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漓和君溟回到寝殿,刚坐下就直奔主题:“我今晚来找你,其实是为了华隐师兄主持的法术考核。”
君溟刚给她倒了杯热茶,抬眸看向她:“需要帮忙吗?”
“要!”
君溟没再多说,示意她伸出手。他指尖轻搭在她的脉门处,淡金色的法力缓缓渗入,探查她体内的法力流转与根骨资质。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比刚才沉重了许多,眉峰微蹙,显然探查结果并不理想。
香漓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早有预料,反倒坦然笑了笑:“很一般对吧?”
“没事,资质只是一方面,我教你一些比较特别的法术,不依赖蛮力,更重技巧。”
他带香漓到殿外小院,示范了几招。
香漓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称赞:“这几招也太阴险了!”
君溟收回法力,语气平静:“兵不厌诈。考核本就是为了筛选能应对危机的弟子,一味硬碰硬,反而容易吃亏。”
“这些法术我要是能熟练用,那小安应该也行。”香漓琢磨着,眼神又暗了暗,“不过我自己能不能通过都难说,小安怎么办……”
“其实你不用担心小安。”君溟忽然开口,“华隐师兄在考核前就特意嘱咐过我们,务必让小安通过所有考核。”
香漓猛地抬头,满眼震惊:“还能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缘由。”君溟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虽然明面上我是凌霄宗掌门,但你也知道,凌霄宗的实权其实由华隐师兄掌控,他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所有考核的内容与标准,都需要他点头才行,他既然特意交代,自然有他的道理。”
香漓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之前的那处诡异山洞,她忍不住追问:“那华隐师兄会干涉你们设计的考核内容吗?比如……在你们定好的流程里,加一些奇怪的环节?”
“一般来说不会。”君溟回忆着,眉头微蹙,“我们设计考核内容时,他大多只看结果,不干涉细节。但上次关于这次考核的议事结束后,他特意单独把鹤霜师姐叫走,在书房里谈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具体说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这可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了?”君溟见她神色恍惚,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香漓回过神,摇了摇头,现在没有证据,再多猜测也没用,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现下的难关上。
她抬眸看向君溟:“你打得过他吗?”
君溟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无奈:“虽然不想承认,但华隐师兄的实力,确实比我更胜一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当年参与考核时,还是由师父主持,那时太虚阁的考核条件很简单,只需要在擂台上与其他弟子对打,留到最后的一人即为通过。”
“这算简单吗……”
“我与华隐师兄并非同一届考核,若是当年我们一同参加,我应该无法胜出。”
香漓闻言,心里更沉了几分:“连你都这么说,那我岂不是更无法通过了?”
“别担心。”君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考核内容未必是与华隐师兄对决,也未必是擂台混战。”
他看着香漓担忧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帮你的。”
“那就拜托你啦。”
夜色渐深,君溟寝殿后的小院里还亮着微光,香漓抬手收回最后一道法力,光丝在空中消散的瞬间,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子,连续两个时辰的练习,法力早已消耗得干干净净。
她撑着旁边的石桌坐下,接过君溟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大半,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些。想起刚才的练习,她又忍不住笑起来:“以前在京城都是我教你,现在反过来你教我法术,这样的感觉还挺新鲜的,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在法术上天赋异禀。”
君溟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我本来就很有利用价值,不管是法术还是其他,都能帮你,只是你从来都不依靠我罢了。”
“若我总是依靠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惯坏的。”香漓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到时候我连基本的应对都不会,万一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
君溟淡淡的,眼里是异样的执着,别开头道:“那不是很好吗?我希望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香漓眨了眨眼,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伸过去,回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掌心很热,指节还带着点薄茧,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她凑到君溟面前,神秘兮兮地说:“君溟,你跟着我念。”
“做什么?”
“哎呀,你别管,重复我的话就好了。”
见君溟点头,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音:“我很帅!”
君溟愣住了,迟疑地发出一个音节:“?”
“说呀,跟着我念。”香漓晃了晃他的胳膊。
君溟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很帅。”
她的手捏成个小拳头又接着说:“我很强!”
“我很强。”君溟的声音依旧有些生硬。
香漓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也放得软了些:“我要和香漓……永远在一起。”
这话一出,君溟彻底怔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看着香漓眼底的星光,喉结轻轻滚动,过了几秒,才用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要和香漓永远在一起。”
“虽然永远这两个字很难,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香漓收回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但若是抱着诚恳的心意许愿,说不定真的就能实现了呢?”
“下次要这么说哦,嘿嘿。”
休息了片刻,香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回去了。”
君溟也跟着起身:“明日还是这个时间来吗?”
香漓脚步顿住,歪头道:“明日?我就不来了,我们还得避嫌呢。”
“可还有一些重要的内容没教你……”君溟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香漓想了想,指着他寝殿的方向,提议道:“嗯……那你挑几本**术技巧和阵法破解的书借我吧?”
君溟沉默着点头。
法术考核日,第四关的场地设在了一座极为宽阔的汉白玉擂台上,四周云雾缭绕,更显擂台空旷。
站在他们面前的,便是那位总是摇着折扇、笑眼弯弯、没个正形的华隐。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惹眼的锦袍,懒散地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见人到齐,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看着下面仅剩的五名弟子。
“咳,”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用扇子骨敲了敲掌心,“规矩很简单。就这个台子,你们谁上来,能让师兄我离开这擂台范围,就算赢。”
规则简单粗暴,却因考核官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华隐师兄而显得压力倍增。
华隐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小安身上,嘴角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哎呀,看给我们小安师妹紧张的。行,那就从你开始,给师兄我打个样儿?”
小安吓得一哆嗦,小脸瞬间白了,求助般地看向香漓。香漓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按计划来,别怕”的坚定眼神。
小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同手同脚、颤颤巍巍地走上擂台,站在华隐对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华隐甚至没摆开架势,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对她勾勾手指,笑容懒洋洋:“来,别怕,师兄让你三招。”
小安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双手艰难地凝结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晃晃悠悠、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水球,然后“呀”地一声轻喝,将水球朝华隐扔了过去。
那水球飞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软绵绵地朝着华隐的胸口飞去。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周焦弦甚至有些不忍地别开眼。
只见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水球,“啪”地一声,轻轻撞在华隐华贵的衣袍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华隐就像是遭受了雷霆万钧的重击一般,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个踉跄,脚步虚浮,恰好就跌出了擂台边界,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惨叫:“啊——!!好、好深厚的水元之力!这力道藏得也太深了,师兄我……抵挡不住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非常配合地、姿态“优美”地向后倒飞出去,甚至还刻意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最终“砰”地一声,精准地摔落在了擂台界限之外的地面上。
落地后,他还一手捂着被“重击”的胸口,另一手支撑着脑袋,侧躺着,对着擂台上的小安抛了个媚眼,摆了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姿势,声音拖得长长的,呻吟道:“好……好一招……大巧若拙……我……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小安自己都看傻了,小脸通红,又是窘迫又是想笑,踩着脚嗔怪道:“华隐师兄!你、你快别闹了!这……这太离谱了!哪有这样的!”
华隐利落地跳起来,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跃回到台上,笑嘻嘻地揉了一把小安的头发:“闹什么闹?规则是不是说了,离开擂台就算输?众目睽睽,师兄我是不是出去了?赢了就是赢了!恭喜小安师妹,轻松晋级!”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周焦弦和石秋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也跟着用力鼓掌,看着小安的眼神充满了善意的调侃。香漓也抿嘴轻笑,无奈地摇摇头。
然而,在一片轻松戏谑的氛围中,柳闻蝉的脸色却异常难看。她冷冷地看着被众人围着、羞红了脸的小安,又瞥了一眼明显偏袒到没边的华隐,纤长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华隐送小安下去后,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剩下几人,扇尖一点:“下一个,周焦弦。”
周焦弦神色沉稳,抱拳一礼,纵身跃上擂台。他与跳脱的小安完全不同,一上台便摆开架势,周身法力涌动,显露出扎实的根基。
“请华隐师兄指教!”
“来。”华隐依旧那副散漫样子,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周焦弦毫不客气,出手便是凌霄宗正统的流云掌法,掌风凌厉,法力凝实,一招一式皆法度严谨,破绽极少。紧接着又是数道锐金剑气,呼啸破空,角度刁钻,显示出极高的法术掌控力。
华隐并未动用真实实力,只以相当的法力与周焦弦见招拆招。一时间,擂台上灵光闪烁,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周焦弦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虽无法撼动华隐根本,却也将擂台范围充分利用,逼得华隐身影闪动,看似“激烈”地对抗了一番。
片刻后,华隐格开周焦弦一记重劈,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基本功扎实,法力充沛,运用娴熟,是个优等生的料子。”
他话音落下,竟不再接招,而是非常自然地、仿佛打累了一般,主动向后一跃,轻飘飘地落到了擂台之外,负手而立。
“行了,你过了。”
周焦弦收势,气息微喘,但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恭敬行礼:“多谢师兄指点!”
华隐摆摆手,跳回台上,目光转向石秋:“该你了,石师弟。”
石秋低吼一声,如同猛虎出闸,重重落在擂台上,震得擂台微微一颤。他的法术不像周焦弦那般精巧熟练,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一出手便是爆炎术,火球呼啸,声势骇人,紧接着又是贴身猛攻,拳脚间带着土系的厚重与力量,完全是悍不畏死的打法,气势惊人。
华隐眉梢一挑,似乎觉得这种打法颇有意思,依旧以相当实力应对。石秋的攻势狂猛,但破绽也多,华隐往往能轻易化解,却并未趁机反击,反而像是在欣赏他那股拼命的气势。
斗了数十回合,华隐格开石秋一记重拳,笑道:“气势很足,一往无前,是好苗子。”
说着,他同样主动向后一跃,跳下了擂台。
“算你过了!”
石秋收住攻势,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粗声粗气道:“多谢师兄!”
华隐再次回到台上,擂台边只剩下了香漓和柳闻蝉。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柳闻蝉身上:“柳师妹,请吧。”
柳闻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之前不公而产生的强烈屈辱与怒火,冷着脸跃上擂台。她一言不发,直接发动攻击,法术凌厉却显得有些急躁,带着明显的情绪,破绽频出。
华隐轻松写意地化解着她的攻势,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不到十招,华隐似乎失去了耐心,摇了摇头:“心浮气躁,破绽百出。下去吧。”
他并未再用那些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拂袖袍,一股磅礴却控制精准的法力澎湃而出,如同无形巨浪,根本不容柳闻蝉有任何抵抗的机会,瞬间将她卷起,干脆利落地“送”下了擂台,甚至让她狼狈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柳闻蝉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羞辱和愤怒,她死死盯着台上的华隐,又怨毒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香漓,指甲深深掐入肉里。
华隐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是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人,笑容重新变得有些玩味。
“好了,香漓师妹,终于轮到你了。”
擂台之上,气氛陡然凝肃。香漓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胸腔内因法力匮乏而隐隐泛起的虚乏感。她深知,与深不可测的华隐师兄比拼法力底蕴,无异于蚍蜉撼树。唯有速战,方有一线胜机。
“华隐师兄,请。”她声音清泠,姿态却已如绷紧的弓弦。
华隐依旧一副懒散模样,折扇轻摇,笑道:“香漓师妹,尽管放手施为,师兄我……嗯?”
他话音未落,香漓已如一道疾风掠出!将微薄法力尽数灌注双腿,结合卓越体术,速度在刹那间快得惊人!同时双手疾弹,数枚冰锥术与微风刃并非攻敌,而是精准封锁华隐闪避空间。
台下,石秋瞪大了眼:“好快!她竟敢近身?”
周焦弦目光专注,沉声道:“明智之举。扬长避短,以攻代守,逼师兄在方寸间应对,方能寻得一丝机会。”
华隐眼中讶色一闪,折扇信手挥动,轻描淡写地将冰锥微风刃尽数拂散,脚步甚至未曾移动半分。“哦?有点意思。”
然而香漓要的便是他这应对的瞬息,她的真正攻击并非法术,而是她自身!藉着法术掩护,她已欺近华隐身前,掌风凌厉,直切其手腕,腿影如鞭,扫向下盘!她竟是将武技与低阶身法风行步结合,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快攻!
华隐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在小范围内挪移闪避,折扇开合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格开或引偏她的攻击,但他依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舞蹈。
但香漓心无旁骛。她的每一次看似无用的游走,每一次足尖点地,每一次指尖看似徒劳的弹动,都在极隐秘地将一丝微不可察的冰霜印记悄然布设于擂台之上,混在交手逸散的法力波动中,几近完美地隐藏起来,她的攻击越快越急,所布下的印记便越多。
高速攻防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香漓额角已见细汗,呼吸也开始微乱,华隐正欲开口调侃两句,眉头却忽然微微一蹙。
就在此刻,香漓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一合!
“凝!”
霎时间,华隐周身空间,那些早已布设好的冰霜印记被瞬间同时激活!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环形寒流骤然生成,虽远不足以冻伤他,却让那一片区域的空气变得异常粘稠沉重,行动阻力骤然增加!
“是陷阱!”石秋低呼,“她之前那些步法不是乱走的!”
周焦弦眼中闪过明悟:“以快攻掩饰布阵……将这么多微效冰印组合成临时性的迟滞力场?这计算量和操控精度……妙!”
华隐正欲向前迈出一步追击香漓那略显迟滞的身影,却感到一股明显的迟滞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陷入无形泥沼,步伐节奏不由得一乱。虽然他体内雄浑法力稍一运转便即将这股束缚震得松动,但这刹那的凝滞,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
香漓脸色已有些苍白,这是法力即将耗尽的征兆。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终布置,所有寒流印记的能量被她强行启动,化作一道更强的瞬发禁锢力场,目标直指华隐双足!
“咔!”极寒之气瞬间缠绕而上。
华隐身形骤然一僵,虽然只有短短两秒,甚至更短!但对他这个级别而言,已是极大的破绽!
香漓咬紧牙关,将最后残余的法力尽数爆发用于加速,身影如电,直扑被短暂定住的华隐,双手汇聚全身力气,狠狠推向他的胸膛,意图将他直接推下擂台!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华隐衣袍的瞬间,华隐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禁锢他的寒冰竟发出“咔嚓”脆响,提前崩碎!他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并非格挡,而是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香漓的手腕,顺势一拉一甩!
“唔!”香漓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顿时失衡,被狠狠地向半空中抛飞出去!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摔落场外。华隐的身影却如影随形,一跃而至她的上方,笑容慵懒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师妹,结束了哦。”他单掌向下,似要轻轻将她按向地面,就此终结比赛。
但就在此刻,香漓眼中却毫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决绝!她艰难地并起双指,催动了最后一个、也是她隐藏最深的法术——替换阵法!这是她之前佯攻时,冒险分心在高空布下的微型阵法,所需法力极少,却极为精妙。
光芒一闪,空中香漓的身影骤然模糊消失!
下一瞬,她竟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华隐的正上方!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但她不管不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动用了之前在边境战场上发动的那一种催谷潜能、短暂提升身体机能的秘法,这法术事后会带来极大的虚弱,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叱,将催谷而来的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身体如流星般疾速俯冲而下,右手五指张开,直按向华隐的额头,要将他狠狠摁向地面,砸出界外,这一下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远超常人反应极限!
华隐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骤然掠过一抹近乎野兽般的冰冷与狠厉!那是一种长期居于高位、修为深湛者面对突如其来、直指要害的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动作甚至快过了思考,扣向香漓脖颈的手不再是戏谑的格挡,而是带上了真正凌厉的劲风,五指如铁钳般,瞬间死死锁住了她的咽喉!
台下周焦弦和石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
“呃!”致命的窒息感与法力封锁瞬间传来,香漓周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眼中刚燃起的火光骤然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苦涩。
她闭上了眼,准备承受落败的结局。
但就在那狠厉力道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华隐眼中的冰冷骤然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扣住香漓脖颈的手指闪电般松开,那凌厉的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转而化为一缕柔劲,轻轻托了她一下。
同时,他自身却借着被她下压的那点力道,无比配合地、加速向下坠去。
噗通!
华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擂台之外。
他躺在地上,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望着天空,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香漓轻盈地落在擂台边缘,看着台下笑嘻嘻的华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体内的虚弱开始涌现,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心中却是一片恍然。
“好家伙……差点就下意识下重手了。”
香漓对上华隐仰起头来的笑脸,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纵容。
“做得漂亮。”
他一跃回到台上,环视了一圈台下目瞪口呆的几人,朗声宣布:
“我宣布,本次法术考核,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