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问的是做不做人，牌却自作主张自行分出来了两组。
三张一张张飞出来的，和四张一起掉出来的。
李无染对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牌看了片刻，只能凭着感觉回答他她：“你好像没有选择。”
刺猬女士一点不急，可能是见过太多故弄玄虚的人类，非常有耐心去等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无染对着这些牌也确实编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直说了：“接受馈赠，是挑战是机遇，能得到什么结果，全看你自己。但你要是想在这种时候钻回山林，那只会成为祭品，成为被送出去的礼物。”
刺猬女士点点头，盯着桌上的每一张牌仔仔细细看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记下来去找别人再问问。
李无染也不在乎，要是小五道长愿意他甚至都不介意分享一下新客户。
不过刺猬女士大概没打算在他们山庙花两份钱。
等到她记完那些牌，李无染还是又叮嘱了一句山庙现在关门清修出去别让人看见就送了客。
已经三位客户了。
李无染坐在石桌边上跟自己的平板大眼瞪小眼一会，还是认命去拆了一本新的记录册。
他花了高价定制的，专供工作室的记录册。
这些只花二百来算卦的当然不配一人一本，但考虑到没准万一会有的售后，李无染还是给这些客户一人分了两页。
名字那一栏作废，第一位鸡窝头的男生李无染写了个“怀疑自己变成鬼的倒霉蛋”，第二位的青姨只写了“青姨”两个字上去，第三位更是只写一个“刺猬女士”就收了手。
剩下的部分，李无染也变更了用途，只记录了她们展现出来的能力、问的问题和自己抽出来的牌。
他自己给了什么解答，一个字都没提。
“噗呲噗呲。”
每当人类试图发出来一点吸引人注意的声音时总是十分无趣又足够令人烦躁。
李无染看着坚持不懈发出鬼动静的大门，差点去问猫能不能再修缮一次山庙，他想重新做做隔音。
自己闯进山庙里非要找他占卜的也就算了，李无染可不觉得连门都进不来的人也值得他多加一次班，但是看看炸着毛被烦出来了的猫，他还是拖着自己去了大门边上。
不开门，拍两下，语气不善地问上一句：“找什么呢？”
“xx！哥你真在这啊？！”
李无染回忆了一下自己短暂的人生，还是没想起来有谁是管他叫哥的。
外边的神经病还在叫唤：“哥哥哥，哥哥，好哥哥，求求了，你就放我进去算一卦吧！”
猫猫已经不炸毛了，尾巴一卷一卷，走过来的爪垫下不知道踩了多少嘲笑。
“你还有这种朋友？”
“没有。”李无染想不起来就是没有，“你觉得我前些年像是会有朋友的样子吗？”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外边的那位当然能听到，急着拍了几下门，换称呼换得毫不犹豫：“爸爸，爹，你是我爹行吗？虽然你只短暂的住过不到三个月的宿舍，我们的共轭父子情也不能消失得一干二净吧？”
猫猫呕了一口，顶着个嫌弃的表情又跑回去教书了。
只剩李无染一个站在门边，既不情愿开门，又实在不想再被恶心。
舍友这个词太久远了，但门外的这位只凭他的嘴就让李无染想起来了他当年是为什么只把房子草草收拾了一遍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的。
危险的中二病晚期。
“山庙现在关门清修，你来算什么卦？城里那么多寺庙道观，外边的地摊不够你挑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又从缝里传来一个扭捏的声音：“爹，你不开门，我也不好在这说啊。”
捏着鼻子加个班还是被恶心死，好像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大学生的翻墙能力是没什么指望了，李无染指点他从后边的景观园林里钻进来。
“你们这山庙，真是庙吗？”
圆圆胖胖的舍友满脸怀疑，跟在李无染身后走了两步，俯身向前，压低声音：“我懂了！你们这其实是修仙门派吧！末法时代不好以真身见人，所以我看到的都是幻境！”
李无染早把他刚定下来的流程扔到了脑后，沉默着坐到了石桌前，第一次主动递出了收款码：“二百一个问题，你只有一个机会，想好你要问什么。”
“哦哦哦！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味！”
比面前这个舍友更令人烦躁的，是猫猫特意送到了他耳边的它和小五道长的大声嘲笑。
李无染懒得搭理了，两边都懒得搭理。
但是手贱的小孩会自己发现“神迹”。
“哥！”中二病舍友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都疼，“是我不配吗？！我都能召唤出一把剑了都不配看看这个使命视频吗？！”
看视频这个流程确实是免费阶段的，但李无染不觉得他该知道。
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果然等到了这位一脸恍然大悟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扫码付了钱。
中二病舍友确认付款成功才嘿嘿笑两声，说着“忘了忘了”自己伸手拖动进度条去选了一组。
李无染以为他也会选到第一组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人，怎么想都是只能来世间体验体验吧。
但是中二病舍友对着分组牌精挑细选仔细斟酌，选去了第二组。
“你就是为了成长才来的。你靠着自己的思考成长，靠着搏斗成长，靠着跟随有智慧的人学习成长。你还要在好的坏的、遗憾的成功的、崩溃的骄傲的，甚至是自适的情绪里成长。任务好重啊，那就祝你们成功吧。”
“哦哦哦！！”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猴叫。
李无染就知道不该让他看这个视频。
“成长啊，我果然拿到的是主角线！”中二病室友跳起来蹦了几圈，又学着少年漫主角的蠢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坐下，“来吧，算算我该去哪拜师！”
李无染这一上午从未这么平静过。
平静地抽牌，平静地翻牌，平静地报答案：“等吧。你想拜师得等到人家没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