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南茶楼。
莫雨与穆玄英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一批外地人，出手阔绰，在城南置办了好几处产业。”
“什么人？这么有钱？”
“不知道。但看他们的做派，不像正经商人。倒像是……”
“像是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像是做那种生意的。”
莫雨的眼神微微一凛。
“那种生意？”另一人好奇道，“什么生意？”
“嘘——”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穆玄英正要追问，忽然看见莫雨的脸色变了。
“莫雨？”他低声道，“你怎么了？”
莫雨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茶楼门口。
那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缓缓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
“是他……”莫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是他……”
“谁？”
“金蛇会的二当家……”莫雨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当年给我灌下毒药的，就是他。”
穆玄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莫雨的手。
“冷静。”他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时候。”
莫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闭上眼，努力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恨意与杀意。
当年那杯毒药的滋味，他至今记忆犹新。那种灼烧五脏六腑的剧痛，那种失去理智的恐惧，都是这个男人赐予他的。
“总有一天……”莫雨在心中发誓，“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 * *
傍晚，四人在城西的破庙汇合。
“城东那处宅院，果然有问题。”祈进道，“我们看到了金蛇会的三当家王海。”
“我也发现了。”莫雨的声音低沉，“城南茶楼里，有金蛇会的二当家。”
“两个当家都在这里……”叶英眉头紧皱，“看来金蛇会这次在杭州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还有一件事。”祈进道，“王海身边跟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朝中的官员。”
“朝中官员？”叶英神色一变，“你确定？”
“确定。”祈进点头，“虽然隔得远，但我看得很清楚。那人穿着紫色官袍，腰间挂着玉佩，绝对是朝中大员无疑。”
“如果真有朝中官员参与……”叶英沉吟道，“这件事就更加棘手了。”
“不管怎样。”祈进道，“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我们必须想办法潜入那处宅院，查清他们的阴谋。”
“我有个主意。”莫雨忽然开口。
“什么主意？”
“那处宅院，我以前去过。”莫雨道，“金蛇会的人都喜欢走后门，在西北角有个暗道，可以悄悄潜入。”
“你怎么知道？”穆玄英惊讶道。
莫雨沉默片刻。
“当年我逃出来的时候，就是从那里跑的。”他的声音很低，“那道暗道，是我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记忆。”
众人默然。
“那就从那里进去。”祈进道，“今晚行动。”
“等等。”叶英忽然道，“会不会太急了？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是——”
“祈进。”叶英看着他，“听我说一句话。”
祈进对上他的目光，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你恨他们。”叶英轻声道，“但复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万一他们跑了……”
“不会。”叶英道，“这么大的动作，他们不可能说撤就撤。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摸清里面的情况。”
祈进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道，“就依你说的。”
?? * *
夜深了。
四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整一晚，明日再议。
祈进与叶英同住一间房。
躺在床上，祈进久久无法入睡。
“还在想白天的事？”叶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祈进没有否认，“王海就在那里，我明明可以……却不能动手。”
“我知道很难。”叶英握住他的手，“但你要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手指交缠在一起。
良久，祈进忽然开口：“叶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祈进的声音很轻，“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英心中一暖，侧过身，将他拥入怀中。
“傻瓜。”他低声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窗外，月光如水。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夜，无梦。
“谢什么？”叶英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祈进的脸。
祈进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父亲的血、母亲的惨叫、弟妹的哭喊——那些画面在他梦中反复出现，将他困在无尽的黑暗里。
直到遇见叶英。
这个藏剑山庄的庄主，本可以对他置身事外。浩气盟与藏剑山庄素无往来，他完全没有义务卷入这场与金蛇会的恩怨之中。
可他没有。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叶英就在默默护着他。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一次又一次在他冲动的时候拉住他的手。
“没什么。”祈进低声道，“就是……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叶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让祈进想起西湖边初春的柳芽，带着生机勃勃的暖意。
“傻话。”叶英轻声道，“我不在你身边，还能在哪里？”
祈进心口一热，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叶英。”
“嗯？”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祈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叶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什么话？”
祈进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亲手杀了王海，为家人报仇之后，我再告诉你。”
叶英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我等你。”
?? * *
翌日清晨。
四人早早起身，在客栈大堂碰头。
“昨晚我想了一夜。”莫雨开门见山，“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你有计划？”祈进问。
“有。”莫雨点头，“那处宅院我仔细研究过，西北角的暗道是最佳突破口。但问题是，进去之后怎么办？”
“见机行事。”叶英道，“我们的目的是探清虚实，不是正面交锋。摸清他们的据点布局和人员配置，就立刻撤退。”
“那如果被发现了呢？”穆玄英问。
“那就打。”祈进握紧剑柄，“被发现了，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收拾他们。”
四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 *
入夜。
月隐云后，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四人换上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到城东宅院外。
“就是这里。”莫雨指着西北角的方向，“暗道入口在一堆杂物后面，寻常人很难发现。”
“我先进去探路。”祈进道，“你们在外面接应。”
“不行。”叶英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的语气不容置疑，“要进一起进，要退一起退。”
祈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争辩也无用，只好点头同意。
“毛毛，你和莫雨在外面守着。”他吩咐道，“如果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明白。”穆玄英点头。
莫雨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帮不上太多忙，留在外面反而不会拖后腿。
“小心。”穆玄英握住莫雨的手，“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莫雨勾起唇角，“我还欠你一条命，可不能死在这里。”
两人相视一笑，目送祈进和叶英消失在夜色中。
?? * *
暗道狭窄幽深，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杂的气息。
祈进走在前面，手中握着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叶英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
“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叶英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祈进道，“但这股味道……”
他皱眉，仔细嗅了嗅。
“是罂粟。”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是罂粟花的味道。”
叶英神色一凛。
罂粟，是提炼鸦片的主要原料。一旦沾染，便会让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来金蛇会的野心不小。”他低声道，“他们不仅想在中原贩卖毒品，还想自己生产。”
“哼。”祈进冷哼一声，“做梦。”
两人继续深入，很快便来到暗道的尽头。
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孔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里面有人。”祈进低声道。
“怎么办？”
祈进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
“让我来。”
他将银针探入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锁应声而开。
叶英看得有些意外：“你还会这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二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