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盟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谢渊坐在主位上，脸色沉肃。他的两侧分别坐着陶寒亭和各堂堂主。
祈进站在厅中，神色复杂。
“盟主。”他开口，“让我去。”
“去哪里？”谢渊看着他。
“去见金蛇会的人。”祈进的声音坚定，“他们要的是我，我去了，他们就会放盟主离开。”
“胡闹。”谢渊皱眉，“你以为他们是来和你谈条件的？他们是来灭我浩气盟的！”
“但如果我用自己换盟主的安全……”
“够了。”谢渊打断他，“我不会用任何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安全。浩气盟也不会。”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
“金蛇会这次大举来犯，说明他们已经撕破脸了。”他说，“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再忍让。”
“盟主的意思是……”陶寒亭问。
“战。”谢渊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们想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 * *
然而，祈进心中却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议事结束后，叶英找到他。
“祈进。”他轻声说，“你在担心你父亲？”
“嗯。”祈进没有否认，“金蛇会手里还有他……如果他们拿他来威胁我们……”
“你担心盟主会为了大局牺牲他？”
祈进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盟主不是那种人。”叶英握住他的手，“他不会用无辜者的命来换胜利。”
“但我父亲……”祈进的嘴角泛起苦涩，“他不是无辜的。他帮金蛇会做过很多事……”
“那又怎样？”叶英看着他，“他终究是你父亲。而且他愿意悔改，愿意配合我们……这就够了。”
“可是……”
“祈进。”叶英忽然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想？”
祈进愣住了。
“我……”
“你会不会后悔？”叶英的声音轻柔，“后悔没有在最后一刻救他？后悔没有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祈进沉默了。
他不敢想。
“不管你父亲做过什么，他终究是你的父亲。”叶英说，“你有权救他，也有权恨他。但你不能假装他不存在。”
“叶英……”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去吧。”叶英微微一笑，“去找盟主谈谈。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是……如果盟主不肯呢？”
“那就一起想办法。”叶英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祈进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拉入怀中。
“谢谢你，叶英。”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你在真好。”
叶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轻抬起手，回抱住祈进。
“傻瓜。”他轻声说，“我们是一起的，不用谢。”
两人相拥片刻，终于分开。
“走吧。”祈进深吸一口气，“去找盟主。”
?? * *
谢渊的书房内，祈进见到了盟主。
“祈进。”谢渊看着他，“有事？”
“盟主。”祈进跪了下来，“我想……求您一件事。”
“起来说话。”谢渊皱眉。
祈进没有动。
“盟主，我知道您不会用任何人的命来换胜利。”他说，“但我父亲……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他终究是被胁迫的。而且他愿意配合我们指证金蛇会……”
“所以呢？”谢渊的声音平静。
“所以……”祈进深吸一口气，“我想求您，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祈进抬起头，直视谢渊的眼睛，“如果他愿意悔改，愿意用余生赎罪……请您饶他一命。”
谢渊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祈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祈进。”他说，“你知道吗？你父亲当年叛出浩气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祈进的身体一僵。
“他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弟子，是我最信任的人。”谢渊的声音低沉，“可他最后……背叛了所有人。”
“盟主……”
“我恨过他。”谢渊闭上眼睛，“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金蛇会陷害的。他的家人被扣为人质，他不得不从命。”
祈进的眼眶微微泛红。
“盟主……您一直都知道？”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谢渊睁开眼睛，“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你父亲已经越走越远，再也回不了头。”
“所以……”
“所以这次，如果他能迷途知返，愿意站出来指证金蛇会……”谢渊的声音坚定，“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祈进愣住了。
“盟主……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渊叹了口气，“祈进，你是我的弟子。你父亲的事，我比谁都痛心。但我不能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走上前，扶起祈进。
“去吧。”他说，“去看看你父亲。把他带来见我。”
“是！”祈进的眼眶湿润了，“多谢盟主！”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谢渊叫住。
“等等。”
“盟主？”
“还有一件事。”谢渊的表情严肃，“金蛇会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大战一触即发。你和你父亲谈完之后，立刻回来。”
“是。”
?? * *
牢房内，祈无涯独自坐在角落，神情恍惚。
当祈进走进来时，他猛地抬起头。
“阿进……”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祈进在他对面坐下，“父亲。”
祈无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还是愿意叫我父亲吗？”
“你永远是我父亲。”祈进的声音平静，“不管你做过什么。”
祈无涯的眼眶泛红。
“阿进……对不起……”他的声音颤抖，“这些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所有人……”
“我知道。”祈进点头，“但盟主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祈进看着他，“父亲，你愿意站出来，指证金蛇会的罪行吗？”
祈无涯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阿进……”他的声音艰难，“金蛇会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家人……他们还在金蛇会手里……”
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家人？”
“你母亲……还有你妹妹……”祈无涯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她们还活着……但一直被金蛇会关着……作为要挟我的筹码……”
祈进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和妹妹早就死了。
原来……她们还活着？
“这十多年来……”祈无涯的泪水流了下来，“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保住她们的命……”
“父亲……”
“阿进……”祈无涯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求你……救救她们……”
祈进看着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原谅他。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必须救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 * *
祈进几乎是冲出牢房的。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交织在一起。
母亲和妹妹还活着。
十多年来，他以为她们早已不在人世。他以为父亲是自愿叛变，背弃了所有人。
可原来……父亲是被胁迫的。
他一直恨着父亲，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懦弱。
可现在他才知道，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在乎的人。
“祈进！”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祈进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怎么了？”叶英走到他身边，“出什么事了？”
祈进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
“我母亲……和我妹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们还活着。”
叶英愣住了。
“什么？”
“金蛇会一直拿她们要挟父亲。”祈进的拳头紧紧攥起，“这十多年来……父亲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保住她们的命。”
叶英沉默了。
他看着祈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祈进……”他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祈进苦笑，“我突然不知道该恨谁了……”
“那就谁都不用恨。”叶英握住他的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可是……”祈进看着他，“她们还在金蛇会手里。如果我们要和金蛇会开战……”
“先别想那么多。”叶英打断他，“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打退金蛇会的进攻。其他的事，等打完仗再说。”
祈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敌袭！敌袭！”有人在喊，“金蛇会的人冲进来了！”
祈进和叶英的脸色同时一变。
“走！”祈进拔出剑，“去看看！”
?? * *
浩气盟的大门外，已经乱成一片。
金蛇会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潜入了外围，正和守门的弟子激烈交战。
“该死……”祈进咬牙，“他们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地道。”叶英皱眉，“金蛇会在扬州经营多年，肯定早有准备。”
“那我们怎么办？”
“先稳住阵脚。”叶英拔出剑，“你去找盟主，我留下来挡住他们。”
“不行！”祈进立刻拒绝，“我和你一起——”
“祈进！”叶英忽然抓住他的手，“听我说。”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盟主那边需要有人坐镇。你是盟主的弟子，这个位置只有你能担当。”
“可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叶英微微一笑，“相信我。”
祈进看着他，心中挣扎了一下，终于点头。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他低声说。
“嗯。”叶英点头，“等这件事结束……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叶英的嘴角上扬，“等打完仗……你就知道了。”
他松开祈进的手，转身冲入战圈。
祈进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