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乌云聚在操场那一面,沉重的空气好像也在发抖。
我站在班主任的面前,毫无悔过之意。
被霸凌的那个同学低着头,站在我的身旁,他沉默不语,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满是青紫。
班主任说的话我一字没听,我扭头看着窗外将要落雨的天色,在班主任的谈话结束后,只淡淡说道:“怪我打得不够狠。”
年过半百的老师气得大吼,我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转身,在将要离去时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那个男生。
你问我为什么要霸凌他,我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而他这样一个性格内向,本身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自然就成为了我们取笑玩弄的对象。
每次和他开玩笑,他都不会回击,总是憋着一口气,像是谁欠他似的。我看着这副样子就想打,我的朋友们当然也是一样。
我们勒索他,我们警告他不要告诉父母和老师。而这个班级里的大多数学生其实都是知情的。但他们冷漠地旁观,将我们的所作所为全都忽视了。毕竟谁也不想做这出头鸟,谁也不愿意招惹上我们这一群人。
这所私立高中坐落于城郊,所有学生都需要住校,周五放假,周天开学,于是一周七天中的很多时间都像是在服刑。
我的父母花了高价才让学校收了我。
我不学无术,我整日和我的朋友们混在一起,我当然也没能考上高中,能够来到这里,不过是给我父母一个面子罢了。
我整日和我的朋友们厮混在一起。
我们逃学,抽烟喝酒,用一种愚蠢的态度表达着自我。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我只觉得很酷!
特立独行、标新立异似乎成为了一种标准。
我们聚集在一起,向往着那个所谓的“社会”。
我们无所事事,用一种嚣张的言行或是暴力彰显特殊。
我们渴望被关注,被仰望。
毕竟没有人能管得住我,也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正确。
就算我霸凌同学的事情被公之于众,我的父母也一句重话都不敢对我讲。
他们低声下气,唯唯诺诺。他们将我捧到了天上,我指着父母的鼻子骂他们没用,他们也不敢回绝。
当我被退学,我的父母流泪,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而我的朋友们赞美我,觉得被退学好像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好像我终于可以以此走向社会,去体会他们向往已久的人生。
张扬的青春被腐蚀,已经变成毒瘤一般的奇形怪状。
真的很奇怪。
我的父母明明很爱我,明明他们在竭尽全力的满足我。
他们却不教育我。
好像把我交给老师就是任务完成。
好像十几岁的我就已经有了足够开阔的眼界和思想,能够独当一面,能够自己做出抉择。
我迷茫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这可能不好,但是没有人告诉过我为什么。
我被推着往前,用那个年纪的见识去结识我觉得浮夸又漂亮的人际关系。
而我选择的环境反扑回来也在蚕食我,将我同化。
十几岁时的自尊和虚荣叫我无法低头,我是绝对的自我主义,好像我就是世界的中心,这个世界也因我而转动。
而我的父母默许,忍受我的一切。
我就这样被周围的环境推着走,不合时宜地走入了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