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交错，金铁交鸣。
欧阳青的蛇剑诡异莫测，专走偏锋，招招阴狠。祈进以重剑对敌，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带着凌厉杀意。
然而敌人太多，两人虽武艺高强，渐渐也显出力竭之态。
“祈进，小心！”叶英剑光一转，替他挡下身后暗袭。
祈进趁机一剑刺出，逼退欧阳青。然而就在此时，脚下忽然一软——
他中招了。不知何时，一枚毒针刺入他小腿。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
“不好！”叶英惊呼。
欧阳青趁势而上，蛇剑直刺祈进咽喉。
叶英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挡在祈进面前。蛇剑刺入他肩头，鲜血飞溅。
“叶英！”祈进双目赤红。
“别管我，先走——”叶英咬牙，一掌将祈进推开。
祈进踉跄后退，毒素蔓延之下已难站稳。但他不甘——不甘就这样失败，不甘连累叶英。
欧阳青冷笑：“感人。不过今夜，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抬手，正欲下令格杀，忽然——
“住手。”
一道威严声音自暗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者缓步走出。他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
欧阳青神色一变：“师父？”
“老夫说过多少次，行事不可太过。”老者目光落在祈进身上，“祈氏遗孤，你终于来了。”
祈进强撑着站稳：“你是谁？”
“金蛇会江南分舵舵主，司马青云。”老者淡淡道，“也是……当年下令灭你满门之人。”
如遭雷殛。
祈进浑身颤抖，仇恨如烈焰焚心。
十年了。
十年来他朝思暮想、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的真凶，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一切。
“你……”祈进口中溢出血丝，“你为何要灭我满门？”
司马青云叹息：“只因你父亲不肯为老夫铸造那批密钢容器。他太过正直，不肯与老夫合作。既然不能用，便只能毁去。”
“你这畜生……”祈进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十年来，老夫一直在等你。”司马青云走近一步，“你比你父亲更有天赋。若你愿加入金蛇会，以往之事，既往不咎。”
“加入你们？”祈进冷笑，“休想。”
“当真不愿？”司马青云神色转冷，“那你身边这位藏剑庄主，便要先走一步了。”
他一挥手，几名黑衣人上前，将叶英押住。剑锋抵住叶英咽喉，只需稍一用力，便可取其性命。
祈进瞳孔骤缩。
“放了他。”祈进声音沙哑，“你要我做什么，我答应便是。”
“不！”叶英挣扎，“祈进，不要……”
黑衣人加重了力道，叶英脖颈处渗出血珠。
祈进闭上眼。
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家人。
今日，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叶英死在自己面前。
“好。”祈进声音艰涩，“我答应你。”
司马青云露出满意笑容：“这才是聪明人。放下剑，随老夫来。至于这位叶庄主——”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待你证明忠心之后，再放他不迟。”
祈进缓缓放下剑。
剑落地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在他心中碎裂。
旧恨难消，新仇又起。
金蛇会地牢，昏暗潮湿。
祈进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石室，手腕缚着玄铁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他中了毒针，内力被封，身上大小伤口隐隐作痛。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司马青云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亲手在浩气盟的茶水中下毒，要么看着叶英在他面前被一刀刀凌迟。
祈进选了第三个选择——假意顺从，暗中周旋。
“你倒是识时务。”司马青云当日冷笑，“不过老夫劝你莫要耍花样。你的心上人，可还关在隔壁呢。”
“叶英。”祈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张清冷面容。他至今不知叶英是否安好，是否受了刑，是否……
不，他必须相信叶英。以叶英的身手，只要有机会，定能脱身。
他现在要做的，是争取时间，暗中收集情报。
入夜，石室中传来脚步声。
祈进睁开眼，只见欧阳青端着烛台走来，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
“祈护法，别来无恙。”欧阳青语气轻佻，“师父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三日后的武林大会，你须得出面。”
祈进神色不变：“出面做什么？”
“指认浩气盟盟主谢渊，才是金蛇会的幕后主使。”欧阳青笑意森然，“只要你当众说出真相，司马舵主便会放了那位叶庄主。”
祈进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知道这是陷阱。一旦他当众诬陷谢渊，便再无回头路。浩气盟会视他为叛徒，天下英雄会笑他忘恩负义，而他自己……将成为杀死师父、毁灭盟中的罪人。
但若不答应，叶英……
“好。”祈进声音沙哑，“我答应。”
欧阳青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怔，随即大笑：“果然是聪明人。三日后，武林大会见。”
他转身欲走，祈进忽然道：“等等。”
“哦？还有什么遗言？”
“叶英……他可还活着？”
欧阳青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活着，好得很。不过你可想好了，若敢耍花招，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脚步声渐远，牢房重归寂静。
祈进垂下眼，拳头在袖中攥紧。
与此同时，隔壁石室。
叶英靠在墙角，肩头伤口已草草包扎，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内力被封，浑身使不上劲，但神智依然清明。
隔壁传来隐约对话声。他听见祈进沙哑的声音，听见“答应”二字，心头一沉。
祈进答应了他们什么？
叶英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三日前他被擒，本欲自尽，却被阻止——对方显然想用他威胁祈进。祈进为了救他，必定会做出妥协。
都是他的错。若非他执意同行，祈进便不会……
不，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脱身，救出祈进。
忽然，墙角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停顿，三短。
是浩气盟的暗号。
叶英心头一震，侧耳倾听。
叩击声再次响起，节奏不同。三长两短，停顿，一长。
这是援兵已至的意思。
叶英强压激动，以指叩墙回应：三短。
片刻后，一道低沉声音从墙缝传来：“叶庄主，陶军师已在外围布下人手。三日后武林大会，便是营救之时。”
“好。”叶英低声道，“祈进如何？”
沉默片刻。
“祈护法……被迫答应了三日后当众指证谢盟主。”
叶英瞳孔骤缩。
若祈进当真做出此事，便再无活路。届时不仅浩气盟要清理门户，整个江湖都会视他为叛徒。而他……将成为祈进最大的软肋，最深的伤痛。
不，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必须在那之前，将祈进救出来。
三日后。
武林大会，江南武林齐聚一堂。
谢渊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凝重。他已收到消息——祈进被金蛇会擒获，威胁他三日内带巨款赎人，否则便要撕票。
然而他深知，这必是陷阱。
“盟主，金蛇会行事狡诈，恐有诈。”陶寒亭低声道。
谢渊点头：“我自有分寸。只是……”
他看向台下人群中两个身影——祈进与叶英，不知何时已被“释放”，混在人群中。
他们眼中皆有决然之色。
谢渊心中一动。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能在此刻表露。
正此时，人群中忽然骚动。
祈进缓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金蛇会的人马。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尖却指向——谢渊。
“谢盟主。”祈进声音清冷，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开口，“十年前，你勾结金蛇会，谋害江南铸剑世家满门十七口。十年来，你以禁毒为名中饱私囊，暗中贩毒牟取暴利。今日，我祈进……”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掠至。
叶英不知何时已站在祈进身前，他一把夺过祈进手中剑，剑尖调转，指向金蛇会众人。
“诸位！叶英声音清朗，在场英雄，今日之事，皆是金蛇会栽赃陷害！祈进乃是被迫为质，方才所言皆是伪证！”
人群中一片哗然。
欧阳青冷笑：“叶庄主，你与祈进有私情，自然帮他说话。证据确凿，岂容抵赖？”
“证据？”叶英目光如刀，“欧阳青，你口中的证据，怕不是金蛇会伪造？”
他话音刚落，台下忽然涌出数十名浩气盟弟子，将金蛇会众人团团围住。
陶寒亭大笑：“诸位莫急！我们的证据，可比金蛇会的多得多！”
原来，陶寒亭早已暗中调查，三日内掌握了金蛇会在江南的制毒窝点、运输路线、以及与朝中奸佞勾结的铁证。
司马青云面色铁青，正欲下令动手，却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围住。
大势已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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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司马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