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猫只解释了这一句。
还要被烦几个月的是李无染，猫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看似有用实则恶心人的安慰劝解一类的话的。
山庙大门那唰唰的刨门声消停了，换成了侧边一处刚好没有屋子在前的院墙开始发出爪子挠墙的动静。
李无染听了一会，问猫：“那些店老板又把什么扔出来了？当时不都把狗带走了吗？”
猫猫意味深长道：“那也没准不是被带来的呢？”
这座勉强称得上是山的山上好像也没什么原生居民，李无染跟猫对视一会，恍然大悟。
十分诚恳地问它：“是动物植物还是鬼魅一类的东西？”
要是后者，李无染现在就走。
猫猫憋着笑，胡子一抖一抖，说：“小动物吧，别的东西好像没这么有礼貌。”
李无染没对自己扩张的客户群体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往收拾干净的石桌上多放了一个平板，一打开就是他发出去的最后一个大众占卜视频的平板。
猫当初建山庙就建得结实，李无染接手了翻修工作，虽然不能翻开地面重建一个也还是加固了不少。那只很有礼貌的小动物努力了半个小时，总算被累的换了个进来方式。
李无染又在山庙大门旁边的墙顶上看到了一颗鸡窝头。
不过比起之前那位小哥一看就是睡姿不好压出来的鸡窝头，这一颗更像是被后爪蹬出来的。
李无染冲她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还是招待这些人有意思。
小动物的翻墙能力确实比毫无训练痕迹的人类好多了，哪怕是刚驯服人类四肢的小动物，也能做到不把房顶的瓦蹭乱就翻下来。
李无染又招招手，让她到石桌旁边坐，问她：“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昨天半夜还需要反应一会，但现在已经能听懂了。”
看吧，就说还是招待这些“人”更有意思。
有什么说什么，沟通难度大大降低，甚至还能送他点异变可能发生在什么时候的消息。
李无染也不用再装什么神仙样，点开视频，让她先选一组看看。
“流程是这样的，先从这里看看你属于哪一组，要是看完了你还觉得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还想问，那就二百一个问题。”
从没来过山庙的新人类哪能听出来李无染嘴里的这套流程是从她开始的，还感慨了两句人类社会确实比山里讲究多了。
“我们换地盘的时候谁会告诉你该去哪，逃上几次命哪还有吃的就在哪安家了。”
李无染笑笑，不说话，没法从新客户标准的人类形态上认出来她以前的物种就去盯着猫看，盯的猫溜去抓着小五道长上课了才可惜着收回目光。
“你是想知道我以前是什么动物吗？”
新客户一点都没有被冒犯到，李无染一点头她就缩回了刺猬样，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因为馈赠重新变得坚硬漂亮的刺才舒展回来。
有点神奇。
那她的发型可能不是被自己蹬出来的了。
李无染拿了颗果子放到她手边，好奇：“形态来回转变对你们会有损耗吗？”
刺猬客户确实还没学会人类的陋习，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不过按我现在得到的知识来看，最好多使用人类的形态。要是一直用着刺猬的样子，这些知识好像是会慢慢消失的。”
新客户不出所料地选到了第一组，来体验的。
“你们好像对人类有着非常大的好奇，致力于把人与人之间所有的关系都体验一遍。金钱的关系亲缘的关系，合作的关系敌对的关系。那就，祝你们玩得愉快吧。”
刺猬女士像是听懂了，对着平板频频点头，但等到视频里开始讲解下一组被李无染摁了暂停，她又抬起头来十分清澈地问：“可我不是人啊，我要怎么体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呢？”
李无染免费提供了一面镜子。
刺猬女士对着镜子摆了几根头发，坚持道：“我知道我现在是人的样子，可是我不是人。我用人的样子说自己是人去跟人类产生交集，是欺骗吧？”
李无染收回这些“人”更好沟通的话。
坐回去的李无染又摸上了牌，问她：“二百一卦，你要问吗？”
刺猬女士还是那么真诚：“你手里的这个，好像不是算卦会用的东西。”
“对，不是。”李无染笑得十分礼貌，“我是做塔罗占卜的。这是塔罗牌，你刚刚在视频里看到的东西。”
刺猬女士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无染，嘴型一会一变，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捡了两颗石子跑到了大殿里，虔诚又恭敬的上了香拜了像，跪在那拿石子扔了个杯出来。
还是只学得挺杂的刺猬。
李无染等了两分钟，等到了刺猬女士重新坐回石桌这里。
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直白道：“三次圣杯，祂同意我来找你算这种新鲜卦了，二百一个问题，是指什么东西有二百个都可以吗？”
李无染又不可能让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嫌弃烦闷跑回山里的新人类先在他这欠下二百块的人类货币，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有可能很亏又有可能很赚的生意。
“什么东西都可以。”
刺猬女士兴致盎然，劈里啪啦甩出来一堆长短不一颜色不一但基本上已经不再尖锐的刺。
还高兴道：“我换下来的刺绝对有二百个！”
李无染在新人类这里开的第一单就赔了个底掉。
但口头交易也是交易，李无染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数出来二百根有软有硬的刺收好，李无染清理出来一块桌面，问她想算什么。
“你可以问你以后要做什么，也可以问你以后该去哪里，随便问，宽泛的问题会有宽泛的答案，具体的问题，倒是不见得会有具体的答案。”
刺猬女士摆摆手，她刚从大殿里出来就做好了选择：“我想问，我真的要做人吗？”
好问题。
李无染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还能不是哲学问题，握着牌挣扎了一会才切出来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