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知府衙门,大牢。
谢渊亲自坐镇,审讯被捕的金蛇会成员。
祈进和叶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被押进来的二当家。
此刻的二当家,再无昨日的嚣张。他蓬头垢面,衣衫凌乱,脸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说,”谢渊居高临下,“金蛇会在杭州的据点,还有多少?”
二当家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说?”谢渊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一挥手,两个狱卒走上前,将二当家按在了刑凳上。
“等等。”祈进忽然开口,“让我来。”
谢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祈进走到二当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他的声音很冷,“十年前,祈家灭门案,是不是你们金蛇会干的?”
二当家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是祈家的人?”
“不错。”祈进道,“祈家十七口人命,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呢?你记不记得?”
二当家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祈进冷笑一声,“那我来提醒你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扔到二当家面前。
那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祈”字。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祈进的声音在颤抖,“当年凶手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把它落在了现场。我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
他俯下身,直视着二当家的眼睛:“你敢说,你不知道?”
二当家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 * *
“祈进。”叶英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冲动。”
祈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他道,“但我需要一个答案。”
“会有的。”叶英握住他的手,“但不是现在。”
两人相视一眼,祈进终于退后一步。
谢渊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虽然心中满是仇恨,却能在关键时刻保持理智。这份自控力,难能可贵。
“罢了。”他开口道,“既然他不愿说,就先关着吧。”
他转向祈进:“祈进,你先出去透透气。这里的事,交给本座来处理。”
祈进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向外走去。叶英看了谢渊一眼,跟了上去。
?? * *
牢房外。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带着几分暖意。
祈进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胸口起伏不定。
“还在想刚才的事?”叶英走到他身旁。
“嗯。”祈进没有否认,“我以为……我以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慢慢来。”叶英道,“审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不肯说,说明他还有顾虑。只要找到他的软肋,他自然会开口。”
“软肋……”祈进沉吟片刻,“他有什么软肋?”
“贪生怕死,贪财好色。”叶英道,“只要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就会妥协。”
祈进点点头,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 * *
就在这时,莫雨和穆玄英匆匆赶来。
“祈进师兄!”穆玄英喊道,“出事了!”
“怎么了?”祈进皱眉。
“那个二当家……”莫雨喘着粗气,“他招了!”
“什么?!”祈进大惊,“这么快?”
“是谢盟主的手段。”穆玄英道,“他没用刑,只是给二当家看了几张纸,二当家的脸色就变了,然后全都招了。”
“什么纸?”
“不知道。”莫雨摇头,“但听说……和朝中某位大员有关。”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走,去看看。”
?? * *
大堂内。
谢渊端坐主位,面前摆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二当家跪在地上,脸色灰败,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
“祈进,你来得正好。”谢渊招手,“过来看看这个。”
祈进走上前,拿起那几张纸。
纸上记录的是一份名单,列着金蛇会在中原各地的分坛据点,以及负责人的名字。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名单的最上方,写着一个名字——
“户部侍郎……赵……”
祈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赋税,位高权重。如果金蛇会真的与户部侍郎勾结,那这件事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赵……赵德明?”祈进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
“不错。”谢渊点头,“就是现任户部侍郎赵德明。”
“这……这怎么可能……”祈进喃喃道,“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谢渊冷笑一声,“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好的毒药。一旦沾染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赵德明与金蛇会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十余年。当年你们祈家的灭门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祈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是他……”
“不错。”谢渊转身看着他,“你父亲当年拒绝为金蛇会铸造那种特殊的容器,赵德明便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恰好你们祈家掌握着一种特殊的工艺,能够检测毒品的纯度,这让赵德明更加忌惮。”
“所以他……”
“所以他借金蛇会之手,灭了你们祈家满门。”谢渊道,“为的是杀人灭口,独占那种检测工艺。”
祈进只觉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
叶英连忙扶住他:“祈进!”
祈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眼眶已经泛红,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十年了。
十年来,他一直以为是江湖仇杀,是金蛇会为了报复父亲才痛下杀手。
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朝中大员。
“赵德明……”祈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要杀了他!”
“不可!”谢渊立刻制止,“他是户部侍郎,贸然动手,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可是——”
“听我说完。”谢渊抬手打断他,“这件事,本座会向朝廷奏报,由圣上定夺。你现在的任务,是继续追查金蛇会的线索,将他们一网打尽。”
祈进沉默了。
他知道谢渊说得对。赵德明是户部侍郎,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但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祈进。”叶英握住他的手,“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祈进转头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听你的。”
?? * *
夜深了。
客栈房间里,祈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谢渊的话——“赵德明与金蛇会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十余年。”
十余年……
也就是说,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赵德明就已经与金蛇会勾结了。父亲、母亲、弟妹……他们都是因为这个人的贪婪和狠毒,才失去了性命。
“睡不着?”叶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祈进没有否认。
“在想什么?”
“在想……”祈进沉默片刻,“在想我该怎么做。”
“慢慢来。”叶英侧过身,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路是一步一步走的,事是一点一点做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是我……”
“嘘——”叶英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别想了。睡吧,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祈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平静下来。
“叶英。”
“嗯?”
“谢谢你。”
“傻瓜。”叶英轻笑,“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
祈进也笑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大堂内,气氛凝重如铅。
祈进手中的纸张仿佛有千斤重,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眼睛。那份名单上,密密麻麻记载着金蛇会在各地的势力分布,而在最醒目的位置,赫然写着“户部侍郎赵德明”六个字。
“十余年……”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十年。整整十年,他以为的真凶是金蛇会,以为自己的仇人只是江湖草莽。他追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祈进。”叶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却坚定,“先坐下。”
祈进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叶英扶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冰冷的指尖。
“谢盟主,”祈进哑声道,“这份名单……从何而来?”
谢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递给他。
“这是禁毒司密探冒死从赵府偷出的往来书信。”他道,“赵德明与金蛇会的交易,最早可追溯至十五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
祈进接过文书,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
书信中详细记载着一次次毒品种植、提炼、运输的分工,以及每一次交易的银两数目。而赵德明在朝中的地位,也随着这些交易水涨船高——从户部主事,到郎中,再到侍郎,每一步升迁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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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赵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