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开心

林长生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脸上。

她抬手挡在眼眶前,等眼睛适应光亮了才放下。

一旁的宝宝还在睡,呼吸很沉,偶尔还会抖动耳朵,爪子再蹬两下,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林长生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

清晨的太阳把室内照成浅黄色,空气中有青草和树木的味道,外面传来人声和车声,城市正在苏醒。

林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皱巴巴的,沾了许多狗毛,她赶紧爬起来换衣服。

厨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锅碗碰撞、热油在锅里滋滋响、还有人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是怀方。

林长生走到厨房门口。

怀方站在灶台前,正在往平底锅里打鸡蛋,她穿着一件酒红色T恤,领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边下摆扎进牛仔短裤里,露出结实饱满的一双腿,白得晃眼。

林长生靠在门框上,没出声,静静地看着她。

面包机里的吐司片烤好时,鸡蛋和培根也煎熟了,怀方将它们一一夹出来,在白瓷盘里开始组装∶吐司抹上番茄沙拉酱,放一层翠绿的生菜叶,一层鲜红的番茄片——她那份还要酸黄瓜——放上煎蛋和培根,最后盖上另一片吐司。

得了,白人饭大功告成。

怀方叉腰,点点头,似乎在给自己点赞。

昨晚的难过渐渐退去,林长生右手握拳抵在唇前,掩住流露出的笑意。

怀方忽然开口:“醒了?”

她没回头。

林长生“嗯”了一声。

“去洗漱吧。”怀方端起两只盘子∶“马上可以吃饭了。”

林长生没动,她看着怀方的背影。

看着阳光勾画她的轮廓,看微风挑起她的碎发,看她这个人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多好的人啊。

林长生走上前,从后面搂住怀方的腰。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在心里悄悄说。

怀方僵了一瞬,腰腹部的肌肉绷紧,林长生在她的侧腰处拧了一把,不满道∶“干嘛?”

怀方∶“……”

你,我,哎。

怀方慢慢放松,感受着林长生的体温。

这人天生体寒,夏天凉嗖嗖,冬天冷冰冰,气温一降,手脚就跟冰棍儿似的,暖一晚上好不容易暖热了,起床后马上又冰凉冰凉。

怀方为她操碎心,盯着天气预报提醒她加衣服,结果林长生女士非但不领情,还振振有词∶“冷二十几年了,多这一会儿不多,少这一会儿不少。”

呸。

怀方直接抄起毛毯将她五花大绑,强行保暖,即便这样还是感冒咳嗽了将近一个月。

很显然,林女士好了伤疤忘了疼。

怀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抱住林长生。

她不论寒暑都是个暖烘烘的火炉,只要不绷着劲儿,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

林长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不客气地将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怀方有点后悔没穿大衣,如果穿着大衣,这会儿她就能解开扣子,将林长生整个人包进怀里。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赖,胸口贴着胸口,心脏靠近心脏。

她们同频共振。

“林长生。”怀方下巴搭在林长生肩膀,突然开口∶“现在开心吗?”

“噗嗤。”

林长生笑出声,轻轻撞下她的额头∶“很开心。”

像是热流淌过心脏,每一个拧在一起的角落都被冲刷干净,温暖传向四肢百骸。

“怀方。”林长生模仿她的语气,问道∶“现在开心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用力的吻。

“你说呢?”

林长生推她∶“我还没洗脸!”

怀方抱着她向盥洗室走,嘻嘻哈哈∶“我不嫌弃。”

“你走开。”

“emmm这样的话我就不开心了。”

林长生抢走她的拖鞋,并把她撵到门外。

“快点哈,一会儿凉了。”

怀方丝毫不介意,还不忘提醒林长生走路小心点,她的鞋码大,然后赤脚走向厨房。

天是水洗般的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过去,树轻轻摇着枝杈,叶子哗啦啦响,叫不上名字的鸟叽叽喳喳,几只胆大的站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小脑袋往里面看。

怀方端出来两份三明治、两杯牛奶、两份水果,看它们探头探脑实在可爱,又倒了一碗宝宝的狗粮,捏碎后放到外面的小桌上。

“我们开饭,你们也开饭。”

她冲小鸟们点点下巴。

“噗。”

林长生又笑了,光融进她的眸子,暖得像是能把怀方拽进充满碧海、沙滩和椰子树的风景里∶“你怎么这么可爱。”

怀方脸颊发烫,面上还看不出来,耳垂却一点点染上红晕,她咳嗽一声,强装镇定∶“你现在才知道啊,好好珍惜吧。”

说完,沉肩坠肘,挺胸抬头地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

林长生被彻底逗乐,她扶着椅背哈哈大笑,没留意睡裙的肩带滑到手臂,大片白腻如膏的肌肤裸露在外。

怀方甚至看到了柔软胸脯上的两点红樱。

她∶“……”

她又一次抄起毯子将林长生五花大绑,端端正正地立到座椅上。

这次可不能怪我。

林长生前一秒没反应过来,后一秒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试图变成个榔头,用脑袋敲死怀方。

——然后被轻松镇压。

怀方把三明治切成小块,一块块喂她:“别闹,赶紧吃饭。”

林长生∶“……”

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了。

饭后,林长生站起来收拾筷碟,怀方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做饭,我洗碗。”

“哦。”

是这个理。

怀方躺在沙发上逗宝宝玩。

等林长生弄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她擦干手上的水,拐进盥洗室刷牙,早晚刷一次,饭后各刷一次,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医生矫正过,怀方吐槽过,都掰不过来。

盥洗室。

林长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不红了,但眼底有一层浅浅的乌青,熬夜的痕迹,也是悲伤的痕迹。

她看了半分钟,泄气般笑笑,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实在难以形容,就先这样吧。

林长生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了。

怀方走进来,看了林长生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一个刷左边,一个刷右边,动作几乎同步,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林长生的注意力瞬间被怀方抓走。

干什么学我?

她从镜子里瞪了怀方一眼。

怀方不看她,嘴角沾了一点白沫。

啧。

林长生移开目光。

刷着刷着,怀方忽然从镜子里看了林长生一眼。

林长生有捕捉到,但她没抬头。

啧!

怀方用力呼吸。

两个人就这么刷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和刷毛摩擦牙齿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洗手台上,落在镜子上,落在她们的身上。

林长生刷完了,她低下头,漱口,吐掉,用毛巾擦干净嘴。

擦完,她抬起头,又看向镜子,准确来说是镜子里的怀方。

五帝钱女士搭着眼皮,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但不管想没想,就是不跟林长生对视。

你最好永远别看我。

林长生抱着胳膊开始憋气。

过了一会儿,怀方也漱完口了。

她看天看地,看镜子里的林长生,就是不看身边的大活人。

林长生再也忍不住,揪着她的衣领,拉低她的脑袋,吻上怀方的唇。

这显然是个带点泄愤意味的亲吻。

林长生或轻或重地啃咬,时不时探出舌尖在怀方的嘴巴里扫荡,又在她主动时残忍地锁住牙关。

她诱惑她,她拒绝她。

她把她拖进情和爱的游戏中,又在她沉醉迷恋时抽身离去。

怀方急出一头汗,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她攀着林长生。

“林长生,林长生……”

她几乎想要流泪。

林长生伸出双臂,一只手揽着怀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五根灵巧的手指穿过浓密的发来到后颈,略显冰凉的指尖轻飘飘地刮过那处敏感的皮肉,像羽毛扫过胸口,痒意传遍全身。

怀方舒服得眯上眼。

就在这时,林长生突然加重力道捏住她的耳垂,玉片儿似的指甲微微下陷,痒、麻、刺痛同时袭来,身体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先一步放起烟花。

“林长生……”

怀方呜咽,身子扑向林长生,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战栗。

林长生撑住怀方的腰,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掌心滚烫如火,她低下头,舔舔她汗津津的锁骨∶“别怕。”

“你骗我。”怀方把脸埋在她肩上,眼泪汪汪地控诉∶“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

林长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哄道∶“我也不知道。”

怀方抬起头,看着她。

林长生的眼睛亮亮的,眼底那层乌青还在,但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怀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她重新把脸埋回去,抱紧林长生。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长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阳光越来越亮,浴缸旁边的白色纱帘扬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扬起来。

等她想起来要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怪她们耽误时间,有些事情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

从盥洗室出来,阳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她缩在怀方怀里,困得睁不开眼,路过宝宝时无意间看到发现这只胖团子居然又睡着了,口水还流了一地。

咦,有点点嫌弃。

等下收拾吧,睡醒再说,她俩昨晚都没休息好。

卧室。

怀方给林长生盖好被子,准备搂着她再睡一会儿。

“怀方。”

林长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叫她。

“嗯?”

“过段时间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林长生没回答,她睡着了。

怀方失笑,亲了亲她的额头,也合上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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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连载中今夜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