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祥启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万象城，原本章垂是要去附近的商场，走路十来分钟也就到了，但考虑到自己的手机更换计划，只能耽误老章屈尊驾车，带他找一处有apple直营店的地方。
爹妈出于今夜不能陪伴孩子的愧疚，已经给章垂放出不限额预算，特许他今天可以不经父母慧眼筛选，自己做决定拿下新手机。
“你们结束了给小王打电话，我跟他说过了要加一下班来接你。”孙晴隔着车窗交代二人。
“不要玩得太晚，爸爸妈妈还没去工厂看也不知道问题严不严重，要是回家晚了你别等我们，自己收拾收拾睡觉。”
“你要送小攸回家知道吗？”孙晴单独拉过章垂，压低嗓音叮嘱道。
“要是看他爸爸不对劲就给我们打电话，老章给他爸发信息说小攸在我们家，他到现在没有回，那男人不是个东西，我怕他会打孩子，实在不行就留小攸住家里，客房我走之前都铺好了。”
章垂听完猛猛点头。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呆瓜，你们路上开车慢点！”
目送那辆奔驰GLE缓缓没入大道尽头，章垂这才收回视线，伸手拽了拽身旁还在发呆的人，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急切：“愣着干嘛，外面好热我们赶紧进商场。”
“哦......好。”赵攸何就这么懵懵地被章垂牵着走。
章垂一进商场宛如进家门了一般，目标明确路线清晰，找到电梯后直奔三楼而去。
“现在好早，我们等会再吃饭，先陪我去挑几件衣服。”章垂没忘记来自孙晴的两千块，时刻谨记任务——给赵攸何买衣服！
跟着章垂瞎跑到现在，赵攸何也没问过他想干什么，反正章垂怎么走他就紧跟身后。
上初中的时候章垂还不住在锦绣之府，也就是现在遇到赵攸何的那个老小区，那里是章祥启买的第一套房子，当时为了拿下丈母娘还购入同款套间给孙晴家人住，不过姥姥也没真住进去打扰新婚夫妻，现在已经租给赵攸何养父了。
很小的时候章垂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后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他又到了上学的年龄，一家子就搬去了为章垂准备的学区房。当时离得最近的商场就是万象城，他以前可没少来，不过现在为了高中上学方便全家再次搬迁，即使许久未曾踏足此地也不影响章垂人肉导航的灵敏。
毕竟才一个月没来，哪能跟四年的相伴媲美。
众所周知，商场除顶楼和一楼外几乎全围绕服饰而展开，如果要完成孙晴交代的任务不算困难，困难的是如何让对方收下衣服。
他选了个自己最常买的品牌，直觉告诉他赵攸何会适合这种服装风格。
章垂看似在挑选衣服，实则是挑选借口。
“这件你帮我试下呗，换衣服好累的，而且现在是夏天很容易出汗，试穿的东西总觉得不干净，我矫情不想穿。”他随手拿了件上衣递给赵攸何。
“好”
外面确实不一定干净，现在买的衣服都需要贴身穿，像章垂这样细皮嫩肉的，要是过敏或者感染什么皮肤病就麻烦了，到时候要吃不少苦头。
“那你先试着，我再去找几套！你快去试衣间吧我在这等你。”听到对方答应，章垂就知道事情妥了，其实如果只为了完成妈妈交代的事情，他压根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带着赵攸何一件件去试，干脆随手挑几件拿个合适尺码就行。
可是赵攸何这种级别的皮囊怎么能浪费？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高审美的衣品才是帅哥标配好吗。
章垂趁着人家换衣服的时间又把衣架来回扫视一遍，从衣服堆里又配出来几套，交代导购按照赵攸何的身量拿码数，不明就里的赵攸何就这样配合小章同志试了半小时衣服，最终替他提着两大袋战利品走出门店。
章垂自己都不记得买了几套，反正付款付出去四千多，不仅一毛没私吞孙晴的赞助款，还自己倒贴进去两千来块。
谁让赵攸何这家伙长得那么优秀，黑的白的黄的蓝的穿身上全好看，试了一通居然让章垂有种玩换装游戏的错觉，有人能忍住不给游戏角色买新衣服吗？
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的赵攸何还在疑惑。
既然每一件都要买的话还犯得着试吗？
甚至连吊牌都没看直接一股脑装起来结账，他好像压根不在乎这些钱。可是里面一条裤子能抵赵攸何一个月开销。
赵攸何有点担心自己的钱包，他和章垂的消费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少爷喜欢的餐厅什么价位。
不过他的担心很多余，因为开在商场里的餐厅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章垂在吃上也不太讲究，但他不吃生食不吃内脏，海鲜不吃肉少的水果不吃带皮的但是剥好的可以吃，吃辣椒但是不吃辣，吃香菜但是不能真吃到香菜，菜可以是甜的也可以是咸的但是不能又甜又咸，不吃口感诡异的食物，不吃骨头太多的食物，不能味道太淡但也不吃重口，中餐吃西餐吃但是中西合璧不吃，韩餐不吃泡菜日料不吃寿司，其他菜系一概不吃。
尤其是摆盘精致、食材珍贵、烹饪复杂、内涵颇深的米其林，去过一次后他回家多吃了两碗饭。
他嘴贱，吃不来此等细糠，花钱买一次新奇也就得了，没必要折磨自己。
年纪轻轻吃点垃圾食品也吃不死。
他俩在顶楼逛了一圈也没决定好晚饭，当然，这次食品投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章垂，赵攸何只负责帮他拿菜单，供小章精心比对。
“算了，我们吃海底捞吧，会员送果盘呢。”
果盘还是切好那种。
赵攸何对他的决定表示百分百赞同，火锅他应该付得起账，自己少吃点就行。
菜和锅底全是章垂点的，倒不是他霸道，主要是对方毫无忌口。
“辣的吃吗？
“行”
“这个牛丸好吃我们多点一份吧！”
“可以”
“牛肉卷还是羊肉卷？”
“无所谓”
问道最后章垂已经脱离实际：“香菜吃吗？生姜吃吗？大蒜吃吗？动物内脏吃不吃？生肉吃不吃？会不会吃没剥开的橙子？白水煮蛋吃吗？没味道的吐司吃吗？青菜吃吗？”
“都吃，呃……海底捞里面有吐司吗？”
那倒是没有，章垂瞎问的。
太可怕了，怎么真有人不挑食啊！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啥都吃！
“那什么，我点完菜了啊，等菜多无聊啊我们换个话题聊聊吧！啊对了，你全市多少名进的六中啊？”
章垂起身给赵攸何倒了一满杯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假装给别人发信息，以此来缓解目前略显尴尬的氛围。
“第十。”赵攸何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他一直没有对中考成绩释怀，当时有企业家向学校捐款，如果能考到市前三就有三万奖金，整个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哈哈，第十啊，第十好啊！你这么聪明呢。”章垂苦笑几声，低头扶额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更可怕了，居然是传说中的学霸吗？
章垂连班级前十都没考过几次，对面坐着的居然是全市前十。
简直是孙晴和章祥启的梦中情儿，章垂的最佳对照组。
话说一个这么完美的儿子，他养父怎么会不喜欢呢？一想到楼下那个没本事还极具暴力倾向的男人，他望向赵攸何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心疼。他养父天天在家里嚷嚷，他怎么学习啊？明明还在上学，那么忙的时候哪里来时间做家务？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也没必要从这么小就开始摧残吧？现在是法制社会哎！
算了，反正章垂有好多爱，他不介意分一点给赵攸何。
谁让他是个大方的好孩子呢，赵攸何认识他就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