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处在异乡,又与家人分别,但到底是阖家团圆欢乐的重要日子,两人还是决定要好好地准备过年。腊月二十一到,谢屿便开始置办起年货,罗明晗也在家中布置了起来。
大年三十这一日,家中四处贴了大红的福字,院门上粘上了春联,饭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罗明晗和谢屿二人相视一笑,吃起来了年夜饭。
只有两个人过年是寂寥冷清了些,但罗明晗倒不觉得有什么,喝了几盏甜丝丝的果子酒,看着屋外又飘起来的雪花,心情倒还是挺惬意的。
只是还没惬意了一会儿,那熟悉可恶的“吱吱”声又响起来了,罗明晗心一惊迅速搁下酒盏抬起双脚,忧心慌张地开始到处张望了起来。
谢屿也站起来了,他几步走到墙角处开始翻看起来,一边道:“下回我再多加点份量,保管它们吃了死翘翘。”
罗明晗警惕地点点头却仍旧没敢放下脚,也不计较大过年的谢屿说了个“死”字,因为那群耗子确实很该死。
其实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耗子实在是太多,而且就算放了耗子药,它们也总是杀不尽。甚至有一次夜里,罗明晗坐在妆台前梳头发,一只长尾巴的小耗子还跑到她鞋面上了。
谢屿拿着扫帚各处敲敲打打,没见着那群耗子的身影,不过讨厌的“吱吱”声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跑掉了。
只是罗明晗还是哭丧着脸,不敢放下脚来。上一回鞋面上那种温热又活蹦乱跳的触感太过于吓人,到现在还害怕着,现在她对这些东西避之不及,唯恐又碰见了。
好在饭已是吃得差不多了,谢屿弯下腰抱起罗明晗进了里屋,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垂下帘帐,嘴里安慰道:“我再出去看看,你不用担心。”
罗明晗耷拉着嘴角跪坐在床上一边将被子展开,一边对那些赖在这里不走的一群耗子小声骂骂咧咧,等到暮色四合天色昏暗,谢屿拎着热水走进来时,这骂声还没重样。
他忍不住失笑,“这巷子里街邻的屋子都离得太近了,便不好清理干净,我看还是去买只猫养起来,这样或许好点。”
罗明晗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就是,记得买那种凶神恶煞的回来。”
谢屿坐上了床,罗明晗郁闷地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双手环在他的腰后。好好的一顿团圆年夜饭,被那群死耗子搅和成这样了。
谢屿来回摸着她的背脊,让她不要害怕。
屋外风雪更大,风声呜呜乱吹,传来阵阵细长的叫声。好在屋里头够暖和,又被谢屿抱着轻拍,沉郁不快的情绪渐渐消失了,罗明晗干脆挪动着身子,将两条腿齐齐搭在了谢屿腿上。
这样的姿势脑袋能正对着谢屿的胸口,罗明晗伸出手一边熟稔地戳戳,一边却又在这个时刻难免怆然起来,“不知道爹爹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刚搬到这里的时候,罗明晗就寄了信回去,算算时间,若是回信了,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吧。只是近些日子一直在下雪,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被耽搁了。
罗明晗手上戳得带劲,谢屿吃痛地捉住她细长葱白的指尖,劝道:“这几日下雪路不好走,又正逢年节,我估摸着年后信就该到了。”
两人却都没有料到,不过初二那日,从宁州城的回信就已经到了。信是交给一个商队带过来的,本来年前就该到,路上有事耽误了几日,好在那个商人尽职尽责担心误了事,所以即便是过年也送了过来。
罗明晗再三谢过人家,一回了屋子立时就迫不及待拆了信,这信封摸起来也是沉甸甸的,她一目十行迅速看过去,待看清了内容,却不由地瞪圆了杏眼。
这信中先是写了家中近况,一切都如常,两间铺子生意也很好,只是罗明遥道,阿奶在家中逼得愈发紧了,动不动便叫她和爹爹过去训话听讲,动辄便摔摔打打指着鼻子骂人,扰得家中不得安宁。
但自打罗明遥想好了要在家中招赘,自然是不肯应下阿奶介绍的各种郎君,而阿奶也不肯点头答应她招赘,只想将她找个人嫁出去。罗父夹在其中,虽然有心周旋,但也很是受苦。
后面她又说,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招赘,但这人选也不想敷衍马虎,毕竟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罗明晗读到这里,连连点头,不管怎么样,妹妹也不能随便找人嫁了。
后面笔锋一转,罗明遥写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咱们铺子里干活的那个伙计,身材体型极好的那个……”
罗明晗手指按着信件,抬头拧眉沉思了起来,似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这么个人。好像年纪挺小的,但模样和身材确实好,肌肉健硕有力,又长手长脚,五官也不粗糙,那时候好像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把他招进来做伙计的。
再往下接着看,“我暗中观察了那人许久,他家世贫寒无父无母无亲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正好适合入赘我们罗家……”
罗明晗霎时倒吸一口凉气,“啪”的一声按下了信件,万万没想到妹妹竟是打的这个人的主意。再想起那时候,怪不得她那么主动就要雇下那个人。
罗明晗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猜测搞不好那会儿罗明遥就已经看上了他,就是见色起意了!不过再细想想,那伙计当真长得不错,这个罗明晗也不得不承认,若是再好好拾掇,想必也能配得上妹妹。
她继续往下看,果然又是一大段介绍那人的身材的话,罗明晗没忍住乐出声,看来罗明遥是对他极其满意啊。
谢屿本来正在放置捕鼠夹子,听见了罗明晗“咯咯”笑声,便走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句:“家中发生了什么好事儿?”
罗明晗立刻把手放在信纸上不让看,她难免心虚,这心里头可写了不少素日里姐妹二人对男子肌肉的赞美流氓之词,要是让谢屿看见了,那多尴尬啊。
谢屿倒也不介意,只以为是些姐妹私话,转身要走,罗明晗却又起身从身后欢快地抱了过来。
她一边抱一边上下左右摸着谢屿的胸口和腰腹处,尽管冬日里衣裳厚了些,但还是多少能摸到点形状的。
谢屿低头看她不安分的双手,身后还传来笑嘻嘻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问:“怎么这么高兴?”
罗明晗笑着摇摇头,翘起的嘴角却放不下来,一方面是替妹妹高兴,不管怎么样,这人是她自己挑中的,那就比旁人给她选的好。而另一方面嘛,自然是想着那伙计的好身材,不过罗明晗可不羡慕,谢屿的也不差啊。
而且自己早就可以天天摸夜夜摸了。
想到这些,罗明晗能不高兴嘛,她兴高采烈地又狠狠用力摸了几下,直到谢屿忍无可忍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不让她继续无法无天。
罗明晗也不生气,反而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又揉蹭了几下。
……
年节过去,冰雪消融,两人的日子恢复了和刚搬到南元巷这里来一样。谢屿大多时间在家中准备省试,偶尔也会应邀去参加些诗会或是集会。
而罗明晗就会觉得有一些无趣了,因为现在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花圃里连种子都栽下去了,只等再暖和些就能长出来了。其余地方也是如此,打理之后有了生机,不像刚开始那般荒芜寂寥。
可是在盛京,既没有什么相熟的亲朋好友,也没有铺面生意需要照料,而罗明晗显然又不是能在家里待得住的人。
这几日,大太阳暖融融的很舒适,罗明晗就常常去找隔壁几位婶子闲聊,和她们一起嗑瓜子学打络子,打发打发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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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