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方向

而后,邵府送老太爷出殡,不仅百姓夹道相送,朝中百官甚至还未登基的新帝,都追行至城外,竟显大儒之雅望。

邵焉日日在祖父留下的编史手迹上琢磨,看着祖父留下的批注,从中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平静。

就算人逝去,他的文字与思想会长长久久地流传下来,他教育出来的学子们,依旧与他拥有相似的魂魄。

她便不会失去方向。

新帝登基大典定在四月中旬,邱隶曾送信给邵焉,言辞恳切想要与她见一面,邵焉只回了几个字:“遥祝皇图永固,盼四海生平。圣上万安。”

王昀林被新帝封柱国骠骑将军,按例来宫中谢恩,将邵焉的回信奉上。

穿着崭新吉福的新帝连一点儿体面的伪装都难做出来,他被明黄色显得极其白皙的面庞凄白似鬼,手腕僵直半晌,才将薄薄短短的纸笺团进掌心。

似是用尽浑身力量般。

他挥去左右,问:“这是表兄代写的吗?”

王昀林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诧异地回望他一眼,坐在红木椅里慢条斯理地拂着茶盖,没有一点儿身居人下的自觉,为人臣子的恭敬。

轻蔑写在脸上,“圣上以为,我是与你一般会做伪造笔迹骗旁人,骗着骗着自己都信了的幻想?”

邱隶指间骨骼已被勒得作响,王昀林犹嫌不足,神情微妙地接着道:“虽然我能写出她的字,她也能写出我的字,我们常常以此为乐。”

“但我不屑用这样的手段,”他忽然又搁下茶碗,对那贡茶也兴致缺缺,“当然,我知道圣上一直擅于伪造。”

明明已经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站于高处了,为何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般,邱隶竟一点儿怒气都没了,无尽的冰寒将他淹没。

他曾想的是,邵焉即便嫁给王昀林了,心中也是有他的,他们长期分离不会有感情,就算有又怎能比得过他与她之间的珍贵时光。

可为何,王昀林只回来一个冬日,什么都变了。

他终于如愿登上高位,却无法用哄骗或强抢的手段将邵焉带到他身边……

圣上登基后有些不入耳的流言,或许是为了拉拢人心,将一众前朝有功旧臣之家都封赏了,其中以受了冤屈的忠国公府封赏最多。

国公府在舒瑜和肖郎君的主事下,终于有了昔日尊荣肃穆的感觉。

太夫人终于又乐呵呵地做起不管世事的闲人了。

她正在花廊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王昀林带着邵焉走进。这几日邵焉的腹部隆起愈高,王昀林总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视它是个极度危险的东西。

就走了这么几步路,都小心翼翼如临大敌,一直躬着身子,眼睛盯在邵焉身上。

却不像自己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

太夫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哪有一点儿要做父亲的样子?”

“瞧瞧,什么叫护崽子,他这个做派就是护崽子!”

又亲自起身拉着邵焉坐上软凳,“从邵府过来了?家里东西都收拾好了?怎么好好的就要举家出京呢?你真的要跟着去?”

一连四个问话,邵焉还没回答,王昀林就站到她身后,又递牛乳茶又捏肩的,还不忘接话:“祖母又哪有一点儿要做曾祖母的样子?明明前些日子才叮嘱我不要让她费神,您这一连几句,她可不要好好想想才回您的话?”

“哎哟哎哟,”太夫人一拍脑袋,“是我这个老太婆的不是,倒不如你贴心了。”

邵焉笑着抿嘴,由着王昀林在一旁替她答话,她发现不操心那么多事情,有人依赖的感觉十分不错。

“她屋里的细软摆件都收拾起来先行装车送走了,我们今天便回来住,顺便陪陪您,定了明日出城。”

眼见着太夫人一张脸垮下来,王昀林也不客气,“我早就和您说了,邵焉和我夏天一到就要往南去,您非说老骨头不想挪窝儿,只想在府里守着。”

“那不是怕你祖父和大伯父、长兄回来找不到人吗?我在这儿,他们便识得路。”

王昀林与邵焉对视一眼,蹲下来握着太夫人的手,“您在这儿,我在外心里也有根。”

太夫人泪眼婆娑地握住王昀林的手,又拉过邵焉的,千言万语化为凝噎。

隔日,邵焉坐上王昀林这一个多月间亲自督促打造的软轿,终于走向她曾在梦中数次到往的南方。

抱歉呀最近太忙了,短小勿念,可以囤肥再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方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假意
连载中山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