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江湖，总要学些杂技。”祈进淡淡道，“当年为了追查金蛇会的线索，我什么都学过。”
说完，他轻轻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点着昏黄的油灯。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人声和货物搬运的声响。
“走。”祈进示意叶英跟上。
两人沿着走廊悄然前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 * *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线。
祈进凑近门缝，向里望去。
那是一间宽敞的库房，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麻袋。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货物，其中一个正在清点数目。
“这一批货，共有多少？”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祈进心中一震。
这个声音……是王海！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终于看清了说话之人的面容——正是十年前带人血洗祈家满门的那个恶魔。
王海站在库房中央，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们昨日看到的那个朝中官员。
“回二当家的话，”那官员谄媚地笑道，“这一批上好的川贝，共计三千斤。还有从西域运来的稀罕药材，共计五百斤。”
“药材？”王海冷笑一声，“那些药材里掺了多少？”
“按照您的吩咐，”官员压低声音，“每十斤药材里掺一斤罂粟壳。保证让人吃了上瘾，欲罢不能。”
祈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每十斤掺一斤……那是多么庞大的数量！如果这些药材流入市场，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染上毒瘾！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叶英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冷静。”他用口型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祈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现在不是时候。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库房里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祈进心中一凛，猛然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黑衣人，手持钢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糟了。”叶英低声道，“被发现了。”
“跑！”祈进一把拉住叶英，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快！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祈进和叶英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前面有岔路！”叶英喊道，“往左！”
两人毫不犹豫地冲入左边的通道。这条路更加狭窄，两侧堆满了杂物，显然是条逃生通道。
“那边有扇窗户！”祈进看到了希望，“我们从那里出去！”
两人加快脚步，眼看就要冲到窗户前——
“砰！”
一声巨响，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是金蛇会的二当家。
“两位，”他阴恻恻地笑道，“这是要去哪里啊？”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心中一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陷入了绝境。
“你是金蛇会二当家？”祈进沉声道，“当年给莫雨灌下毒药的，就是你吧？”
“哦？”二当家挑了挑眉，“你认识莫雨？”
“何止认识。”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们今晚来，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些毒贩。”
“哈哈哈！”二当家放声大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对付我金蛇会？”
他抬手，身后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祈进和叶英团团围住。
“把他们拿下！”
?? * *
与此同时，宅院外。
穆玄英和莫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怎么还没出来？”穆玄英担忧道，“会不会出事了？”
“别担心。”莫雨强作镇定，“他们武功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也在冒汗。
就在这时，宅院内传来一阵喧哗声和打斗声。
“不好！”莫雨脸色大变，“他们被发现了！”
“怎么办？”穆玄英急道。
“冲进去！”莫雨二话不说，直接翻墙而入。
“莫雨！”穆玄英来不及阻止，只好跟着冲了进去。
?? * *
库房内。
祈进和叶英背靠背站着，手中各持长剑，面对着十几个黑衣人的围攻。
“没想到吧？”二当家阴笑道，“我早就发现你们的踪迹了。故意让你们潜入，就是想把你们一网打尽。”
“你——”祈进怒极，剑势越发凌厉。
但他毕竟是孤身作战，对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
“砰！”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在围攻祈进的黑衣人身上，将他们震退数步。
“莫雨！”祈进惊喜道。
莫雨落在他身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惊不惊喜？”
紧随其后，穆玄英也冲了进来，手中长剑挥舞，将敌人逼退。
“你们怎么来了？”叶英问。
“听到动静不对，就冲进来了。”穆玄英道，“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祈进道，“对方人数太多，打不过。”
“那就跑！”莫雨道，“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不行！”穆玄英立刻反对，“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硬撑！”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个！”祈进打断他们，“一起走！谁也不许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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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背靠背，缓缓向出口移动。
二当家脸色阴沉：“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祈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拼死一战——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窗外射入，直取二当家的面门！
“什么人！”二当家大惊，急忙闪避。
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从窗外飘然而入，稳稳落在四人面前。
“叶……叶盟主？！”二当家脸色大变，“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浩气盟盟主谢渊！
“怎么，”谢渊负手而立，淡淡道，“我来不得吗？”
他的身后，还跟着浩气盟的一队精锐弟子。
“谢盟主！”祈进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收到你们的密信，我就立刻带人赶来了。”谢渊道，“没想到正好赶上。”
他看向二当家，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金蛇会在杭州的动作，禁毒司早就注意到了。你们以为在药材里掺罂粟壳的事，我们不知道吗？”
二当家脸色惨白：“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谢渊冷笑一声，“你们金蛇会在江南的每一步动作，都在禁毒司的监控之下。今晚，就是你们的末日。”
他一挥手：“拿下！”
浩气盟弟子蜂拥而上，与金蛇会的人战在一处。
?? * *
“我们赢了……”穆玄英不敢置信道。
“不。”叶英摇头，“这只是开始。金蛇会盘踞西域多年，根基深厚，今晚抓到的，不过是几个小喽啰而已。”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呢？”祈进问。
“还在查。”谢渊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朝中有人与金蛇会勾结，而且地位不低。”
祈进想起了那个紫色官袍的官员。
“我看到了。”他道，“一个穿紫色官袍的人，应该是朝中大员。”
“紫色官袍……”谢渊沉吟片刻，“那至少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不管是谁，”祈进握紧拳头，“我一定要查清楚，还我家人一个公道！”
谢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孩子。”他拍了拍祈进的肩膀，“有志气。但这条路不好走，你要心里有个准备。”
“我不怕。”祈进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
谢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 *
夜深了。
战斗已经结束，金蛇会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库房内一片狼藉。
祈进和叶英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天际。
“又熬过一夜。”叶英轻声道。
“嗯。”祈进点头，“多亏了谢盟主及时赶到。”
“是啊。”叶英看着他，“但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我知道。”祈进转头看向他，“但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英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傻瓜。”他轻声道，“我一直都在。”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交缠，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莫雨和穆玄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他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穆玄英道。
“嗯。”莫雨点头，“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多一些。”
“会的。”穆玄英握紧他的手，“我答应你，一定会的。”
莫雨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穆玄英肩上。
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