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方半张脸埋在林长生的脖颈处,她蹭了蹭她的下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不开心。”
林长生默默抱紧了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在这里。
怀方眼眶发烫,她忍着泪意,呜咽一声。
林长生愣了下,手条件反射般地搭上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无论是作为阿怀还是作为怀方,她始终都是个倔强的人,很少会哭,更别说缩在谁的怀里默默垂泪。
恍惚中,林长生突然想到,怀方为数不多的几次掉眼泪都是因为自己。
自己拒绝她时、自己躲避她时、自己不知该怎么回应她时,以及……现在。
她不在家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林长生的嘴唇张张合合五六次,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想说的时候怀方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自己又何必追问呢。
林长生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脸颊贴着怀方柔软的发,唇角不小心擦过她的额头,柔软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颤,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还好房间内一片漆黑,否则怀方一定能看到她点着红晕的脸颊。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拥抱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六点,怀方睁开眼,看到了林长生安静的睡颜,她的目光细细描过她纤细的眉,精致的眼,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嫣红的唇上。
这两片红唇仿佛是极致的诱惑,怀方的脑海中联想到了它的种种姿态,愉悦时勾着的,还有羞涩时抿着的,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亲吻时它的触感以及它的味道,一定是柔软的、温热的、甜的。
真奇怪,怀方想,我们明明没有接吻过,我怎么会想到这些。
她试图压下心里的悸动,却发现心底的那股火越烧越烈,烧得她手脚滚烫,烧得她心跳如雷。
在怀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一点点靠近,最后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林长生的唇上。
嗯,果然是软的、热的、甜的。
林长生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怀方又激动又紧张,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刚才她只是想亲亲,亲到后她的心里忽然喷涌出了更强烈的渴望,怀方努力回想韩梅梅大作中的情节。
“她褪去她的衣衫,舌尖从雪山舔舐到平原,荷尔蒙的火焰烧出永恒的春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见过大冬天舌头舔电线杆的,舔雪山又是个什么操作。
怀方不懂,怀方烦躁,怀方决定请教林长生。
林长生正做着吃棉花糖的美梦呢,粉白粉白的梦境世界突然撕开了条缝隙,缝隙中还挤着张大脸。
大脸说:“我们四川人dou喜欢棉花糖拌折耳根。”
林长生:带着你的棉花糖给老子滚去八川!
她醒了,看到怀方的脸,和梦里的棉花糖仙人长得一模一样。
林长生:“……”
什么离谱梦。
林长生:“你不吃棉花糖拌折耳根吧?”
怀方:“我能跟你亲个嘴巴吗?”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说完。
林长生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怀方却听得清清楚楚:“我吃棉花糖涮火锅。”
X教!异端!!通通烧死!!!
这边林长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怀方的耐心即将耗尽,她又问了一遍:“我能和你亲嘴巴吗?”
确定了,不是幻听。
林长生的脸瞬间爆红:“你说、说什么……”
嗐,不管,亲了再说。
不等林长生说下一句话,怀方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一只手插在她脑后,俯下身子,封住了她的唇。
林长生:!!!
怀方没什么接吻技巧,一切全凭本能。
她吸吮着林长生的唇,舌头强势入侵了她的口腔,两条手臂死死搂住林长生的身子,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即便这样也不满足,悸动的火星烧出了燎原大火,怀方迷迷糊糊中忽然明白了韩梅梅皇文里那句话的意思,她暂时放过了林长生的唇,嘴唇来到她的脖颈处,试探着在她下巴咬了一口。
“嘶!”
疼痛让林长生回过神来,她吸了口气,双臂横在胸前卡住怀方的脖子,接着屈腿前顶,膝盖撞在她的腹部,强迫她和自己拉开距离。
“你在干什么!”
林长生恼羞成怒,怒火滔天,天崩地裂,裂眦嚼齿。
怀方∶“……”
怀方撑着胳膊,呆呆地看着她:“我在亲你。”
林长生:“……”
所以你为什么亲我。
她差点咬碎后槽牙,瞪着怀方,一字一句道:“在对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亲她,是非常冒犯的行为,我都能告你猥亵!”
“哦。”怀方还没回过神,眼神愣愣的,她点点头:“你要告我吗?”
林长生:“……”
忽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擦掉眼角破碎的泪花,合上眼皮,用力掐着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总之,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们目前的关系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再掺上**会更混乱,林长生是个走一步想十步的性子,亲吻可能是怀方的一时兴起,但却会让她内耗很久很久。
“可我想亲你。”
想亲就能亲吗?我还想当漂亮国总统呢,你看川那个普让不让?!
林长生横了她一眼,心累到不想说话。
“而且我亲你的时候你明明也很开心。”
林长生瞬间英子附体:“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怀方:“啊?”
“我没有很开心!”
“哦。”
怀方不说话了,但也没放开林长生,依然用那种茫然中带着兴奋的眼神看着她,林长生被她看得受不了,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是条冬眠中的咸鱼。
十几分钟过去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怀方戳戳林长生的腰窝。
林长生不动。
怀方又戳戳。
林长生还是不动。
怀方干脆直接说:“具体是哪方面让你觉得不开心,你和我讲讲,我下次一定改进。”
哪方面都不开心。
不是,你还想下次?!
林长生弹射坐起,拿出了二旬老人的蛮横,一巴掌拍怀方脑门上:“闭嘴!”
“哦。”
“哦什么哦,不准再亲我!”
“为什么?”
“……”
林长生盘腿坐在怀方对面,深呼吸好几次,拿出了教育发疯比格的态度:“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的才能接吻,并且接吻时一方要征求另一方的同意。”
怕怀方又来一句为什么,她继续说道:“没有为什么,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子,你可以不理解,但你必须要遵守。”
怀方思考片刻,点点头。
林长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生活在妖怪社会,和妖怪谈恋爱就不用遵守人类的规矩。”
怀方摇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和妖怪谈恋爱。”
在这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林长生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她掩饰般地咳嗽一声,偏过头去:“不用和我讲。”
“要讲的。”怀方捧着她的脸颊,凑近了一些:“我和你谈恋爱。”
轰!
这句话点燃了林长生脑海里压抑已久的火山。
她热血上涌,娇艳的红云一路从脸颊烧到脖颈,最后藏进了睡衣领口里。
这真是……让人丢盔卸甲的风景。
怀方忽然懂了韩梅梅笔下雪山的意思。
“你和我讲过谈恋爱要相互喜欢。”
她克制住抚上林长生胸口那抹动人弧度的冲动,轻声说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
林长生说不出话来。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怀方永远都是这样,她可能不懂那些令自己焦虑的道理,但她懂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她是个在爱中长大,有拥抱爱和给予爱的能力的小孩。
林长生有些自惭形秽。
怀方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们前世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事让你不敢亲近我,可是我——”
她挠挠头,眉头蹙起,在思考该怎么说。
林长生也在猜测她会说什么,会剖析自己吗?会说“我不在意,你也别在意”吗?
她是个聪明人,猜测别人的下一句话,并提前在心中想好回答是她的本能。
她也确实想好了该怎么回答怀方。
几分钟后,怀方说:“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
最简单也最有力的理由——我喜欢你。
喜欢到平常的相处不能填满我想和你亲近的内心。
“想抱你,想亲你,想永远待在你身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目疏朗,干净阳光:“要是我能回到前世的话,我一定抱着自己亲一口,怎么就这么幸运地遇见你了呢。”
清晨的阳光进入室内,经过几道折射后散发出彩虹般的色彩,点缀在怀方的发间,仿佛为她戴上了一圈繁花。
钟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时间在流逝,炙热的情潮在两人之间澎湃。
林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冰河解冻,春暖花开的感觉,暖流被送到四肢百骸,痒痒的,麻麻的,她抓了抓,抓到了雀跃的心跳声。
一直以来,她都被困在了前世的噩梦里,懊悔和愧疚跟着她的灵魂来到了今生,她想怀方想起来,又怕她想起来,究其根本,是她想和怀方亲近,又怕怀方想起来后会恨自己。
而现在怀方说,多幸运才遇见你。
林长生鼻腔酸酸涩涩的,眼泪冲出眼眶,她低下头,不愿意让怀方看到自己痛哭时的模样。
怀方抱住了林长生,就像她昨晚抱住自己一样,她说:
“韩梅梅的小说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定是很特别的缘分,才让我们从前世走到今生。’,我觉得特别适合我们俩。”
她肉麻了一下下,将林长生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笑了笑:“我之前猜我们前世是不是发生过不好的事,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别扭。”
林长生身子僵了僵,怀方察觉到后更用力地抱紧她,继续说道:“你不要怕,就算真的发生过又能怎么样,我能从上辈子追你追到这辈子,就证明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伤害我,肯定是什么不得不的原因,才让你这么难过,对不对?”
林长生没有说话,紧紧搂着她的腰。
怀方勾勾唇,坏笑道:“我也是很好的人。”
林长生闷闷道:“你是我走遍九州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怀方听懂了这句话,得意道:“必须的,我可是妖怪想娶/想嫁榜第一名!”
怀比格变身哈士奇,疯狂摇尾巴。
“嗯?”
“当然,我只爱你!”
“……”
林长生缩了缩脖子,试图将烧红的脸完全藏起来。
半晌后,怀方:“所以,我能亲你吗?”
她把林长生从怀里捞出来,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我想试试那个从雪山舔到平原是怎么一回事。”
林长生:“……”
“你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