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骨、
话音落地,空气静了一静。
男子的声音响起,又低又沉:“姑娘恐怕是误会了什么。”
“在下不过江湖羁旅之人,被风雪所困,欲在这山洞中休憩一晚罢了。倒是姑娘……一路跟着在下,甚至出手便要伤在下性命。”
他嗓音缓缓,极是动听:“姑娘的身份,才更叫人起疑罢。”
试想一个,长发飘飘、瘦弱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从积雪里若无其事地爬出来。
深更半夜,在山林之间游荡,打转。
还一路跟着他,走进这黑漆漆的、鲜有人知的山洞。
谁能忍住不往冤魂厉鬼、狐鬼精魅上面联想?
“所以,你想试一试我是人还是鬼?”
理解了他话中意味,虞羡鱼颇觉无语。
她脑袋微微后仰,躲避着金簪锋利的寒意:“那现在……阁下试出来了吗?”
他并未回答。
猝不及防,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紧覆在她手背上的压力骤然卸去。
虞羡鱼也彻底脱力。
“当”的一声。
金簪坠地。
虞羡鱼揉了揉生疼的手腕,脑子里回想着刚刚那一番诡异的对话。
很想跟这位兄台说一句。
你更像鬼好吧。
只有鬼才会这般行路轻盈,连呼吸、心跳声都似乎消失了。
山洞中的光线极是微弱,虞羡鱼虽能感觉到男人的存在,却又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视线里,高大的轮廓半俯,拾起了跌坠在地的金簪,那一束微弱的光线,照在金子上,隐约映亮了一只修长漂亮,白玉一般的手:
“这簪子,是姑娘妹妹的?”
虞羡鱼已经没多少力气应付他了,只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短短半夜,她经历一场雪崩,又是被人跟踪、又是利器抵喉的威胁,已经气力耗尽,腿软得不行。
她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双手紧抱着膝盖取暖。
半晌,她从双膝之间抬起了头。
乌发披散,面容苍白,一双琥珀眼瞳波光流转,注视着那个霜雪一般模糊的、淡漠的轮廓:
“你见过她吗?”
声音微哑,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描述起宋意眠的穿着打扮:
“头上梳着双螺髻,还没有及笄。今日穿的……是一件桃红挑金的裙子,外罩同色斗篷。裙子上跟簪子绣着相同样式的芍药花。”
她轻轻喘了口气,捂住心口,问:
“阁下可曾见过她?”
那人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过。”
虞羡鱼眼眸一亮。
谁知他下一句便打碎了她的希望:
“很吵,赶走了。”
简单五个字,虞羡鱼却极迅速地理解了他表达的意思。
对方见过宋意绵,但因为绵绵叽叽喳喳话太多,被他不留情面地轰了出去。
男人语气很淡,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虞羡鱼愣了一下,旋即生出一股怒火。
几乎能想象到小姑娘被男人凶巴巴的三言两语,给吓得无助惊惶、啜泣着转身离开的模样。
她不禁指责道:
“你个大男人,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己在山里过夜?遇到雪崩怎么办?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那男人眼睫不抬,一副没有心的样子:
“姑娘都活下来了,她想必也不会有事。”
语气压根没什么起伏,让人摸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在下瞧着,她身子骨比你健壮,心智也要比姑娘坚强,应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都看到了?”
虞羡鱼一惊,难道当时站在山坡上的那个轮廓,是他?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的行为在旁人眼中,真的很像找死。
毕竟哪个病重之人能像她一般,不顾病情在山中乱转,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经历了雪崩还活蹦乱跳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怪不得他怀疑她……不是人。
虞羡鱼苦笑一声,心想她大难不死,要多亏沐浴时喝的那些烈酒,暖了身活了血,暂时麻醉了恐惧和痛苦,也让她竟在遇到了那般可怕的雪崩后,捡回一条命。
现在酒的效果挥发出去,那场危难带来的后果慢慢显现了。
身体开始背叛她。
手指发麻,视线发黑。
虞羡鱼忍不住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她举起袖子,毫不在乎地揩去嘴角的唾液,发觉指尖冷得像冰,隐隐痉挛颤抖。
俗话说久病成医,虞羡鱼哪能不清楚,这是寒症……
若不能及时暖过来,这条小命就真要交代了。
岂知那男人冷漠无情地下了一道逐客令:
“姑娘,你可以走了。”
虞羡鱼很想跟他说,这山洞一早是我先发现的,该走的是你。
意识到跟他之间体型、武力的差距甚大,还是叹口气作罢。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却因雪地湿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感觉到男人就站在一旁,却连搭把手都不曾,根本不在乎她生死的模样。
虞羡鱼只道这些江湖浪客见惯生死,他们刚刚还闹了不快,自不会对她一个陌生人有多余的怜悯心,咬了咬牙,艰难支起双腿,缓缓站定。
突然,她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
她发现,眼前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都消失了。
若说方才视野还是朦胧的,能看到人和物品的轮廓,如今却是一片纯黑,死寂一片。
她这是……失明了?
意识到这一点,虞羡鱼也没吭声,更没自乱阵脚,仅仅只是愣了愣,便镇定自若地扶着山壁,一点点往外挪去。
随着山风灌入,她这才意识到身上衣服早已湿透,原本保暖的狐裘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累赘,可若现在脱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冷风像刀子一般割进骨髓。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发紧。
料想定是被埋在雪下时,吸入的冰屑伤及了肺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双膝蓦地一软,她整个人往前扑在了雪里,薄薄的雪粒子落了满头满身。
脚步声漫过。
似有人踏过身侧。
眼看他就要弃她而去,虞羡鱼拼尽全力,扯住了他的衣袍,微微往下拽了拽:
“救我。”
她声音虚弱。
那人的目光,无声无息落在她头顶。
一息,两息……
衣袍摩挲声传来,他在面前蹲下。
下巴,倏地被两根冰冷的手指捏住。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手扳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忽而轻声说:
“自己找死,就得接受命比纸薄的事实。”
“……我给你银子。”
虞羡鱼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在腰间摸索。
抖着手去扯锦囊。
然而冻僵的指头根本解不开系带。
她纤白的指尖,倏地被人按住。
男人修长的手按在她细瘦的指骨上,轻轻一顿。
指尖掠过那装着银子的锦囊,径直探向她衣衫的罗带,也不扯开,只安静地停在那,一动不动。
暗示意味明显。
虞羡鱼身上冷,心口更冷。
果然……还是要劫色!
趁火打劫的奸人,逼良为娼的禽兽。
她闭眼咬唇,含耻忍辱说:
“眼下……怕是不便。不过,只要阁下肯救奴家性命,奴家愿意答应你。”
男人似笑了一声,她也分不清是奸计得逞的笑还是冷血嘲弄的笑,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冷笑的意味多些。
他俯身,轻松自若地抱着她,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岩后。
三两下劈了枯枝,生起一堆火。
火光霎时间映亮了四周,映出男人的脸。
无疑,这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皮肤冷白光洁,宛如冰雪一般。浓黑的眼,眼珠像是浸在冷水里的玻璃珠。
挺拔的鼻梁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攻击性,可乌浓纤长的睫毛,形状精美的嘴唇,又柔和了五官轮廓。
气质极为冷感,像是终年不化的雪。
时刻紧抿的嘴唇,低垂的眼眸,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哪有半分趁火打劫、穷凶极恶的样子?
只怕说他是个温柔斯文、养尊处优的贵公子都有人信。
然而男人的举止却半分也不斯文,近乎粗.暴地扯下女子湿透的狐裘斗篷,丢在一旁。
又取来一件玄黑大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这氅意带着体温,虞羡鱼闭眼躺在其上,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嘤咛。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手抓了把雪,坐在她身畔,找到袖口下女子的手。
碰到那只纤细的手时,男人还特意用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旁比了比。
他手掌宽大,更衬得她手很小,手指细细的。
仿佛折断的百合花一般,摸起来柔弱无骨。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滑稽,他难得默了一默。
摒弃那些多余的念头,抓起她的手,开始用力搓她的手指。
等她的手恢复了些温暖,男人便抱起她,捞过她的腿,没有任何犹豫地脱下了绣鞋。
用同样的手法,握着脚心揉。
-
虞羡鱼是被疼醒过来的。
她疼得直抽气,又因为目不能视而更加慌乱,感到自己的脚正被人握在掌心,对方力气极大,像是给她上刑一般用力揉搓着。
皮肤泛红刺痛,还有些难以忍受的痒。
“你在做什么……”
没想到他竟私自脱去她的鞋袜,对她、对她……!
女子的脚是何等**的部位,就算大奉民风再开放,也绝不可能开放到能给一陌生男子随意窥看、触碰的地步。
虽有婚约在身,可既然亲礼未成,说白了虞羡鱼就是一黄花大闺女,被这般对待,她颇觉羞恼,忍不住想往回缩,却被他突然一把抓住脚踝!
男人的功夫她此前就领教过了,虞羡鱼根本逃不脱,对方的手劲又大又稳,攥住她脚踝不费吹灰之力,仿佛给她的脚腕套上了铁铸的镣铐一般。
他紧攥着她的脚腕,微抬高她的腿,放在膝头。
“再动给你剁了。”
冷如霜雪、寒如刀剑的声音一落,她骤然一僵,紧咬着下唇不敢再吭声。
见她安分,他继续给她揉起脚踝、脚趾、脚心。
然而脚上的穴位极多,随着他的按揉,血脉渐渐活络,皮肤发烫,出汗,阵阵酸痛之中更是夹杂着极其难耐的痒。
起初还能忍,可渐渐地,虞羡鱼就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哼声,这一声极为娇软,响在这静谧的山洞之中极是暧昧,虞羡鱼舌尖狠咬自觉羞耻,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谁知下一刻,一股刺痛传来。
“啊!”
虞羡鱼条件反射,一脚踹了过去。
“唔……”
男子的闷声惊喘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像疼痛又不像。
虞羡鱼缩着脚,立刻坐起身来,感到手和脚都比之前暖和多了,只脚上还有些疼。
迷迷糊糊地回忆,方才脚尖好像踹中了什么东西?
耳边听着男子隐约的抽气声,虞羡鱼:“……”
刚刚她踹到的……
似乎是个半硬的东西。
不会是……他的子孙根吧?
死寂。
一片死寂。
由于视物不清,虞羡鱼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脑海中不断回忆那个触感,羞耻得头皮发麻。
同时还有些愧疚,人家好心帮她取暖,她却差点害得对方断子绝孙?
又问不出口他有没有事,伤到没,下意识觉得真要那样问了,本就诡异的气氛只会更加诡异。
忽然,衣衫簌簌声响起,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
发觉是男人起身朝她走来,虞羡鱼心口发紧:
“你要做什么?”
不会要报复她吧?
洞外,大雪纷飞。
洞内,火光照夜。
大抵寒冷总是会催生人心中的黑暗和空虚,像是深渊巨口,叫嚣着用什么来抚平。
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刺激着男人的眼球。
女子花容失色,长长的乌发披散而下,几乎衣衫不整地半躺在玄黑的氅衣上,被那黑色的皮毛围绕着,像是一只刚刚化形的雪狐。
如明珠置于匣中。
光艳动人,暖玉生香。
她衣衫单薄,香气妖娆,细白的香肩半露,眼含水光,满脸惊恐地往后缩去,很难不让人生出暴虐的念头。
男人喉结微滚。
就在虞羡鱼心跳愈乱,手在四周摸索,想找到一些防身之物时,脖子骤然被一只手扼住。
旋即,一个湿润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嘴唇。
对方没有半句言语,就这般沉默地对她施为。
“咳咳咳!”
猝不及防,她被灌下了一大口温暖的液体。
水液入口的一瞬,虞羡鱼便知道是什么了……
苦涩,辛辣。
不知名的烈酒。
呛得虞羡鱼眼泪直流。
喉咙火烧一般,暖意窜过全身……而他也松开了握着她脖子的手。
原是自己误会了,他这是用酒给她暖身……虞羡鱼停下了在地面乱抓的手,仰着头,努力辨认着他的方向,朝他轻声:
“多谢。”说罢,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又轻轻咳嗽起来。
女子嘴唇发红,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嫣红,长睫濡湿,琥珀色的瞳仁毫无神采,偏偏潮润柔软,看上去好欺负极了。
那人许久没出声,有些怪异地盯着她,被他弄得这般狼狈,她竟还好脾气跟他道谢。
他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虞羡鱼抵在唇边的手一僵,猛地想到刚刚,衣衫罗带被他指尖勾缠的情形。
她就知道。
贪心不足蛇吞象,似这般游走江湖的男人,哪里会是什么见义勇为,心地良善之辈。
完全是一只恶犬。
既是恶犬,又怎会轻易就被喂饱……
“知道了。”
想着他话语里的暗示之意,虞羡鱼心烦意乱,别过头去不愿再想,缩起身子,扯过身下的柔软的布料把自己紧紧裹住。
许是太累了,她很快便合上眼,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醒来时,风雪已歇。
虞羡鱼缓缓打开眼睫,忽然发现隐隐能看到一些光了,不再似昨晚那般漆黑如永夜。
她心头一喜,想来经过一夜的休整,这盲症有所好转。
环顾一周。
山洞里静静的,除了她,空无一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虞羡鱼立刻捡起烘干的狐裘,把自己囫囵个儿地裹住,循着记忆,往洞口跌跌撞撞跑去。
却在临近洞口时,骤然刹住步子。
那高大的轮廓便那般逆着光,站在离她数步远处,不声不响,存在感极强。
却正是因他不声不响,而忒的吓人。
眼前模模糊糊的这一道影子,如昨夜在山坡上见到的那般,颀长竣拔,神姿高彻。
却又比那时看到的更具压迫感,往那一站便叫人胆战心惊,加上她根本不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神色,那种恐惧便愈发深入骨髓,让她的小腿都不受控制地打战起来。
当时的她怎会错把他看成了……哥哥?
他根本不是哥哥。
那人动了。
他走得其实也不快,步履颇为从容。可不知怎么一下子便到了她面前,虞羡鱼指尖发颤,只觉天下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了,就仿佛一堵墙有了自己的意识,瞬间闪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所有去路,这般非人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要叫出来。
可偏偏这堵墙又保留着一分人性,还晓得遵循礼仪地问一句: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他这样礼貌,声音这样的轻,高大的身影却朝她抵近,一步,一步,靴子踏着积雪“吱呀”作响,朝她逼来。
虞羡鱼几乎是被他一步步逼回了山洞,回到了原来待着的位置。
她沮丧地抱膝坐着,羊入虎口大抵便是形容她这境遇。
闻着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心口涌上一丝绝望。
但她没想放弃,看向那个身影,试图跟他沟通:
“壮士。”
“我们谈谈罢,”
虞羡鱼打好腹稿,她想说,她在这山洞放的水和食物,想必都被他给取用了罢?四舍五入下来也算她救了他的命吧?
昨夜他救她一命,便算扯平。
她急急说:“我觉得你也不像坏人,你要钱,要多少,我都可以给,只要你放我走……”
“叮——”男人曲指,弹了弹腰间的刀。
这声响清脆,如同拨弄琴弦,却足以令虞羡鱼咽下所有声音。
虞羡鱼这才看到他腰间挂着几个猎物,都被剥了皮,血淋淋的,不知道是兔子还是什么其他的动物。
血腥味浓烈,无孔不入。
一股反胃感涌上。
“姑娘还想说什么?”
“没了。”
虞羡鱼闭紧双唇。
背向后靠着山壁,她嘴唇发白,额头细汗涔涔,打湿了乌发,沾在脸侧。
今日一劫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了……
若她没记错的话,今日十五,是她跟素霙约定好,互通消息的日子,她不能把命搭在这里,她必须平安无事地回去。
她还有一个重要之人没有见到……
不能被他不知期限地拘禁在这里。
虞羡鱼心中渐定,缓缓睁开眼眸,看向那道身影。
对方正在一个石板上处理猎物,手起刀落,给人的感觉极为专注。
一点一点剥皮拆骨,那种精细的劲儿完全不像一个山野村夫。
在她走到面前时,男人停下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一块鲜红的肉上:
“还有事?”
虞羡鱼不知道该怎么说,荒郊野外,孤男寡女,把这种事诉之于口总是有些赧然的。
可她也知道,男人得不到想要的,就不会放她走了。
所以虞羡鱼干脆一言不发地,去牵他的手,以为暗示到这里就够了。
没想到的是,他躲开了。
躲开了?
虞羡鱼有些发懵。
哪知道,对方收回手,冷白的指骨浸在融化的雪水里,视线落在她脸上:
“此为何意?”
声音冷冷的。
虞羡鱼觉得他实在是装,昨晚捏她的手,不是捏的很起劲吗?
料想他是警惕心过剩,以为她会再度对他出手罢?
遂面上不表,扶着石板绕了一圈,站到他面前。
男人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未乱一分,虞羡鱼却能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
这种事难道还要她主导吗?
虞羡鱼眉头微蹙,要知道她也就春梦那点经验,而且还完全是被动的。
于是仔细回味了一番那些梦,梦里那个“昭王”是怎么对待她的。
想了想,无非就那些步骤,于是她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摸上他的脸。
“……”
整个世界,莫名安静了。
虞羡鱼感到掌下的皮肤极有弹性,光滑细腻,摸上去宛若暖玉一般,根本不像饱经风霜的样子。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是个糙汉呢?
这些江湖草莽每日里打打杀杀、风吹日晒的,皮肤不是应该很粗糙吗?
男人像是被她大胆的举动镇住了,半晌没反应。
虞羡鱼手停在他的脸上,也沉默了,后背隐隐有汗水渗出。
不是。她都做到这地步了他还不主动?
牵手不让牵。
摸脸没反应。
那……
男人不动声色,看着女子紧咬着下唇,脸色一时红、一时白,像是纠结烦恼无比。
她的嘴唇被珍珠般洁白的贝齿咬住,饱满莹润的下唇啮出浅浅的痕迹。
纤细柔软的手,还摸着他的脸不放。
这情形实在是诡异得紧。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女子在调戏汉子,谁能想到她都是被胁迫的呢。
既然如此,只能用那一招了。
虞羡鱼哀叹一声,到底是挂念素霙那边的消息,心一横,另一只手也摸上了男人的另半边脸。
旋即踮起脚,朝他亲了上去。
……亲歪了。
好像亲到他的下巴了。
屡挫屡败,而男人就这般静静地看她屡挫屡败,既不阻止、也不回应。
好像刚刚威胁她不放她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虞羡鱼松开手,准备进行最后的尝试。
当着他的面,她解开狐裘。
任凭那团柔软如云堆在脚边。愈发浓烈的花香萦绕周身,香气靡靡,像是艳鬼的吐息,勾着人的心肠。
随即,虞羡鱼打开纤长的手臂,自男人的两胁穿过,抱住他紧窄的腰。
弧度玲珑,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