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叶英开口：“莫雨，不管你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金蛇会害了你，但他们的罪孽，终有一天要偿还。”叶英的声音沉稳有力，“等我们查清一切，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莫雨望着他，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忽然道。
“谁？”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只想利用我的人。”莫雨冷笑一声，“你说的话，我不信。但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英握着祈进的手上。
“你的眼睛里没有欺骗。”
叶英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
“多谢夸奖。”
?? * *
四人离开破庙，返回城中。
穆玄英搀扶着莫雨走在前面，祈进与叶英落后几步。
“你刚才说的话……”祈进低声道，“是认真的？”
“哪句？”
“讨回公道那句。”
叶英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祈进沉默片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叶英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牺牲。”祈进的声音很轻，“怕失败。怕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叶英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
夜风拂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祈进。”他轻声道，“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祈进怔住。
他望着叶英的眼睛，忽然觉得心中某处坚硬的壁垒，正在一点点融化。
“……你这个人。”他低声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
前方，莫雨回头看了一眼，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们两个……还真是有意思。”他低声道。
“是啊。”穆玄英微微一笑，“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哼。”莫雨冷哼一声，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穆玄英的手，“傻瓜才会相信这种事。”
“那你相信吗？”
莫雨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回到城中，四人在客栈落脚。
莫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穆玄英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喂他喝药，替他擦汗，事事亲力亲为。
“毛毛，你也休息一下吧。”莫雨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你一夜没睡了。”
“我不困。”穆玄英摇头，“你先睡，我守着你。”
“……固执。”莫雨低声骂了一句，眼底却泛起一丝暖意。
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穆玄英静静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明媚开朗的少年，如今却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形。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残忍的实验，都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莫雨……”穆玄英轻轻握着他的手，低声道，“我一定会救你的。”
?? *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祈进与叶英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重。
“我想过了。”祈进开口，“莫雨身上一定有金蛇会的线索。我们应该试着让他回忆起来。”
“不行。”叶英直接拒绝，“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承受不了那些刺激。”
“可是——”
“祈进。”叶英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强行让他回忆，会发生什么？”
祈进沉默。
“他会崩溃。”叶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精神本就脆弱，再受一次刺激，很可能会彻底疯掉。到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但如果能拿到金蛇会的线索……”
“线索可以慢慢找。”叶英道，“但人的命只有一条。”
祈进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何尝不知道叶英说得对？只是那些血海深仇，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叶英。”他忽然道，“你说……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叶英怔了一下。
“如果是我的家人被金蛇会害了……”他沉吟片刻，“我大概也会像你一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复仇。”
“那你还拦我？”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叶英起身，走到他面前，“祈进，你现在不只是在为自己复仇。你还有我。”
祈进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坚定。
“你不用一个人扛。”叶英轻声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
祈进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了。
“叶英……”他哑声道，“我……”
话未说完，便被叶英拥入怀中。
“我知道你心里苦。”叶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相信我，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祈进闭上眼，任由自己被这份温暖包裹。
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在这一刻都渐渐平息。
?? * *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当夜，一封密信送到了客栈。
祈进拆开信封，脸色骤变。
“怎么了？”叶英问。
“是浩气盟的飞鸽传书。”祈进的声音沉重，“金蛇会最近有大动作，他们在杭州秘密设立了一处新的据点，用来提炼和贩卖一种新型毒品。”
叶英眉头紧皱：“新型毒品？”
“据说比以往的毒品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祈进将信递给他，“盟主让我尽快前往杭州，查清真相。”
叶英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封信上还提到一件事。”他指着信末的一行字，“金蛇会这次行动的背后，似乎有朝中高官的影子。”
“朝中高官……”祈进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和他之前调查的方向不谋而合。他的家族惨案，背后很可能就站着朝中的某位大人物。
“祈进。”叶英忽然道，“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祈进摇头，“杭州之行必定凶险万分，你留在藏剑山庄……”
“我说了。”叶英打断他，目光坚定，“有你在的地方，我也要在。”
“可是山庄——”
“有叶秋在，出不了乱子。”叶英道，“何况……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金蛇会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祈进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叶英是真心想帮他，可他也知道，这一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叶英。”他低声道，“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后悔……卷入这些是非。”
叶英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轻捧起祈进的脸，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祈进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 * *
翌日，四人启程前往杭州。
莫雨的身体仍然虚弱，但听说要去对付金蛇会，他执意要同行。
“莫雨，你的身体……”穆玄英担忧道。
“死不了。”莫雨冷哼一声，“金蛇会害了我一辈子，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穆玄英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莫雨心中积压了太多仇恨。如果不让他亲手报仇，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那我陪你。”穆玄英道，“不管去哪里，我都要陪着你。”
莫雨看着他，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低声道，握紧了穆玄英的手。
四人踏上了前往杭州的路途。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而金蛇会的阴谋，也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杭州，西湖。
四月的江南，春意正浓。湖面波光粼粼，柳丝轻拂，处处是诗情画意。
然而，四人无心欣赏这美景。
“杭州城这么大，金蛇会的新据点到底在哪里？”穆玄英皱眉道。
“信上说在城东的某处宅院。”祈进道，“但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打探。”
“不如分头行动？”莫雨提议，“我以前在金蛇会待过一阵子，或许能认得一些他们的联络方式。”
“不行。”穆玄英立刻反对，“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一个人行动。”
“我没那么脆弱。”莫雨冷哼，“倒是你，别太小看我了。”
两人争执起来，气氛有些紧张。
祈进与叶英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别吵了。”叶英开口道，“分头行动可以，但我们不能分开太远。保持联络，有情况立刻汇合。”
莫雨与穆玄英这才停下争执。
“那就这么定了。”祈进道，“我和叶英去城东打探，莫雨和毛毛去城南的茶楼，那里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好。”四人点头。
?? * *
城东，某条僻静的巷子里。
祈进与叶英并肩而行，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这里……”祈进低声道，“有古怪。”
“嗯。”叶英点头，“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寻常百姓家不同。”
两人继续深入，很快便来到一处气派的宅院前。
“就是这里。”祈进低声道，“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里面一定有玄机。”
“怎么进去？”
“先观察一下。”祈进道，“我们找个地方蹲守，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
两人悄悄退到附近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 *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人一直观察着那处宅院。
进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匆匆，神色警惕，显然不是普通人。更重要的是，他们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祈进的眼眸骤然收缩，“是王海。”
“王海？”叶英皱眉，“金蛇会的三当家？”
“对。”祈进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灭我满门的，就是他带的人。”
叶英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冲动。”他低声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祈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他道，“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杭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