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珛将闻苁带回去,众人吃惊了一瞬,马上又恢复平静。毕竟都是从炼魂器出来的人,怎么惨的场面都见过了。
只是,鬼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她心中的谜团变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谜团。
这里到底是哪里?
“难道这里就是魂境?”阿福问道,“说不定那礼辰留赌的就是灯下黑,故意将你放回来……”
“可是他将我放在魂境有什么用呢?魂境不属于三界,他在魂境什么事情也干不了啊……”
“那就只能是另一个可能了,这里就是天界!”游存义道。
“我之前也以为这里是天界的某一个地方,可是闻苁怎么可能在天界呢?”
“我听说,三界不是有四处游荡的孤魂吗?万一是他从魂境跑出来了……”阿福道。
“不可能,他这样魂力的小游魂是跑不出去的,只能轮回……他这样子,根本没有去轮回。”
“万一呢……我说万一啊……他跟着某个发力高强的大游魂跑出去,路上遇到恶人,最后辗转来到这里……是不是也说得通?毕竟魂境那么大,总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不是?”游存义道。
是可能得……
可是……
天下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沉默。
半晌后,鬼珛道:“如今看来,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墙角的闻苁,眼中满是心疼。
他回来后,还是自己喜欢待在墙角。鬼珛担心他的安危,将他安置在了自己房间的墙角。
半夜,鬼珛似乎听见窗外有声音,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墙角的闻苁不见了。
鬼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的确没人。
她燃起手心的鬼火,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外。
存义?
鬼珛满心疑惑地走出去,却在院子里见到坐在轮椅上的玉无瑕。
“你怎么在这里?”
“晚上睡不着,出来看看。”
“你不是一直不想用这个轮椅吗?”
“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叫醒你们吧……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玉无瑕眼神里流露出歉意。
鬼珛恍惚地看着周围,“不是,没有,你有看见闻苁吗?”
玉无瑕摇摇头,“怎么了?它不是在你屋里吗?”
“没看到人呢……”
“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去了?听存义说这位新来的朋友脾性怪得很,只和你待在一起……”
“你这小心眼儿,别在这儿说风流话,赶紧帮我找人!”
“是……”玉无瑕推动自己的轮椅,“大晚上的让残废帮忙找人,小下疗愈使可对病人可真是好……”
“谁叫你大晚上不睡觉的!等等!别说话!”鬼珛似乎听到支支吾吾的声音。
她转身掀开背后的草丛一看,几个重伤的残魂躺在地上,一股巨大的血腥味涌向鬼珛,鬼珛感觉魂刀像是毒蛇一样在身体里游走,紫色的光又从瞳孔里透出来,她控制不住自己,抓起地上的游魂就开始啃。
阿福和游存义听见外面的响动连忙跑出来。
“这是怎么了?最近不都挺稳定地吗?”游存义道。
“不知道,赶紧拦住她!”阿福说着冲上去,鬼珛已经吃完草地上的游魂,正要去别处。
“小下,是我!我是阿福!你镇定一点!”阿福指着鬼珛腰间的小壶,“你喝一点!”
鬼珛此时却丝毫听不进去阿福的话,她一把将阿福摔在地上,对着脖子正正地啃下去。
阿福忍着痛闭上眼睛,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马上结束的时候,鬼珛却越咬越深。
“这不对!阿福,她没有回来!”游存义连忙跑过去拉住鬼珛,“阿福,你快推开恩公!”
阿福看着鬼珛的眼睛,不忍道:“小下,你快醒醒!”
鬼珛反手一把将游存义给扔了出去,她吮吸着阿福的血,眼中的颜色慢慢变淡,慢慢变淡,等她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阿福时,阿福早就已经晕了过去。
鬼珛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阿福!阿福!”
鬼珛接连叫阿福的名字,阿福没有醒来,她也晕了过去。
鬼珛再次醒来的时候,阿福已经不在了。
玉无瑕说游存义带着阿福走了,鬼珛看着空空的屋顶,“这次又是几个?”
“没有几个……本来都是一些将死的游魂……”
“她伤地重吗?”
“养一段时间应该也就好了。”
鬼珛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沉默。
半晌后,她道:“她是应该走的……我就是个无底洞,你也应该走。”
“可不是,我本来也想走来着,只可惜我这腿走不了,还等着某人医治呢……”
鬼珛脸上浮起苦笑,她眼眶湿润,转头看着玉无瑕,“你现在不走,等我再次发狂,可就没人拦得住了……”
“没关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你要拿回去,随时都可以。”
玉无瑕看见鬼珛逐渐皱起的眉头,又赶紧说道:“别生气啊!虽然命是你的,但是我也不想现在就死了。”
鬼珛感到内心一阵心酸,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玉无瑕抽泣起来。
玉无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的,别太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鬼珛找了闻苁好些天,都没有找到。
“他情况比我还要严重一些,应该也跑不远,说不定就在附近的某个暗处,你先别着急,慢慢来,总会找到的。”玉无瑕道。
鬼珛哪里按得住心里的着急:“你也知道他比你还严重一些……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可是,这担心也没有用啊……”
“话是这么说,”鬼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天晚上你有在我的窗外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吗?”
“没有啊,怎么了?”
“我记得我一开始起床的时候就是在窗户下面看到了一个人影才追出去的……”鬼珛心中疑惑。
“大半夜的,是不是你看错了?”
“看错了?”
“也或许是路过的游魂我没有看到……怎么?你怀疑是有人带走了闻苁?”
鬼珛点头。
“可是他一个半条命都没了的游魂,眼不能看耳不能听的,带走他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有什么用呢……”
鬼珛和玉无瑕又在院子里住了月余。
除了还是不能下地走路外,玉无瑕的身体已经大好。鬼珛的情绪也日渐稳定,正当鬼珛犹豫着下一步打算的时候,小院突然来了一位客人。
老者瘦骨嶙峋,鹤发长髯,颇有几分世外的意思。
他不知在何处受了一些外伤,运气好遇上鬼珛帮他治好,离去之际一句话却引起了鬼珛和玉无瑕的注意。
“若不是姑娘,我这伤恐怕要去灵宫才能治!姑娘妙手回春,我看医术比灵宫那些灵疗师还要高明一些!”
灵疗师?鬼珛听见这词感觉熟悉又陌生。
“老先生,您说的是灵疗师还是魂疗师啊?”
“自然是灵疗师,这几千年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魂疗师……”
“什么?几千年过去了?您的意思是,魂疗师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那是自然,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看样子,你们是从现世新来的吧?”
鬼珛没有回答,“还请先生细说。”
“这从前的事情你们问我,算是问着了。要是换个人问啊,说不定还真是不知道。这里从前其实叫魂境,不过几千年前,因为掌管魂境的宫主触犯了律令,所以易了主。从此以后,这游魂轮回往生之所便换了律法纲常,连名字都改了。”
“那现在这里是?”
“灵境。”
鬼珛感觉五雷轰顶,脑子一片空白。
这短短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实在太多,按照这位老先生的说法,他们在炼魂器里待着的这些日子,外面已经过了几千年了?
鬼君不在了?小龙魂不在了?连魂境都不在了?
难怪这里的游魂都不知道什么是虚空清心境……
原来这里现在等于是一个彻底的新的地方吗……
那也就是说,礼辰留或许也已经不在了?
这几千年的时光里,三界几经变动,炼魂器落入灵境……
鬼珛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和不可信。
可细究起来,这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的事情。从前在魂境的五重境十八狱里边有时空变化的刑法,那一回,短短的时间,她便经历了十世轮回,而寂灭地的刑法更甚,时间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只是……
怎么刚好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呢?
“小下?”玉无瑕将鬼珛从失神中拉回来。
“在……在呢……”
老者看着鬼珛的眼睛,手突然抖起来,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说要走,却险些跌倒在地上。
鬼珛伸手去扶他,“不必了!不必!两位饶过我吧!饶过我!”
鬼珛一瞬间明白过来,她转过头去惶恐的看着玉无瑕,“我?”
玉无瑕将轮椅推到老者的身边,伸手将他拉起来:“老先生别怕,我夫人一切正常。不会伤害您。”
鬼珛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先生既然害怕,想必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看看两人,又看看外面的门,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说道:“从前倒是也见过一些眼色泛紫的,听……听说是魔气所致。”
“可有解法?”玉无瑕问道。
“我看他们从前都是去灵宫找灵疗师,只是最后到底有没有治好,就不一定了。”
“先生刚刚还说我的医术和灵疗师也不相上下,我自己都治不好,这些灵疗师能有什么办法?”鬼珛道。
“姑娘此言差异,老朽冒死说一句,医者不能自医乃是常有的事,凡事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况且,灵宫除了灵疗师,还有各种法器,或许他们的医术不如姑娘,但是靠着法器或者有一些新的开创也未可知。”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就是因为刚刚承了二位的恩,我才敢说这样的话,若是在路上遇到,我是万万不敢说的。姑娘现在看着症状还不严重,还是早些去得好!说不定届时,公子的腿也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