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这……庄主，这恐怕有些不妥吧？”一位长老犹豫着说，“他是浩气盟的人……”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叶英打断他，“重要的是，他是我爱的人。”
“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个人。”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件事都不会改变。”
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祈进开口了。
“各位长老。”他的声音平静，“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任我。”
“我是浩气盟的人，与藏剑山庄立场不同。”
“可我想说的是，我爱叶英。”
“这份爱，不会因为立场的不同而改变。”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守护他，守护藏剑山庄。”
“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祈进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真诚和坚定。
片刻后，一位长老开口了。
“既然庄主意已决，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能真心对待庄主，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祈进点头：“我会的。”
就这样，祈进正式住进了藏剑山庄。
虽然还有些人不理解，不支持。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叶英。
有叶英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线微光。
藏剑山庄的马车在山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发出沉闷的声响。祈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身上的伤口虽已处理妥当，脸色却仍显苍白。
叶英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眸光沉沉。
“你打算怎么办？”
祈进睁开眼，看向他：“什么怎么办？”
“金蛇会不会善罢甘休。”叶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毒蛛今日遁走，必然会回去报信。最迟明日，整个杭州城都会知道你的行踪。”
祈进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知道。”
“知道还这副样子？”叶英皱眉，“你现在是活靶子，走到哪里都是送死。”
“那又如何？”祈进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
叶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复杂，复杂到祈进看不懂。
“退不回去……”叶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忽然低哑了几分，“你总是这样。”
“什么？”
“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叶英别开视线，望向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家族的血仇、禁毒的大业……你什么时候才肯让别人帮你分担？”
祈进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叶英口中说出。
“你……”
“我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叶英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江湖纷争，本就是我的责任。你在追查金蛇会的线索，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与你无关。”
这四个字说得刻意，像是在强调什么。
祈进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与我无关？”
叶英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看他。
“叶英，你骗人的本事真的很差。”祈进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与我无关’。”
车厢内陷入沉默。
雨滴打在车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叶英才开口：“……你受伤了，好好休息。”
他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祈进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 * *
马车在藏剑山庄门前停下时，雨已经停了。
叶英率先下车，站在门前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块写着“藏剑山庄”四个金字的匾额。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庄主！”
管家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一群仆从迎了上来。他的目光落在祈进身上，欲言又止。
“备一间客房，准备热水和伤药。”叶英吩咐道，“再派人去请大夫。”
“是。”管家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压低声音道，“庄主，谢盟主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有急事相商。”
叶英接过信，扫了一眼，神色微变。
“知道了。”他将信收入袖中，对祈进道，“你先进去休息，我有些事要处理。”
祈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那封信……究竟写了什么？
?? * *
入夜，藏剑山庄一片寂静。
祈进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窗外如水般清凉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毒蛛的伏击、叶英的相救、山路上的对话……
还有叶英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与我无关……”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那个男人，分明比谁都紧张他的安危，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脚步声忽然在门外响起。
祈进警觉地握紧枕边的剑，却发现来人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祈进，是我。”
是叶英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叶英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他今夜没有穿那身金纹白袍，只着一件素色便服，发丝半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睡不着？”他在床边坐下。
祈进点了点头：“你呢？事情处理完了？”
叶英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
“谢渊的信……”祈进问道，“写了什么？”
“没什么。”叶英垂下眼睫，“只是说浩气盟最近得到了一些关于金蛇会的线索，想与我商议。”
“商议？”祈进挑眉，“浩气盟和藏剑山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谢渊忽然主动联络，必有所图。”
叶英抬眸看他，唇角微微弯起：“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只是……”祈进顿了顿，“担心你。”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叶英怔住了。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祈进。”叶英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祈进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叶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良久，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等这一切结束再说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叶英。”祈进忽然叫住他。
叶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管你要说什么……”祈进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都想听。”
叶英的背影僵了一瞬。
月光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你要答应我，活着听。”
祈进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叶英已经离开了。
月光依旧如水，洒满整个房间。
祈进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口某处，隐隐作痛。
他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他永远也听不到了。
翌日清晨，藏剑山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谢渊，浩气盟盟主，亲自登门。
祈进站在偏厅的屏风后，透过缝隙望着正厅中交谈的两人。叶英端坐主位，神色淡然；谢渊则是一脸凝重，语气沉重。
“……叶庄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严重。”谢渊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金蛇会最近动作频繁，不仅在杭州增设了据点，还与朝中某些势力勾结，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漕运。”
叶英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谢盟主特意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自然。”谢渊沉声道，“我此番前来，是想与藏剑山庄结盟。”
叶英的动作微微一顿。
“结盟？”他放下茶盏，眸光幽深，“浩气盟与藏剑山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谢盟主忽然提出结盟，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谢渊沉默片刻，忽然直言道：“不瞒叶庄主，我是为了祈进而来。”
屏风后，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他追查金蛇会已有数年，掌握了大量线索，却也树敌无数。”谢渊继续道，“日前，我们得到消息，金蛇会已经将他列入了必杀名单。”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谢渊直视叶英，“一个能在他危难之时出手相助的盟友。叶庄主，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叶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渊。
那目光深不可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谢盟主的意思是……”良久，他开口，“让我藏剑山庄为浩气盟卖命？”
“不是卖命。”谢渊摇头，“是合作。共同对抗金蛇会，共同维护江湖秩序。”
“说得好听。”叶英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谢盟主，恕我直言——浩气盟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事，恐怕比金蛇会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谢渊的脸色微变：“叶庄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去年中秋，浩气盟为夺一批禁品，与金蛇会在苏州码头大打出手，死伤数十人。那批禁品最后落入了谁的手中，谢盟主不会不记得吧？”
谢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