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西行。叶英坐船头。
“你与叶修如何识?”
“三年前押材料遇劫匪。非普通劫匪——目标特殊容器样品。内装罂粟膏前体,内壁延变质,适长途运。”
“护样品,中十三刀。叶修路过救。彼时追查同一批流向。”
船过桥洞暗。
“救治三日,谈禁毒。言最可怕非毒本身,乃人心贪捷径。劝吾以铸剑艺,铸禁毒器。”
“应?”
“拒。言藏剑弟子唯正义铸剑。禁毒朝廷事,与吾无关。”
光明复。
“彼末次见。不久任务败,彼退隐。”
“故此次必往。不仅为叶青长老子,亦为三年前愚己。”
万花谷隐。入林,叶英取香囊,药香引径。
半时辰,豁然开朗。溪田竹楼,药草香混。
“何人闯谷?”青衫素袍,面清俊,眼倦怠。
“叶修医师。”叶英揖。
“是你。倔强小子。”
“是。今有要事求。”
叶修目扫祈进:“浩气盟人。交游广。”
“此事关禁毒。”叶英出锦盒,“金蛇会设计染毒,解药要挟,逼参罂粟膏交易。”
叶修接盒嗅:“纯度九成三。非普通货。”
“能治?”
“罂粟成瘾,是药力劫持了神智。三步:脱毒、康复、防复吸。”
“但明:药用罂粟与滥用,界线在此。”
“药用?”
“《药典》载罂粟壳可入药。敛肺、涩肠、止痛。但须凭专业处方,严控剂量。日三至六克,不超七日。”
指盒:“此乃滥用。纯度高,无医疗目的,只为成瘾。即犯罪。”
“故……能治。但需时。更需金蛇会情报。”
目深看叶英:“三年前劝铸禁毒器。今日,可愿并肩?”
叶英吸气。忆家族灭门,父坚守。
点头。
“愿。”
声坚如山。
暮降万花谷。溪边竹楼安。
“明始治。今夜好休。”叶修去。
竹门掩。
叶英窗立,看暗谷。远田灯笼摇。
“祈进。”
“嗯?”
“谢。若非你客栈话,或…仍逃避。”
祈进并肩:“不必谢。禁毒,浩气盟职。”
“不。谢非职。乃你江边言。”
“何言?”
“言:有些人值得给第二次机会。”
目相对。
祈进指触叶英颊:“那你觉,吾值得?”
叶英不避。闭目感指温:“值得。”
窗外夜风拂药田,清香来。
万花谷初夜,漫长静。
信值,药香中悄然升。
负七刻,指新曙光。
竹门掩上,油灯摇曳。叶英窗前背对祈进。
“谢谢你。若没有你客栈话,我或许仍在逃避。”
祈进侧立:“不必谢。禁毒是浩气盟职责。”
“不。”叶英转身,“我谢的是你江边那句:有些人值得给第二次机会。”
祈进轻触他脸颊:“那我值得吗?”
叶英闭目:“值得。”
窗外夜风拂药田,信任悄然升。
子时,脚步轻响。两人隐入阴影。
门外叶修提灯笼:“刚收飞鸽传书。藏剑山庄急报。”
叶英展纸:“西南分舵账目异常,铸??材料去向不明。疑与新型毒品『冰魄散』有关。盼速归。”
冰魄散。
“鸽子腿有伤,被拦截过。”叶修道。
祈进看他:“你要回去?”
“我是庄主,必须处理。”叶英眼神复杂,“但叶青长老子……不能现在走。”
问叶修:“治疗需多久?”
“脱毒至少七日。”
“七日。”叶英深吸气,“七日后无论治疗到哪步,必须回山庄。”
转向祈进:“浩气盟能查冰魄散吗?”
祈进点头:“联系情报网。需更多线索。”
“西南分舵账目会送来。三年前那批特殊容器,最终流向就是西南。”
旧案重浮。
叶修离,屋内静而沉重。
叶英窗前背影紧绷。庄主责任与个人情感拉扯鲜明。
祈进按他肩:“你很累。”
叶英未否:“从接庄主位就注定累。毒品是最致命玷污。”
油灯光映他眼。
“祈进,若有一天我必须选择……山庄,或选择……”
未说完。
祈进明白。前步,距咫尺。药香萦绕。
“叶英,今夜不提选择。”
“那提什么?”
“提……”祈进低头吻他唇,“此时此刻。”
吻轻而坚定。叶英闭目回应。手揽腰,距消。
油灯投交叠影。
唇齿间,压抑情感寻出口。信任,依赖,明知险仍并肩。
叶英手攀祈进背。祈进深吻,压向竹墙轻响。
“祈进……不要停。”
三字胜千言。
衣落,堆凌乱影。
**皮肤微颤,触碰升温。竹床窄,容两卸防身。
祈进手抚叶英胸,描肌肉廓。铸剑身紧实,掌下微颤。
“冷?”
“不。是你。”叶英臂环他颈。
吻从唇移颈侧,至锁骨,留淡红印。叶英仰头,压抑呻。
“小声。叶修或未远。”
“那你……别碰那里……”
“哪里?”祈进明知,指探下。
叶英身绷紧,软下。所有克责顾,此刻抛却。
窗外风溪依旧,灯笼摇。
竹楼内两人,驶入另海域。
事后,两人并肩躺在窄小的竹床上,分享一床薄被。竹楼外夜风轻拂,药香透过窗隙漫入。
叶英的脸埋在祈进肩窝,呼吸温热地拂过皮肤。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安:
“若我不得不回山庄……你会跟我一起吗?”
祈进的手臂环着他腰身,指尖无意识地轻抚:“浩气盟的任务还未完成。”
“我知道。”叶英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下看他,眼中映着油灯残光,“我只是……问问。”
祈进沉默片刻,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头侧。两人的距离重新贴近,呼吸交融。
“叶英,”他低头,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听着。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
“但浩气盟……”
“浩气盟要禁毒,”祈进打断他,“你也要禁毒。我们的目标一致。山庄责任与江湖正义,本就不是对立的两端。”
叶英看着他,良久,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破晓的第一缕光,驱散了长久笼罩的阴霾。
“说定了。”
“说定了。”
后半夜,叶英祈进怀中沉沉睡。多日紧绷神经暂松。
祈进未睡,借月光注视怀中人睡颜。
庄主责,毒网,江湖怨……前路布荆。
但至少今夜,他们拥有彼此。
至少今夜,那道墙在呼吸之间悄然松动。
负五刻,万花谷晨雾将升。
晨光透窗。
祈进醒来,叶英在他怀中。昨夜亲密余温未散。
“醒了?”叶英闭眼问。
“睡不着。全是西南分舵的事。”
祈进收紧手臂:“等叶修医师来。”
叶英点头,两人静拥。那点暖意悄然落了根。
辰时,叶修叩门。
“叶青长老儿子脉象平稳。”他坐下,“但真正挑战在戒断反应。”摆上药材,“冰魄散的事我得说说。”
叶英前倾:“请讲。”
叶修凝重:“冰魄散是新型合成毒品。外观伪装成白色结晶体,形似冰糖,纯度不一时呈淡黄、绿色。会混入奶茶粉、跳跳糖、电子烟油等日常用品,极难辨识。”
“如何辨别?”
“一观包装:正规商品有生产信息,毒品伪装品多为『三无』。二闻气味:部分有刺鼻化学味。三察反应:若食用后异常兴奋、产生幻觉,立即停用就医。”
“危害?”
“短期:精神亢奋、失眠、心悸、产生被害妄想,易引发暴力。长期:体重骤降、溃疡、指甲脆化,最终精神分裂、脑出血、心脏衰竭,甚至死亡。”叶修补充,“成瘾性极强,戒断痛苦难想象。破家败业,为害人间。”
叶英低沉:“藏剑山庄材料竟被用于制毒……”
“这正是忧心处。”叶修道,“铸剑特殊金属若被毒贩掌握,可提升毒品产量。西南分舵账目异常,恐只是冰山一角。”
叶修离去,叶英窗前久立。
祈进递茶:“在想什么?”
“想父亲遗训:持剑之心须正直。”叶英看他,“材料被用于制毒,我对不起父亲。”
“错不在你。毒贩无孔不入。”
“七日后回山庄彻查。”
“我与你同去。”
“浩气盟那边……”
“禁毒是要务,协助清理门户本就是职责。”祈进坚定,“何况昨夜说定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
叶英握他手:“谢谢。”
万花谷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竹叶,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药田里各色草药在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混杂的草木香气。这远离尘嚣的秘境,与外面毒品横行的江湖,宛如两个世界。
叶英走在前面,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丝沉重。藏剑山庄庄主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责任紧紧捆绑。祈进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肩背上,那里承载着太多东西。
午后,两人探望叶青长老儿子。
少年病榻上,面色苍白,眼神清明。“庄主……”
“感觉如何?”
“好些了。医师说再几日能戒断……”
“那就好。”叶英坐下,“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但你的路还长,戒断后好好生活,才是最好告慰。”
少年眼眶发红。
祈进看着。庄主责任与关怀交织。
他明白叶英为何执着禁毒:关乎每一个被毒品摧毁的家庭,每一个本应有光明未来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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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叶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