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此人目的明确,显然在此等候多时,是冲着她来的。

“你是谁?”江浸月被逼到花坛边,眼前的男子散发出的危险气势让她浑身汗毛竖立,大脑快速运作思考对策。可是周围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她没有向人求助的机会。

江浸月将挎包挪至胸前环抱,做出防御姿势,一只手悄悄伸进包内摸索手机,口鼻短小急促地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你找错人了。”

“我呸!”男子面目愈发狰狞,说话时嘴巴大张,喷出臭气熏天的唾沫星子,“你们这些臭娘们儿最会骗人,他妈的许叶柔敢给老子躲,等老子把她揪出来打不死她!说!你是不是和她合起伙来骗老子?!”

“我不认识,你真的认错人了。”江浸月声音发颤,试图缓和对方的情绪以拖延时间,她的手在挎包里探寻,终于碰到了手机。

但与此同时,对方也发现了她的动作。

凶恶的男人瞬间被激怒,一把扯过她的挎包掷到地上,骂道:“臭娘们儿!想给那个臭婊子通风报信是不是?!”

江浸月被拽得踉跄一步,险些跌倒在花坛里,手机也摔在地上,顷刻熄屏。

情势愈发危急,江浸月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中紧绷的弦‘滋啦’作响,求生的本能让她试图拔腿逃跑,可双腿却因连跳了一整天的舞而麻木,让她错失了良机。

“你是叫江浸月吧?”男人阴恻恻地笑起来,带有污秽的粗粝大手拽住她的衣领,“听说你还挺有钱的,既然你要帮许叶柔那娘们儿,那就弄点钱给老子花。”

“我有钱,在包里。”江浸月的脖子被衣领勒得生疼,双脚被迫腾空,脚尖堪堪着地,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男人扭头看了地上的包一眼,不屑道:“那破包能装多少钱,等老子给你拍点好看的照片才值钱!”

话音落下,男人开始用力撕扯她的衣服。‘吱啦’一声,江浸月感到肩头传来凉意,袖口已被扯开。

“放手!”她奋力反抗,手脚并用踹向男人,多次挣扎与尝试,终于踹到男人的大腿内侧。

“操!”男人吃痛,松开她。

江浸月借机猛地推开他,往前跑去。

“他妈的!”男人缓过神,拔腿追上,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摔倒在地。

手肘和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江浸月感到眼前也一阵发白,浑身颤抖,一阵恶心的绝望感袭上心头。

男人抬起脚,直直朝她腹部踢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车灯伴随着机车的轰鸣声自百米远外直射过来,漆黑的夜幕突然被豁开一道黄白的亮口,行凶的男人被灯光刺得闭起眼,脚下踉跄踢偏。

江浸月趁机侧身一滚,翻到路边,终于得到一丝喘气的机会。

只见远处一只头盔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般飞砸而来,随后耳边响起一声剧烈的惨叫,男人被头盔击倒在地。

江浸月忍痛抬起眼朝救命的车灯方向探寻,只见灯源处有人逆光而来,起初看不清来人的脸,光源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高大颀长,双腿被无限拉长,迈步端正有力充满安全感,就像逆光而来的救火英雄。

来人越走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前的背包,背包里探出贝贝滚圆的脑袋,视线往上,是周弥野神色严肃的脸。

仿佛停跳了半个世纪的心脏复又砰砰而动,江浸月松了一口气,脱力般瘫软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早在周弥野停车时,地上的男人已经爬起来逃走了。

周弥野顾不上去追他,直奔跌倒在地的江浸月而来。

“江浸月!”他单膝跪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声音急切,“你怎么样?”

江浸月半靠在他的臂弯里,后脑勺感受到他微微凸起的手臂肌肉,她的声音因过度紧绷而虚弱,嘴里喘息着回应他:“我没事。”

但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他竟没有再叫她姐姐,直呼她的名字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周弥野像是检查自己的爱车有无划痕一般,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最后落在她擦伤的膝盖上,那里的皮肤被水泥路蹭伤了一大片,露出条纹状的白色里肉,肉与肉的缝隙间夹杂着黑色的小石粒,正咕噜往外渗着血珠。

他眉头紧皱,轻轻将江浸月放下,手肘撑着膝盖半转身,“我背你。”

江浸月刚从被直呼大名的别扭中缓过神,又落入少年异乎寻常的成熟稳重所带来的惊讶中。少年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他后脑勺干净利落的短寸发根,但却能现象出他嘴唇紧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老练的成年人的模样,就和他每次谈起周翊川时的神色一样。

“不用,我能走。”江浸月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单手攥起裙摆,将伤口裸露在外避免剐蹭。

周弥野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愣了几秒,随后起身面向她,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江浸月迎上他的视线,从他漆黑的眼眸中解读出担忧、不解,又带着一丝生气的情绪。

这是不遂他愿又要闹脾气的前奏。

江浸月无奈一笑,用一种长姐般哄人的语气,说:“谢谢你呀小野,让你担心了,不过真的没事儿,皮外伤而已,姐姐能走……”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体突然腾空,竟被周弥野强行拦腰横抱而起。而本在他胸前的贝贝,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换到了背后。

“欸?”江浸月因失重而心脏扑通,下意识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可下一秒又觉得不合时宜,遂放下,指着他远处的机车说,“你的车——”

“丢不了。”周弥野语气生硬,抱着她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周弥野的脚步沉稳有力,在幽暗小道上笔直地行走,踩踏清脆的落叶发出折断的声音。

他抱着她走进公寓楼,爬上五层楼梯的台阶。

起初,江浸月几乎听不见他的喘息声,才惊觉他有不输于一个成年男性的强壮力量。

但当她因害怕跌落而抓紧他胸前的衣服时,他隔着裙子握住她大腿的手指会突然用力,胸腔里的心跳声逐渐扩大,脖子和耳朵露出第一次叫她‘嫂嫂’时的红晕,喘息声也变大了。

“辛苦你了小野。”进了门,江浸月伸手帮忙开灯,“就把我放在这儿吧。”

周弥野却不应声,继续抱着她走向沙发。

客厅悬着一盏白色的圆形吊灯,灯光柔和分散,江浸月迎着光眨了眨眼,从她的仰望的视角观察周弥野挺直的鼻梁骨,不禁自心底感叹于周家人优越的基因。

她低声呢喃:“鼻子倒是和周翊川不像……”

闻言,周弥野脚步顿住,小腿骨磕到沙发脚,他将她放进沙发里,动作要比预想的稍重一些。

江浸月后背陷进沙发里,半支起身,发现周弥野仍维持着将她放下的姿势,一只膝盖抵着她大腿的一侧,手腕骨撑着沙发背,将她圈在宽阔的胸廓下,像圈地盘的狼,给人一种压迫感。

江浸月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目光沉沉,用不加掩饰的厌烦语气说:“非要在这个时候提他是吗?”

周翊川周翊川周翊川……真是个难听至极的名字!

江浸月感受到少年的怒气,却不知他为什么生气,只能归咎于少年与兄长不可调和的家庭矛盾。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决定避开这个话题。她轻轻挪了挪腿,说:“有点疼,我去擦个药。”

周弥野闻言,愣了一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身上那股气势汹汹的狠劲儿也消散了,他秃然地撤开身体,将自己摔进一旁的沙发里。

身后的贝贝被挤得轻轻叫了一声,他耐着性子伸手将它从背后解救出来,全程一言不发。

江浸月独自起身,去柜子里拿上医药箱,走进卧室处理伤口。

身上的裙子被扯坏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半挽起来,靠坐在床头,将受伤的双腿平放在化妆椅上。

手腕和胳膊肘也被擦伤了,行动间总被牵扯出辛辣的痛感,她打开药箱,却扯不动装棉签的加厚塑料封袋。她忍着痛,努力撕扯也只能弄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这时,卧室门传来敲击声。

门外周弥野的声音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愠怒和别扭,“喂,江浸月,开门,我帮你。”

“不用。”江浸月认为自己作为年长六岁多的成年人,面对这点小伤不应该表现出矫情,遂拒绝了。

门外的声音沉寂了几秒,然后门把手传来旋动声,周弥野强行开门闯入,“我进来了。”

“欸——”江浸月来不及阻止,门已大开,周弥野双手插兜,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迈步走进来。

此刻,她心里那股刚生出的对周弥野稳重成熟的印象,又顷刻间被他少年感的莽撞打败,转眼间烟消云散了。

周弥野动作利落,很快替她撕开棉签包装,打开碘伏药瓶,清理膝盖上石粒、擦上消炎药膏,最后用湿性敷料贴住伤口。

整个过程,江浸月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感。

自从上次知道周弥野会做饭,她对他处理伤口的手法也没有那么震惊了,但看着他因低头上药而微微颤动的发丝,她心理却陡然生起一股异样的心安,这段时间长久以来的低落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不再萦绕心头难以摆脱。

或许有人的陪伴是最好的良药。

“如果这段时间真的不想回家,就住在这里吧。”江浸月对他说。

周弥野仍低着头,半晌没有反应,认真地清理另一只膝盖的伤口。

他好像听见江浸月在说话,但内容却没有进入他的脑子,因为他自进门起,就眼前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占据了脑袋。

雪白的肌肤带给他强烈的视觉冲击,丝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根是对少年最致命的诱惑。他几乎咬紧牙关才能强装镇定地处理伤口。

他在心里骂了该死的纪杨一万遍,怪罪于那句‘擦枪走火’的猜测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小野?”江浸月唤他。

周弥野猛然回神,抬头露出一副呆愣的模样,胡乱点头:“好。”

江浸月不明白他为什么面红耳赤,自顾自强调,“不过你以后,还是得叫我姐姐。”

“好。”周弥野咽了咽干涩的喉头,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狭小的卧室里空气凝固不动,少年的嗓音沙哑难耐,“姐姐。”

“嗯?”江浸月宛若一只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猎物,笑得那样平和。

“姐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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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她
连载中严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