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用猫闻，某些以前也习惯不走门的故人相当自觉，早早来了也不出来打扰，一直等到了第一个倒霉蛋从开了条缝的大门里钻出去又拽上了门才施施然从后边的景观园林里晃出来。
猫尾巴一摇，正好让出来一个能看到她的空当。
结果，等她也看到李无染，一张嘴就是：“我还以为，这个特殊能力，是只有我有的？”
猫猫十分配合的笑了两声，刚咬到嘴里的肉干顺势掉了出去。
李无染看看自己的早饭再看看这两个，先去大殿里续了香又给猫开了个罐头才擦着手打招呼：“青姨这次又是帮哪个‘正规’部门来当联络员的吗？”
青姨有点嫌弃摆满了早饭的石桌，去树下挑了条凳子坐，对着李无染双手合十拜了拜，没回答，反问他：“我真以为这能力是只有我有的。不是你们说得传承吗？那我不用再被‘返聘’回去了是吧？”
要是换个人来，这些都得是付费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可惜，李无染头上还有个老母亲。
而这位青姨，在没法跟他哥做同事以后，只剩下老母亲的挚友这一个长辈身份了。
李无染坐直了一点。
她要是真被哪返聘回去多了个公对公的身份也还好照常沟通，该说什么说什，有时候嘴贱一下也无妨。
但现在，这只是个需要礼貌对待的长辈，还是个给过他价值不菲的见面礼的长辈。
他只能挑点不太重要的回答，也算是暗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点特殊能力的人应该不少，不过这跟传承没什么关系。至于您以后怎么样，我现在还不知道。”
青姨不信：“你那位江队还没找过来？他不需要跟你聊聊新机构的事？他们有没有想过把我找过去，都没跟你透过底吗？”
青姨好像也更适应她的长辈身份了。
麻烦。
李无染有点头疼。
被猫爪子踩了一下才下定决心把青姨当个正常客户，大不了回家挨顿骂。
收收情绪做出个天机不可泄露的样，李无染极小幅度地摇摇头，不再开口，一根酸萝卜都让他吃得像是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龙肝凤髓。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像是不好奇青姨一觉醒来获得了哪些能力，也不想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青姨又问了两遍都只得到这个做派才想起来李无染在山庙里开摊占卜也是要钱的。
都是卖消息，是不是抽牌看出来的也都该给钱，没毛病。
她也熟悉：“还是二百一卦？”
李无染喝掉剩下的馄饨，没收到转账，提醒她：“您要是愿意，也可以去约我的工作室，三千一小时，这周六还有位置。我那做心理咨询的口碑还算不错。”
有求于人，青姨没敢翻白眼，安安静静给李无染转了二百过去，挣扎片刻，还是没赌，提前问了：“今天早上，只能问一个问题是吗？”
“是，就一个问题。想好你要问什么了吗？”
青姨也是准备充分，从包里掏出来纸笔写写画画好一会才十分郑重地问李无染：“请问一尺氿老师，我是该老当益壮一次，还是找个办法安度晚年？”
李无染服气，问她应该知道这是二百不是两千的占卜吧？
“你不担心我就说一句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吗？”
青姨坐得端庄，含着笑不说话。
更像个长辈样了。
李无染没了表情，吃剩的早餐收拾到旁边，洗了手再拿副牌，今天的第二单也该开工了。
就是这单抽牌有点烦，得切两轮，第一轮问她要是选了安度晚年会怎样，第二轮问她能不能老当益壮。
李无染改了问题，声音不大不小，一边念叨一边抽牌，保证树下的那位“长辈”能听得一清二楚。
上面一行六张，下面一行三张，李无染摆好牌，问青姨：“您有想选的吗？”
“我还是选想退休。”
李无染也不算意外刚才埋的刺一点用都没有，看着牌汇报：“那有点可惜。您选退休的结果，不太好。虽然可以呼朋引伴可以得到早该得到的东西，但是安度晚年本来就是白日做梦，那点不多不少不大不小的好处，是跟着后悔悲伤倒霉一起来的。您还选吗？”
青姨点头，但说：“我得先听听老当益壮有什么。”
第二行的三张牌更简单，简单到像是什么都没说。
“老当益壮啊，只要别贪就能有个完美结局。”
李无染当然知道他们这些人找来是想听什么的。
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获得特殊能力，想知道能有多少人获得这样的能力，想知道自己能在这群人里排到一个什么位置，还想知道这个能力会不会有一天再突然消失。
小五道长拐弯抹角想问的是这些，青姨藏着掖着想问的还是这些。
明明只是想知道会不会洗牌能不能趁着洗牌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一个个又端着面子不开口，还没有那个怀疑自己死了的真正的普通人有意思。
李无染收了牌，吃剩的早餐直接扔到了门外，懒得看一个在殿里一个在殿外的装模做样，捞起猫往后边的景观园林里走，问它想没想好留下的药田里种什么，是要他去找种子还它自己看着办。
“你操什么心，”猫猫的好像也被烦到了，声音懒懒的，“要传承医道的又不是你。”
青姨沉默着坐在那，似乎想了很久，久到山庙的大门上传来点爪子挠门的声音才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找到已经回了大殿里的李无染，搓出来了指尖上的青色火焰给他看。
也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给他看过就走了。
猫猫倒是追出去看了一眼，又回去感慨李无染现在的占卜技术确实不错。
“魂火啊，这东西有用又没用，藏着掖着找你问没准是真不想回去干活。”
“缺她一个吗？”
猫猫挣扎一下，诚实道：“你们的官方机构，没准，确实缺。魂火是用来照见善恶真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