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庄是他的家，是他的根。如今家园遭袭，他却不能回去。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叶英。”
一只手握住了他。
叶英抬头，对上祈进的眼睛。
祈进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英心中一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嗯。”
?? * *
日上三竿。
莫雨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穆玄英正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毛毛？”莫雨沙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又……”
“别说了。”穆玄英摇摇头，握紧他的手，“我都知道。”
莫雨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毒发时是什么样子，知道自己会伤害身边的人。每次清醒过来，看到穆玄英身上的伤，他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对不起。”他低声道，“我又伤到你了。”
“傻瓜。”穆玄英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好好的，我受点伤算什么？”
莫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将穆玄英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毛毛……”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莫雨啊。”穆玄英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莫雨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阳光明媚，洒下金色的光芒。
可屋内四人，却各怀心事。
危机四伏，暗流涌动。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敌人。
入夜。
杭州城外的西湖边，微风拂柳，水波潋滟。
祈进独自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望着远处的雷峰塔出神。今日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德明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不仅派人来杭州灭口，还在朝中弹劾浩气盟，更是偷袭了藏剑山庄。这一连串的动作，表明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准备撕破脸皮了。
而莫雨的毒发，也让祈进意识到，毒品对人的摧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他曾见过那些被毒品控制的人，却从未想过，莫雨这样坚强的人，竟也会被毒品折磨得如此痛苦。
“在想什么？”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进没有回头，却感觉到一件披风被轻轻搭在肩上。
叶英在他身旁坐下，同样望向湖面。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祈进如实道，“赵德明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狠辣得多。如果不尽快找到证据扳倒他，只怕……”
“会找到的。”叶英打断他，“谢盟主经营禁毒司多年，手中掌握的证据绝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只要再坚持一阵子，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可是藏剑山庄……”
“我会想办法的。”叶英轻轻握住他的手，“父亲那边，我今日已经飞鸽传书，让他加强戒备。只要我们这边能尽快结案，山庄的危机自然解除。”
祈进转头看他。
月光下，叶英的侧脸如玉雕般精致，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这几日叶英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他少。
藏剑山庄遭袭，作为庄主却不能回去主持大局；浩气盟被弹劾，他身为同盟也要承担风险；再加上祈进这边的种种波折……
他一个人，扛下了太多。
“叶英。”祈进忽然开口。
“嗯？”
“你累不累？”
叶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祈进认真地看着他，“你这几日，一直在照顾我。可你呢？谁来照顾你？”
叶英沉默了。
他望着祈进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与心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问过了。
作为藏剑山庄的庄主，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坚强、要隐忍、要为山庄负责。从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在心底？
可是此刻，面对祈进的关心，他忽然觉得，那些伪装都不重要了。
“……有点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不苦。”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
祈进心口一热，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叶英靠在祈进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几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祈进。”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看见我。”叶英闭上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这些年，我活得太累了。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藏剑山庄庄主’，没有人看到真正的叶英。”
“可你愿意让我看到。”祈进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叶英，我很荣幸。”
叶英笑了，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湖面上的粼粼波光，一时无言。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的温情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 * *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叶英打了个寒颤。
祈进这才发现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连忙将披风裹紧了些：“怎么不多穿点就出来了？”
“走得急，忘了。”叶英有些不好意思。
祈进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将人整个揽进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叶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祈进。”
“嗯？”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叶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外面的世界？”
“嗯。”叶英点头，“我这些年一直在山庄，很少外出。听说大漠的落日很美，江南的烟雨很柔，塞外的风雪很烈……我都想去看看。”
他抬起头，看着祈进的眼睛：“和你一起。”
祈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从未想过，叶英会有这样的愿望。这个看似沉稳如山的人，内心深处竟然也藏着对自由的向往。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等这一切结束，我陪你去。”
“真的？”
“真的。”祈进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叶英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眸中盈满了柔光。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交缠，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虽然此刻危机四伏，虽然前路荆棘满布，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什么都不怕。
?? * *
与此同时，客栈内。
莫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毒素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却依然在体内游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让他痛不欲生。
“睡不着？”穆玄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莫雨转头，发现穆玄英也没睡，正侧着身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嗯。”
“在想什么？”
“在想……”莫雨沉默片刻，“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失控了怎么办。”
穆玄英心中一痛，却面不改色：“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莫雨苦笑，“我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有我在。”穆玄英握住他的手，“就算你失控了，我也会把你拉回来。我答应过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
莫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毛毛……”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怪物了……”莫雨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就杀了我吧。不要让我伤害更多的人。”
“不准说这种话！”穆玄英猛地坐起身，眼眶泛红，“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我一定会找到解药，治好你！”
“可是……”
“没有可是！”穆玄英俯下身，紧紧抱住他，“莫雨，你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你要好好活着，和我一起活着，听到没有？”
莫雨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好。”他伸手环住穆玄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我答应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月光下度过了这个不安的夜晚。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危机重重，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还有希望。
夜，渐渐深了。
月亮躲进云层，似乎也不忍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