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过后，秦朗交代了一切。
金蛇会在苏州城还有两处据点，一处是济世堂药铺，另一处则在城外的废弃矿场。济世堂负责收购原料、联络买家，矿场则负责提炼毒品。
更重要的是，他还交代了金蛇会下一步的计划——
三日后，有一笔大买卖将在济世堂成交。届时金蛇会高层将亲自出面，与朝中奸佞交接。
祈进与叶英对视一眼。
这条鱼，可不小。
审问完毕，秦朗被押送浩气盟据点看管。
夜色渐深，客栈中，两人对坐。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叶英问。
祈进沉吟：“三日后的交易，怕是有诈。秦朗既已暴露，金蛇会未必不知。”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改变计划？”
“不排除这个可能。”祈进道，“但也可能是将计就计，引我们入瓮。”
叶英点头：“无论如何，这一票必须拿下。”
两人对视，俱是神色凝重。
忽然，祈进开口：“叶英。”
“嗯？”
“今日之事……多谢你。”
叶英一怔：“谢我什么？”
“谢你信任我。”祈进目光认真，“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选择站在我身边。这份信任……我铭记于心。”
叶英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覆上祈进的手背。
“我也该谢你。”
“谢我？”
“谢你没有放弃我。”叶英声音放柔，“那日在地牢，我以为你真的会背叛浩气盟。可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拖延时间。”
祈进身形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祈进。”叶英嘴角微扬，“我认识的那个祈进，宁可自己背负骂名，也不愿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祈进喉头微哽。
叶英继续道：“我当日站出来，并非只是为救你。更是为了守护你心中的光。你值得被信任，被珍视，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被爱。
祈进瞳孔骤缩。
叶英望着他，眸中情意毫不掩饰。
夜风穿窗而入，吹动烛火摇曳。两人对视，万语千言，尽在那一双眸中。
祈进忽然倾身，将叶英拥入怀中。
叶英微微一怔，随即抬手回抱。
月色如水，洒落一室温柔。
三日后。
苏州城内，济世堂药铺。
这是一间两层木楼，门面不大，却宾客盈门。招牌上写着“济世救人”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然而此刻看来，却格外讽刺。
祈进扮作富商模样，身着锦袍，手摇折扇，大摇大摆走入药铺。
叶英则化作他的随从，一身青衣，低眉顺眼，跟在身后。
“两位客官，请问需要什么？”伙计迎上前来，满脸堆笑。
祈进压低嗓音：“我要见你们掌柜的。有一笔大生意，想当面谈。”
伙计眼神闪烁：“客官说笑了，小店不过是寻常药铺，哪有什么大生意……”
祈进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悄悄塞入伙计手中。
我听闻济世堂“什么都有”。祈进意味深长道，“我要的东西，只有你们有。”
伙计掂了掂金子分量，眼神一亮。
“客官稍等，我去请掌柜。”
他转身匆匆入内。
祈进与叶英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从后堂走出。他身着灰色长袍，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上去像个老学究。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掌柜拱手笑道，“在下姓方，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姓李，岭南来的。”祈进拱手还礼，“听说贵堂有一批‘好货’，特来采购。”
方掌柜眼神微变，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老板说的是哪种好货？”
祈进微微一笑：“自然是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好货。”
方掌柜瞳孔骤缩，随即大笑掩饰。
“李老板真会开玩笑。小店虽是药铺，却只卖寻常药材，哪有什么……”
祈进打断他：“从岭南来的货，经云南，过贵州，走水路入江南。三百两原料，够不够炼三百两冰魄散？”
方掌柜脸色大变。
“你……你是谁？”
祈进收起笑容，露出真容。
“浩气盟，祈进。”
方掌柜面色铁青，转身欲逃。
然而叶英已挡在后门，剑尖抵住他咽喉。
“掌柜的，急着去哪？”
审问之下，方掌柜交代了一切。
济世堂果然是金蛇会的据点。表面上卖药为生，暗中却收购毒品原料、销售冰魄散。而更大的阴谋，则藏在后堂的密室之中。
“你们运来的那批‘货’，藏在哪里？”祈进问。
方掌柜浑身发抖：“后……后堂密室……”
“密室里还有什么？”
方掌柜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祈进眼神转冷，抽剑抵住他手指。
“说！”
“是……是一份名单！”方掌柜吓得魂飞魄散，“金蛇会在江南所有据点的名单，还有……还有朝中官员的名单！”
祈进与叶英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动。
朝中官员的名单……这可比毒品本身更值钱。
“密室在哪里？”
方掌柜指向后堂角落的一扇书架：“就……就在那后面……”
后堂书架移开，露出一扇暗门。
祈进伸手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仅有丈许见方。四周摆满木架，架上堆放着各色药瓶和包裹。正中则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有一只铜锁木匣。
祈进上前，打开木匣。
里面果然是一份名单。
他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官职、地址。既有江湖帮派的香主、舵主，也有州府县衙的主簿、县令，甚至还有两位朝中大员的名字。
金蛇会的势力，竟已渗透至此。
“叶英，你来看——”祈进指向名单末尾，叶英瞳孔骤缩。
名单最下方，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藏剑山庄，叶铭。”
“是他……”叶英声音发涩，果然是他。
祈进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叶英摇头：“若非我当日大意，让他逃脱……”
“他不会得逞太久。”祈进打断他，目光坚定，“我们会抓住他，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叶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嗯。”
正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祈长老！叶庄主！”一名弟子匆匆奔入，神色紧张，“不好了！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将药铺团团围住！”
祈进与叶英同时变色。
“来了多少人？”
“至少五十！都是金蛇会的人！”
两人对视，心中俱是一沉。
果然是陷阱。
方掌柜的交代太过顺利，必是金蛇会故意为之。他们故意放消息，引浩气盟前来，再一举围歼。
“可恶……”祈进咬牙。
叶英沉声道：“正面突围不可取，敌众我寡。”
祈进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带上名单，先走。”
“什么？”叶英一怔。
“名单比我们的命更重要。”祈进道，“若我们都被擒，名单落入敌手，一切都完了。你从后门走，我掩护你。”
“不行！”叶英断然拒绝，“我不会再让你独自留下！”
“叶英，听话！”祈进语气急促，“这次不一样——名单上有朝中官员，若被金蛇会夺回，他们会灭口无数！”
“我不走！”叶英抓住他的手腕，“要死一起死！”
两人对视，僵持不下。
正此时，门外传来嚣张大笑。
“祈进！叶英！还不束手就擒！”
是秦朗的声音。那个独眼男子，正领着数十名黑衣人，将密室围得水泄不通。
祈进握紧剑柄，正要拼死一搏，忽然——
“住手！”
一道苍老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者缓步走入。他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
“司马青云！”
祈进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这个杀害他全家的凶手，竟亲自来了。
司马青云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祈进身上。
“祈氏遗孤，别来无恙。”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当日在沉香阁，老夫放你一马。没想到你不思悔改，又来坏我大事。”
祈进冷笑：“你杀我全家十七口，这笔账，我会亲自来讨。”
司马青云大笑：“就凭你？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一挥手，身后黑衣人蜂拥而上。
密室内，剑光交错，血溅四壁。
祈进与叶英背靠背，拼死抵挡。然而敌人太多，两人渐显不支。
祈进身上已添三处伤口，鲜血染红了锦袍。叶英肩头旧伤崩裂，白袍染上点点红梅。
撑不住了……祈进咬牙。
叶英却忽然握住他的手。
别怕。
祈进一怔。
叶英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相信我。”
话音未落，密室四周忽然炸开数个火球。
火球落入金蛇会人群中，引起一阵骚乱。
司马青云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陶寒亭的大笑声：“司马老贼，你中计了！”
原来，陶寒亭早就料到金蛇会可能有埋伏。他暗中调集人手，在药铺外围埋伏。方才那名弟子实则是浩气盟的人，趁乱发出信号。
外援一到，里应外合，金蛇会顿时大乱。
祈进精神一振，拉起叶英便往外冲。
“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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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济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