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在扬州城西，是金蛇会的一处重要据点。
表面上是一座普通的酒楼，暗地里却藏着无数秘密。地下室入口被伪装成酒窖深处的一道暗门，若非知情者，根本无从发现。
祈进和叶英潜入时，已是四更天。
“守卫比预想中多。”叶英压低声音，“至少有二十人。”
“看来他们确实很重视这里。”祈进观察着四周，“解药应该就在地下。”
“直接闯进去？”
“太冒险。”祈进摇头，“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三少爷自己出现。”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酒窖，藏在一排酒坛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 *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地下室入口终于有了动静。
“三少爷。”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您来了。”
“解药还在吧？”一个阴冷的男声传来，“给我取一份来。”
“三少爷，要取解药的话，需要大当家的手令……”
“少废话。”三少爷不耐烦地打断他，“大当家已经授权给我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守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是，请三少爷稍等。”
脚步声渐渐远去，三少爷独自站在入口处，背对着祈进他们的方向。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
——现在动手？
叶英微微点头。
祈进猛地窜出，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三少爷。
“谁！”三少爷反应极快，转身拔刀。
但祈进更快。
他的剑尖已经抵在三少爷的咽喉处。
“别动。”祈进的声音冰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三少爷僵住了。
“祈进？”他认出了面前的人，“你不是应该在……”
“应该在牢里？”祈进冷笑，“让你们失望了。”
叶英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三少爷面前。
“三少爷。”他的声音平静，“好久不见。”
“叶英？！”三少爷脸色大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专门等你。”叶英微微一笑，“三少爷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会傻到自投罗网吧？”
三少爷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们……”
“解药在哪里？”祈进不想浪费时间，“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祈进的剑尖往前递了一分，一缕鲜血从三少爷脖子上渗出。
“我再问一遍。”祈进的声音冰冷，“解药在哪里？”
三少爷浑身一颤。
“在……在下面……”他终于妥协，“在最里面的玉匣中……”
“带我们去。”
?? * *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
沿着石阶往下走，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阴森恐怖。
“这里……”叶英皱眉，“看起来像审讯室。”
“金蛇会做的孽，比你们想象的更多。”三少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这地下室的墙壁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你还挺自豪？”祈进冷哼。
“我只是陈述事实。”三少爷耸了耸肩，“在这个江湖上，心软的人活不下去。”
“所以你们就用毒品害人？”叶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用别人的命，换你们的荣华富贵？”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少爷不以为然，“那些蝼蚁的命，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可在意的？”
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
“到了。”三少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扇铁门，“解药就在里面。”
祈进示意叶英看守三少爷，自己走上前去。
铁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玉匣。
匣子上镶嵌着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祈进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三份解药，每一份都是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
“找到了。”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三少爷忽然开口。
“祈进，你知道这解药是怎么制成的吗？”
祈进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忘川是毒药，而解药是用更珍贵的药材炼制的。”三少爷笑了笑，“其中最重要的一味……叫‘血引子’。”
“血引子？”
“就是活人的鲜血。”三少爷的笑容变得诡异，“必须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而且要每天放血，直到提炼出足够的‘血引子’。”
祈进的手微微颤抖。
“你是说……”
“你以为解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三少爷嗤笑，“每一份解药，都是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
叶英的脸色也变了。
“这……”
“所以你们拿走的每一份解药，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三少爷的眼神阴冷，“你们要吗？”
祈进沉默了。
他看着匣中的解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 *
“我们走。”
沉默许久后，祈进做出了决定。
“什么？”三少爷愣住，“你……你不要解药了？”
“要。”祈进拿起了玉匣，“但我不会忘记这解药是怎么来的。”
他转身看向三少爷，眼神冰冷。
“总有一天，我会端掉你们金蛇会的老巢，让你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就凭你？”三少爷冷笑，“别做梦了。金蛇会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更大。你以为打败了几个小喽啰，就能撼动我们？”
“能不能撼动，试过才知道。”祈进淡淡道。
他看向叶英。
“走吧，带着他一起回去。”
“是。”叶英点头，押着三少爷往外走。
临走前，祈进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
那些沾满鲜血的墙壁，那些阴森恐怖的刑具，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毒品之害，比他想象的更甚。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铲除金蛇会，还天下一个太平。
?? *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祈进和叶英终于回到了浩气盟。
穆玄英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安然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解药拿到了？”他急切地问。
“拿到了。”祈进晃了晃手中的玉匣，“快给莫雨服下。”
“好！”穆玄英接过玉匣，转身就往莫雨的房间跑去。
祈进和叶英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 *
莫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
他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额头滚烫。
“莫雨！”穆玄英扶起他，将一颗解药喂到他嘴里。
解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还没反应？”穆玄英焦急地看着莫雨，“解药……解药是不是没用？”
“别急。”叶英安抚道，“药效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莫雨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莫雨！”穆玄英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莫雨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身体弓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是……”叶英皱眉，“正常的反应？”
“不……”祈进的脸色也变了，“他的反应太剧烈了……”
就在这时，莫雨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纯金色，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莫雨？”穆玄英试探地叫了一声，“你……你认得我吗？”
莫雨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莫雨！”穆玄英慌了，“你看着我，我是毛毛啊！”
莫雨依然没有反应。
他的手忽然抬起，五指如钩，直直掐向穆玄英的脖子。
“毛毛小心！”祈进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但莫雨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穆玄英的咽喉，骨节泛白，力道惊人。
“莫……雨……”穆玄英艰难地发出声音，却没有挣扎。
“莫雨！是我！是毛毛！”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不记得我了吗？！”
莫雨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金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但很快，那一丝清明就被更浓烈的狂暴取代。
他的手再次收紧。
“毛毛！”叶英和祈进同时出手，一人抓住莫雨的手臂，一人按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拉开。
但莫雨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使两人联手，竟然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该死……”祈进咬牙，“他疯了！”
“莫雨！莫雨你醒醒！”穆玄英的声音已经沙哑，“是我！是毛毛！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忘了吗？！”
莫雨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穆玄英。
“毛……毛……”
“是我，是我！”穆玄英顾不上喉咙的疼痛，拼命点头，“莫雨，你看着我，我是毛毛！”
莫雨的眼神剧烈地变化着，金色与黑色交替出现，像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
“毛……毛……”他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而破碎，“毛毛……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穆玄英伸出手，轻轻捧住莫雨的脸，“你看着我，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分开。”
莫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手依然掐在穆玄英的脖子上，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