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少年又吵又烦又丢人，但有一点好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找麻烦。
李无染说只能问一个问题他就问一个问题，哪怕答案不怎么合心意也只是托着下巴发了会呆，赶在李无染赶人前大叫一声“我懂了！成长系的主角当然是要带着宗门一起成长的”就跑走了。
十分自觉地从哪进来从哪出去，都没用李无染再叮嘱一句“山庙关门清修，出去别让人看到”。
不过没让人看到也没用，等李无染怕他走丢盯着他出去了再回来，大殿里已经多出来了一位自助上香的成功男士了。
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捏香的姿势比李无染自己还标准点，也不知道是去了多少个庙里捐了多少功德换财运练出来的。
生面孔。
李无染久违地提醒了一句：“我们山庙供的是祖师爷，没事不建议许愿。”
西装男像是没听到，插好手里的三支香，恭恭敬敬倒着退出了大殿，又对李无染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但他嘴上怪有礼貌的：“一尺氿老师，老师今天有时间为我解惑吗？”
李无染很想说没时间，可他绕着前院看了一圈，还是得先问问：“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觉得用大殿的门墙演示太不礼貌，西装男下了两级台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路去了前边的倒座房，伸手按在根本没锁的门上，一眨眼，那只手就穿了进去，剩下手腕和小臂卡在这一侧。
“就像这样，”西装男语气平静，“我今天凌晨回家的时候有点着急，没开门就进去了。找了一晚上的资料，还是决定来找您解解惑。”
李无染认命上班，把人带回了石桌旁边，平板里的视频重新拉到选组的部分，让他自己挑一个看。
“等你看完还有问题那就再说。”
西装男也选到了第二组。
李无染不太好奇他还能有什么成长，问他还需不需要占卜，不需要可以自行离开。
“需要。”
西装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像是某个牌子的最新款，双手捧着，十分真诚地问李无染：“我的问题比较多，请问老师可有方便的收款方式？”
李无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气场的问题，吸引来的有钱人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装模做样的展示财力地位，等到真要掏钱的时候一定先选便宜的。
李无染去旁边把自己的收款码翻出来，提醒他：“200一卦，只回答一个问题。你要是问题多，不如去约我的心理咨询，三千一小时，时间之内随便问。”
西装男好像有点挣扎，停在付款的页面几次抬头看李无染，最后甚至是收了手机才问：“今天的心理咨询，能约？”
“不能，”李无染打了个哈欠，“这周六还有一个小时，你要约吗？”
“不用了。谢谢。”
二百到账，李无染问他想没想好要问什么。
“只回答一个问题，你要是想试试把几个问题都揉在一句话里，那也可以期待一下我会挑哪个占卜。”
西装男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这次思考了很久，久到李无染又听到了有人在山庙的大门口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个一起算也不是不行。
李无染指指大门，问他要不要等那位挤进来再问。
西装男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他的话听出来了点威胁的意思，挤了下眉头，不怎么情愿地开口：“我想问，良心、道德、法律，还会重要吗？”
没看出来还是个法外狂徒。
李无染打量他一会，还是抽了牌。
他可没学相面，是不是好人，得让牌来说。
挺大的一个问题，只掉出来了三张牌，不过加上底牌就是四张大牌了，编不出来完整的故事，但能看到三个寓言。
“想听实话还是好听的话？”
西装男的嘴角向下一撇，没什么情感道：“实话。”
李无染点着一张张牌挨个说：“被赠送的力量很强大对吧，人心的恶魔当然会被放出来，有人会去当祭品，既有的秩序会混乱。”
“可你问的是这些还重不重要，”李无染抬头，不承认自己有威胁的意思，“正义牌意味着终将接受审判，重不重要，要看你能不能活到被审判的时候。”
精明的商人可不是中二病少年，他花了钱的问题一定要获得最准确的答案。
把李无染的话拆解一下，再对着牌自己看看，他遵守规则不问新问题，只问：“人心的恶魔会被放出来，是说在有了强大的能力后，人类会先满足自己的**并诞生更大的**，贪婪一念起，良心就会被抛弃。对吗？”
李无染点头，他又问：“有人会去当祭品，是指道德高尚的还是道德低下的？还是说，因为狂欢，先是低下的被审判再是高尚的被审判，直至审判群体再一次分崩离析？”
李无染不回答，他倒像是自己找到答案了：“那就是后一种。”
西装男又解读了第三次：“现有的法律捕捉不到也管束不到我们这些有了特殊能力的人，它当然会乱。”
李无染什么都没说，西装男自己叹了口气，可惜道：“可是它终将重建，干了坏事是躲不掉的。对吧？”
李无染这次才又点了点头，还往大门口又看了一眼。
西装男又掏出手机，拍下了这四张牌，问李无染周六的心理咨询怎么约。
“有线上渠道吗？需要先交多少定金？”
“没有渠道没有定金，留个姓名电话，周六下午五点到六点去。早到不接待，但你就算迟到五十分钟我也收一个小时的钱。”
西装男盯着李无染看了一会，没再提预约的事。
大门那没了动静，李无染在几个墙头上看了一遍，除了看到了出来放风的猫没再看到任何活物。
他又转回去，问西装男还不走吗：“别说山庙现在关门，就算是开门的时候你在这坐到中午也不会有午饭吃的。想吃素斋去找玉清观。”
李无染顿了一下，反问客户：“它现在应该还开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