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山庄再强,也强不过朝廷。
一旦惹怒了沈傲天,他随便安个罪名,就能让整个山庄万劫不复。
“对不起。”祈进忽然说。
“为什么道歉?”叶英愣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祈进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根本不会卷进这些事里。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庄主,不用担这些风险。”
叶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轻轻握住了祈进的手。
“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能和你一起面对这些,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打断他,“祈进,你听好了。我叶英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对有错,有得有失。但选择和你站在一起……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祈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撞进叶英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太多的东西——担忧、坚定、温柔,还有……他不敢深究的深情。
“叶英……”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如果……”祈进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藏剑山庄因为我而遇到危险……你会怪我吗?”
叶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不会。”他说,“因为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
?? * *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祈进立刻警觉,拔剑而起。
“别紧张,是自己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陶寒亭的身影出现在了庙门口。
“陶军师?”祈进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放心不下你们。”陶寒亭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且……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叶英问。
陶寒亭的表情变得凝重:“京城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沈傲天上奏皇帝,说最近江湖上有一批反贼作乱,意图不轨。”陶寒亭的声音很低,“皇帝已经下旨,让他全权负责清缴‘反贼’。”
“反贼?”祈进皱眉,“他说的反贼……是指我们?”
“十有**。”陶寒亭点头,“而且……他已经派了官兵,往藏剑山庄去了。”
“什么?!”叶英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你别急。”陶寒亭连忙说,“我已经提前派人回山庄通知了,让大家先撤。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山庄里还有很多老弱妇孺,还有一些贵重物品,来不及全部转移。”陶寒亭的声音沉重,“沈傲天这是……要借朝廷的名义,把藏剑山庄彻底铲除。”
叶英的身体晃了晃。
祈进连忙扶住他。
“叶英!”
“我没事……”叶英的脸色苍白如纸,“我只是……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
“他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你想怎么做?”陶寒亭问。
“他不是说我们是反贼吗?”祈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就做给他看。”
“祈进,你别冲动。”叶英连忙说,“和朝廷作对,没有好下场的。”
“我没说要和朝廷作对。”祈进摇头,“我只是说……我们要反击。”
“怎么反击?”
“沈傲天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有皇帝的信任。”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我们就让皇帝看看……他信任的国舅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说……”叶英若有所思。
“我们要拿到证据。”祈进说,“沈傲天和金蛇会勾结的证据,还有他研制新毒品的证据。只要有了这些证据……就算他是国舅爷,也保不住他。”
“可是……”莫雨忽然开口,“沈傲天做事很谨慎,想要拿到他的证据,很难。”
“再难也要试。”祈进的语气坚定,“不然……我们就只能等着被他一个个除掉。”
庙内一时沉默了。
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 * *
“其实……”莫雨忽然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同时看向他。
“沈傲天不是在研究新毒品吗?”莫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种毒品……需要人体实验。”
“所以呢?”
“所以他一直在找实验体。”莫雨说,“而我……是他最完美的实验体。”
“你什么意思?”祈进皱眉。
“我的身体,因为小时候的实验,已经对很多毒品有了抗性。”莫雨的声音很轻,“对于他们的研究来说,我是非常有价值的。”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你是想……”叶英的瞳孔微微收缩,“用你自己做诱饵?”
“是。”莫雨点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接近沈傲天,拿到证据。”
“不行!”叶英立刻否决,“太危险了。你上次被抓,已经九死一生了,怎么能再回去?”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这么做。”莫雨的眼神很坚定,“沈傲天的防备心很重,只有用我做诱饵,才能让他亲自出面。”
“可是……”
“叶庄主,你别劝我了。”莫雨打断他,“这件事,我必须去。”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毛毛为了救我,现在还昏迷不醒。金蛇会毁了我的童年,毁了我的人生……这笔账,我必须和他们算清楚。”
“就算……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不在乎。”
?? * *
“我不同意。”祈进忽然说。
“为什么?”莫雨愣住了。
“因为毛毛不会同意的。”祈进看着他,“如果他醒过来,发现你为了复仇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他会怎么想?”
莫雨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毛毛。
如果他死了,毛毛该怎么办?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年,那个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你”的人……
他真的……舍得丢下他吗?
“莫雨。”叶英也开口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不一定非要用你做诱饵。”
莫雨沉默了很久。
久到庙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终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们的。”
?? * *
当夜,四人商议了半宿,终于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陶寒亭带领,去联络各地的正义之士,尤其是那些受过金蛇会迫害的门派和世家,集结力量。
另一路由祈进和叶英带领,潜入京城,寻找沈傲天的罪证。
而莫雨……则先回恶人谷养伤,同时联系恶人谷的势力,从旁协助。
“你们在京城……万事小心。”分别的时候,莫雨看着祈进和叶英,认真地说,“沈傲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放心吧。”祈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好好养伤,别让毛毛担心。”
提到穆玄英,莫雨的脸颊微微一红。
“我知道。”他小声说。
?? * *
望着莫雨远去的背影,叶英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他和毛毛……能有个好结局。”
“会的。”祈进握住他的手,“他们一定会的。”
叶英转过头,看向他。
“那我们呢?”他轻声问,“我们……会有好结局吗?”
祈进沉默了。
他不知道。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金蛇会,是当朝国舅,甚至可能是整个朝廷。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可看着叶英眼中的期待,他却不忍心说出否定的话。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好。”叶英笑了,眼中泛起水光,“我等你。”
三日后,京城。
祈进和叶英乔装改扮,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走进了这座繁华的帝都。
此时的京城,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繁华表象之下,竟藏着如此肮脏的罪恶。
“难怪沈傲天敢这么嚣张。”祈进压低声音,“在这天子脚下,谁能想到国舅爷会是毒枭?”
“越是不可能的身份,反而越安全。”叶英轻声说,“谁会怀疑当朝国舅会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祈进点了点头。
的确,任谁也不会把“国舅爷”和“毒枭”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沈傲天最聪明的地方——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
?? * *
两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但胜在隐蔽,而且方便观察周围的动静。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叶英问,“直接去国舅府吗?”
“不行。”祈进摇头,“国舅府戒备森严,我们贸然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有什么计划?”
祈进沉默了片刻,说:“我在京城里……有一个故人。”
“故人?”叶英挑眉,“什么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