”
“什么?”
毒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对方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
“撤!”他当机立断,“带上那个小子,我们走!”
“是!”
黑衣人拖着毛毛便往后撤。
“毛毛!”祈进挣脱叶英的手,朝前冲去。
“拦住他!”毒蛛大喝。
两个黑衣人挥刀砍来,祈进身形一闪,剑光连闪,将两人逼退。
可就在这一瞬间,毒蛛已经带着毛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毛毛!”
祈进疯了一般追了上去。
可他刚追出几步,便被一道黑影拦住。
“祈进,够了。”
是谢渊。
“盟主……”祈进的声音颤抖,“毛毛他……”
“我知道。”谢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救他出来的。”
?? * *
半个时辰后,藏剑山庄。
众人齐聚在大厅之中,气氛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沈墨沉声道,“金蛇会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抓了毛毛,还劫走了我们的一批解药。”
“解药?”祈进皱眉,“什么解药?”
“上次从金蛇会地牢里缴获的那批解药。”沈墨说,“本来是准备用来救治中毒弟子的,现在……”
他的脸色很难看。
“没了这批解药,那些中毒的弟子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叶英说,“先说说毛毛的事。”
“金蛇会抓毛毛,无非是想用他来威胁我们。”谢渊说,“他们想要什么?”
“上次沉香阁的行动,我们杀了大当家。”沈墨说,“金蛇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们想报复。”祈进冷笑,“那就来吧。”
“没那么简单。”叶英摇头,“金蛇会不会只为了报复就冒险抓人。他们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沉吟片刻,又道:
“有没有可能是……毒品?”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谢渊问。
“毛毛之前一直在追查莫雨的病因。”叶英说,“而莫雨的病因……和金蛇会的毒品实验有关。”
“你是说……”沈墨的脸色变了,“金蛇会抓毛毛,是想灭口?”
“不止如此。”叶英的眸色沉了下去,“如果毛毛查到了什么……金蛇会一定会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情报。”
“他们会用毒品来控制他。”祈进的声音骤然冰冷,“就像对莫雨做的那样。”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 * *
祈进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清冷,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忧虑。
他想起毛毛被抓时的眼神——倔强、不屈,却又带着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毒品侵蚀的恐惧。
莫雨就是前车之鉴。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形。
毒品的危害,远不止生理上的依赖。
它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它会破坏一个家庭,让亲人反目、朋友成仇。
它会祸连亲友,让门庭败落、人心离散。
而金蛇会所制之毒,更是其中最狠的一种。
它们无色无味,却能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人的身心。
一旦染上,便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再难自拔。
“祈进。”
叶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进没有回头。
叶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会救毛毛出来的。”
“嗯。”祈进点头,声音沙哑,“我们一定会。”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只要握紧彼此的手,便已足够。
翌日清晨,杭州城外。
莫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瞳中异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毛毛被抓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
“是。”祈进点头,“昨夜在沉香阁,我们中了金蛇会的埋伏。”
“金蛇会……”莫雨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又是金蛇会。”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都会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被关在潮湿的地牢里,被迫服下各种奇怪的药物,被当成实验品一样对待。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至今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
“莫雨。”穆玄英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冷静。”
莫雨转头看向他,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
“毛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会没事的,对吧?”
“会的。”穆玄英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会救他出来。”
?? * *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谢渊和沈墨率领,前往金蛇会在杭州的据点——沉香阁和听雨阁。
另一路则由莫雨带领,去追查金蛇会的新动向。
“为什么让我去追查?”莫雨皱眉,“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去救毛毛。”
“因为只有你最了解金蛇会的运作方式。”叶英说,“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穆玄英。
“穆玄英需要留在你身边。”
莫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叶英的意思。
他的病,随时可能发作。
如果他在营救行动中突然发病,不仅救不了毛毛,反而会成为拖累。
“……好。”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查清金蛇会的动向。”
“小心。”穆玄英握了握他的手,“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嗯。”
?? * *
莫雨和穆玄英离开后,祈进和叶英也准备出发。
“你们两个呢?”谢渊问。
“我们先去听雨阁。”叶英说,“昨天我们就是在那附近被埋伏的,那里一定有金蛇会的人。”
“好。”谢渊点头,“小心行事。”
“会的。”
两人告别众人,朝着听雨阁的方向而去。
?? * *
听雨阁位于西湖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外界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