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控制不住……我好怕……”
“没关系，我在这里。”穆玄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不用怕，我会陪着你的。”
他说着，轻轻把莫雨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我们一起。”他轻声说，“就像小时候一样。”
莫雨看着他，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毛毛……”
“嗯。”
“我……好难受……”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轻烟，“脑子里……有人在说话……让我杀……”
“别听它的。”穆玄英握紧他的手，“你听我说就好。”
他俯身，额头抵着莫雨的额头。
“莫雨，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所以你也要撑住，好不好？”
莫雨看着他，眼眶泛红。
“毛毛……”
“嗯？”
“……谢谢你。”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 * *
不知过了多久，莫雨终于再次陷入沉睡。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的痛苦神色也渐渐消退。
“应该没事了。”叶英松了口气，“看来药效起作用了。”
“真的？”穆玄英的眼睛一亮，“莫雨他……会好起来吗？”
“应该会的。”祈进说，“但这需要时间。忘川的毒素在他体内太久，不可能一下子清除干净。”
“没关系。”穆玄英握紧莫雨的手，“我等他。多久都等。”
祈进看着他，心中微微触动。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叶英。
叶英正好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祈进。”叶英忽然开口。
“嗯？”
“你……”叶英犹豫了一下，“你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祈进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
“他是被胁迫的。”他说，“但他终究做了很多错事。”
“所以呢？”
“所以……”祈进深吸一口气，“我会替他向盟主求情。但如果他不肯悔改，我也不会手软。”
叶英点了点头。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祈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
?? * *
三日后的清晨，莫雨终于完全清醒。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可怖的金色。
“莫雨！”穆玄英激动得眼眶泛红，“你终于醒了！”
“毛毛……”莫雨的声音沙哑，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这是哪里？”
“浩气盟。”穆玄英握住他的手，“你昏迷了三天，我还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莫雨明白他的意思。
“对不起……”莫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伤害你了吗？”
穆玄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他笑着说，“你只是……掐了我一下。”
“一下？”莫雨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穆玄英握紧他的手，“你醒过来就好。”
?? * *
祈进和叶英闻讯赶来时，莫雨已经能够坐起来了。
“感觉怎么样？”叶英问。
“好多了。”莫雨活动了一下手指，“那种……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那就好。”祈进松了口气，“看来解药确实有效。”
“多亏了你们。”莫雨看向他们，“听说你们是从金蛇会手里抢来的解药？”
“是。”祈进点头，“醉仙楼地下室，三少爷看守的地方。”
“三少爷……”莫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个混账东西。”
“他已经死了。”叶英说，“逃跑时中了机关。”
“便宜他了。”莫雨冷哼。
“莫雨。”祈进忽然开口，“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忘川的解药……”祈进犹豫了一下，“是用血引子制成的。”
“血引子？”
“就是活人的鲜血。”祈进的声音沉重，“每一份解药，都需要无数人的命来换。”
莫雨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金蛇会的那段日子，那些被关在地下室的人，那些痛苦的哀嚎……
“所以……”他低声说，“我活下来，是踩着别人的尸骨？”
“不是你的错。”穆玄英握紧他的手，“你没有选择。”
“但事实就是事实。”莫雨苦笑，“我活着，有人死了。”
“那就让他们的死有价值。”祈进的声音坚定，“我们会端掉金蛇会，让这些罪行永远消失。这样，他们的死才算有意义。”
莫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祈进……”
“嗯？”
“谢谢你。”莫雨认真地说，“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之前……我伤害过你们。”莫雨垂下眼睛，“那时候我被忘川控制，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都过去了。”祈进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好起来了。”
叶英点了点头。
“莫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然后……”
“然后和金蛇会算总账。”莫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知道。”
?? * *
送走莫雨和穆玄英后，祈进和叶英回到书房。
“祈进。”叶英忽然开口，“你父亲的事……盟主怎么说？”
祈进沉默了一下。
“他说……要亲自审问。”祈进的声音平静，“然后根据情况再做决定。”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祈进叹了口气，“他是被胁迫的，但他终究……做了很多错事。”
“如果他愿意悔改，愿意配合我们指证金蛇会……”叶英看着他，“或许可以从轻处理。”
“或许吧。”祈进苦笑，“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要不……我去问问？”
“不用。”祈进摇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叶英看着他，欲言又止。
“祈进。”他忽然走近一步，“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在你身边。”
祈进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他轻声说，“叶英……有你在，真好。”
叶英的耳尖微微泛红。
“说什么傻话。”他别过脸去，“我们是同伴……”
“只是同伴吗？”祈进忽然笑了。
叶英的动作一僵。
“你……”他的声音有些结巴，“你想说什么？”
祈进看着他，眼神温柔。
“叶英。”他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祈进的嘴角上扬，“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就知道了。”
叶英看着他，心跳莫名加快。
“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等你。”
?? * *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祈师兄！叶庄主！”一个浩气盟弟子的声音响起，“出事了！”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连忙打开门。
“什么事？”
“我们在城外发现了金蛇会的踪迹！”弟子气喘吁吁地说，“他们……他们包围了浩气盟！”
祈进的脸色一变。
“多少人？”
“至少有……三百人！”
“三百人……”叶英皱眉，“金蛇会这是要和我们正面开战？”
“不止如此。”弟子的脸色苍白，“他们……他们说要用祈无涯的命，换我们的……”
“换什么？”
“换……换盟主的命。”弟子艰难地说，“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时辰考虑……否则……就要强攻。”
祈进的拳头紧紧攥起。
“该死……”他低声咒骂，“这是冲着我来的。”
“祈进。”叶英握住他的手，“冷静。”
“我怎么冷静？！”祈进的声音有些失控，“他们要用我父亲威胁盟主……如果盟主出事，我……”
“不会的。”叶英的声音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看向祈进，眼中满是信任。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他说，“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祈进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他说，“我们……一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