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漓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寝居的,或许是力竭后被小安搀扶了回去。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不再陌生的、属于掌门寝殿的玄色帐顶。
她微微侧过头,一张精致却带着疲惫的睡颜近在咫尺——君溟闭着眼,呼吸平稳沉静,竟是在她身旁睡着了。
这小子,又把她偷过来了。
香漓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瞧了他一会儿,见他未有醒转的迹象,她便索性支起上半身,以手托腮,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微凉的脸颊。
“喂……睡这么沉?”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指尖触及的瞬间,君溟眼睫微颤,骤然睁开眼。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初时还带着一丝朦胧睡意,但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刻立刻变得清明,第一反应便是探身关切地问道:“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香漓动了动胳膊,感受着体内状况,摇摇头:“并无大碍。”随即她眼波一转,落到两人同榻而眠的境地上,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你怎么跟我睡到一块儿了?”
君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立刻坐起身,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紧张与无措:“抱歉,我本只想在一旁守着,不觉竟睡着了……”
话未说完,却见香漓忽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上了哭腔:“呜呜……这下人家的清白可全没了啦……”
君溟顿时慌了神,几乎是单膝跪靠在床沿,急切地凑近她,想查看又不敢触碰,声音都绷紧了:“对不起香漓,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定会先征求你同意。可……”他语无伦次,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可我们更亲近的事情也并非没有过?若你实在在意,我便立刻对你负责……”
“嘿嘿!”捂着脸的香漓突然放下手,脸上哪有一丝泪痕,分明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趁他凑得极近,双手迅速伸出捏住他两颊软肉,轻轻往外拉了拉,“刚才就想试试捏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君溟呆住了,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指尖,脸上被她捏出一点可爱的弧度,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染上几分无奈和纵容的怨念。他也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别吓我。”
香漓松开手,又自然地张开双臂,软绵绵地挂向他脖颈:“抱我起来,我饿了,要去吃饭。”
君溟依言单手将她稳稳抱起,感受着她依赖的姿态,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看来心情很好。”
饭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无一不是香漓偏爱的口味。她尝了几口,眼睛微亮,毫不吝啬地称赞:“手艺又精进了嘛!”
君溟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柔和,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下次最终考核,定在三日后。”
香漓夹菜的动作一顿,诧异抬头:“嗯?这么快?”
“你已昏睡七日了。”
“七日?”香漓惊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这身体是不是生锈了……幸好最后是剑术考核,我还有些底气。”
君溟闻言,沉默片刻,给她碗里夹了块鲜嫩的鱼肉:“既是我主考,你无需担忧,若仍觉疲惫,甚至不必亲至考场。”
香漓立刻摇头:“那怎么行,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那便做做样子即可。”
香漓咬着筷子尖,眼珠转了转,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这个嘛……”
吃完饭后,香漓回到了自己的寝居,刚推开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香漓!你终于醒了!”小安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眼圈微微发红,“快让我看看,身子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香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已经好啦,别担心。”
“你也太能睡了!”小安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念叨起来,“我都去找清砚师兄拿了好几次帮忙恢复的丹药,可怎么都叫不醒你吃药!还好有掌门师兄在,一直给你渡法力……你说你,万一以后在外面也这样睡死过去可怎么办?遇到坏人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香漓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淡然:“放心,若不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不会允许自己睡到那种程度的。”
虽然代价就是,一旦确认安全,便会睡得格外沉久。
小安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过香漓你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能和华隐师兄打成那样!我当时眼睛都看花了,根本跟不上你们的动作!”
香漓摇摇头,很清醒地评价道:“是华隐师兄放水了,他若动真格,我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住。”
“可这只是考核呀,又不是生死相搏!”小安理直气壮地说。
香漓失笑:“这倒也是。”
“不过要说厉害,还是掌门师兄最吓人!”小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我听宗门里的老人说,当年掌门师兄参加考核的时候,有好多人不服气,嫉妒他成为首席弟子,竟然联合起来想在擂台上先把他淘汰出局。结果你猜怎么着?掌门师兄以一敌百,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了!听说他当时那个眼神……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
香漓听着,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啊,其实挺爱打架的。”
“啊?真的假的?”小安一脸难以置信,实在无法将“爱打架”和那位冷若冰霜的掌门联系起来。
“嗯,”香漓点点头,眼神有些悠远,“不光是打架,还喜欢钻研那些耗神费力的法术,大概是因为平时话太少,所以就用拳头说话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以前我总以为他是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看他这么拼我当然很心疼了,后来才发现,他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耗尽体力的感觉,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反而更自在。”
小安歪着头,更加困惑了:“这有什么好享受的?”
“我也不太理解,我还是觉得睡觉最舒服。”香漓轻笑一声,“不过那会儿他跟我说……”
【只有这样我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小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掌门师兄……果然不是寻常人。”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拦着他了,”香漓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反正他高兴就好,不过他有时打得兴起,还是会带一身伤回来,每到那时,我总忍不住要骂他一顿。”
送他的那片护心鳞,这小子根本不用,简直当传家宝一样供着。
凌霄宗的五道考核已过其四,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君溟亲自把关的剑术考核。
香漓虽深知君溟一定会放水,但她还是不想懈怠。她本想寻人对练,却在宗内相识甚少,正自发愁,信步便来到了宗门练武场。
正瞧见周焦弦与石秋二人激战正酣。周焦弦剑法严谨,力量凝实;石秋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两人虽风格迥异,却打得有来有回。
忽见香漓,周焦弦虚晃一招跳出战圈,远远便笑着招呼:“香漓师妹!来得正好,一起练练?正好切磋一下剑术心得。”
香漓正愁寻不到合适的对练之人,闻言欣然点头:“那就叨扰两位师兄了。”
她提剑入场,先与周焦弦对练。香漓的剑术基础扎实,身形灵巧,虽力量不及,却总能以巧劲化解周焦弦沉稳的攻势,偶尔还能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反击,引得周焦弦连连称赞:“师妹这步法与变招,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接着又与石秋过招。石秋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香漓起初被那刚猛力道震得虎口发麻,但她很快稳住心神,不再硬接,转而利用更胜一筹的速度和灵活性游走,专攻石秋招式转换间的微小间隙。
一套对练下来,石秋收剑而立,看着香漓的目光已与最初时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对强者认可的灼热:“厉害!没想到师妹法术好,剑术手上功夫也不弱!我石秋佩服!”
一番酣畅淋漓的对练后,三人坐在场边休息调息。
周焦弦擦了擦汗,似是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你们最近有见到柳闻蝉师妹吗?自法术考核后,似乎就没怎么见到她了。”
石秋闻言,脸色沉了沉,瓮声瓮气地道:“见了,怎么没见。怨气大得很,我去找她,她也不怎么理我,说话夹枪带棒的。”
周焦弦叹了口气:“毕竟只有她一人未过……”
“那能怪谁?”石秋哼了一声,话语直接得近乎不近人情,“前三关她怎么过的,你我心里多少有数,不是靠运气就是勉强擦边。华隐师兄那关,考的是实打实的应变和根基,她过不了,本就在情理之中,我早说过,以她的心性和实力,很难通过所有考核。”
香漓有些诧异石秋的直白,轻声问:“石秋师兄,你和柳师姐……似乎很熟?”
石秋抓了抓头发,略显烦躁地道:“我俩算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一同被送来凌霄宗修行的,爹娘特意嘱咐我多看顾她。宗门规矩严,平时不让下山,但家里人可以来观恒山下看望。每次我爹娘来看我,都要问起她,让我多帮衬……啧,就是这么个关系。可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帮?”
香漓听罢,微微点头,心中了然,原来是这般渊源。
与周焦弦、石秋别过,香漓回到自己寝居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推开院门,却见小安独自坐在石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香漓心下诧异,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安挽起的袖口下,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着几道刺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鞭状物抽打所致,已然微微肿起。
“这是怎么回事?”香漓脸色瞬间变了,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查看,声音里带着惊怒。
小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藏起手臂,眼圈却先红了,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鞭痕?”香漓语气严肃起来,“谁干的?”
小安被她严厉的眼神看得无处躲藏,这才带着哭腔小声道:“是……是柳师姐……我刚才回来路上碰到她,她、她好像心情很不好,说我……说我凭什么能过考核……就、就抽出鞭子……”
话未说完,香漓已是怒气上涌,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香漓别去!”小安急忙死死拉住她的衣袖,眼泪掉得更凶,“我没事的,真的……擦点药就好了,柳师姐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我本来就是侥幸才通过的,华隐师兄放水那么明显……她心里不平衡,我、我能理解的,你别为了我去招惹她,万一她更生气怎么办……”
香漓看着小安吓得发白却还在为他人辩解的脸,又气又心疼,满腔怒火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她扶着小安坐下,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伤口。
剑术考核的场地设在一处孤悬的云台之上,一侧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罡风凛冽。
君溟一袭玄衣,持剑静立山崖,身姿如松,周身散发着比山风更冷的寒意。规则简单却极难:弟子需站在崖边,从他面前抵达他身后。
第一个上场的依旧是小安。她握着一柄比她手臂还长的剑,颤巍巍地走到君溟面前,小脸煞白,几乎不敢抬头。
君溟垂眸看着她,本打算纹丝不动,任她小心翼翼绕过去便是。
然而,小安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忽然大喊一声:“掌、掌门师兄!得罪了!看招!”
她并未举剑刺出,而是猛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紧紧捏在指尖,勇敢地朝君溟的方向递去——那竟是一只油光发亮、张牙舞爪的大天牛!
君溟那万年冰封的俊脸,在看到那只不断扭动的虫子时,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僵硬,甚至连下颌线都绷紧了些许。他几乎是本能地、微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仰头,试图避开那玩意儿。
小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举着那只不断挣扎的天牛,闭着眼,哇哇大叫着就从君溟身边冲了过去,一口气跑到了他身后老远才停下,心脏砰砰直跳。
全场一片寂静。
“我、我过了!”小安喘着气,赶紧把天牛小心地收回包里,还拍了拍,小声嘀咕,“小强别怕,没事了哦……”
君溟:“……”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小安,精准地锁定了场边正抿嘴偷笑、眉眼弯弯的香漓,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怨念。
香漓接收到他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笑嘻嘻地朝他眨了眨眼。
君溟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冷声道:“下一个。”
石秋大步上前,抱拳行礼,眼神凶狠如猛虎,低吼一声便挥剑攻上!他的剑势大开大阖,充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试图以气势压倒对手。
然而,这足以让普通弟子胆寒的凶猛攻势,在君溟面前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冰山。君溟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单手持剑,剑尖轻点、格挡、牵引,便将石秋的所有杀招轻描淡写地化于无形,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考核,而是在拂去衣上尘埃。
石秋拼尽全力,攻得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却连逼退君溟半步都做不到。
片刻后,君溟似乎觉得试探已够,剑势微微一变,只听“铮”一声清鸣,石秋只觉得手腕剧震,长剑险些脱手!而君溟的剑尖,已如寒星般点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再进半寸便见血。
“还要继续?”君溟的声音冷澈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考核无时限,你想战,我便陪。”
石秋望着眼前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墨眸,又感受了一下对方那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心中那点不服气瞬间被碾碎。他深知彼此差距犹如天堑,再战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石秋深吸一口气,收剑后退,抱拳躬身,心服口服:“弟子学艺不精,谢掌门指点,弟子认输。”
君溟微微颔首,收剑:“下一个。”
周焦弦神色凝重地走上场,他的剑法比石秋更为精湛,根基扎实,法力运转圆融,一出手便知是下过苦功的。
然而,他一上来,便感觉压力陡增!
君溟的剑,似乎比方才对待石秋时,更快、更冷、也更重了!每一次交锋,周焦弦都感觉手臂被震得发麻,对方剑上传来的那股凝练至极的冰寒剑气,几乎要穿透他的防御,逼得他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甚至有几次,君溟的剑锋巧妙地带偏他的重心,让他踉跄着险险踩到云台边缘,碎石簌簌落下深渊,看得台下小安惊呼出声。
小安悄悄扯了扯香漓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香漓,掌门师兄他……他是不是故意针对周师兄啊?打得好凶……”
香漓闻言一怔,看着场上明显处于“特殊照顾”之下、应对得极为艰难的周焦弦,涌起几分歉意和哭笑不得的情绪。
周焦弦此刻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君溟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又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让他全力施展也仅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明白这绝非自己目前能抗衡的力量,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只得虚晃一招,跳出战圈,连忙拱手:“掌门,弟子认输!”
君溟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只是随手为之。他看了周焦弦一眼,淡淡道:“根基尚可,仍需苦练。”
周焦弦并无气馁,反而眼中燃起更盛的斗志:“是!弟子谨记。”
君溟不再多言,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那清冷的目光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下一个。”
香漓缓缓步至云台崖边,山风拂起她的衣袂发梢,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漾着一种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笑容。
她并未立刻出剑,而是悄然密声传音给对面那如冰雕般的男人:
「君溟,你我相识至今,虽皆知对方于剑道有些心得,却从未真正对决过。不若今日……你认真同我打一场?」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若你应允,并且让我尽兴……我便许你一个心愿,如何?」
君溟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他抬眼看向她,同样以密声回应:「当真?」
香漓仿佛早料到他的反应,立刻笑着补充传音:「自然当真!不过——肢体接触除外!」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过冰凉狭长的剑身。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一股极寒之气骤然凝聚,晶莹的冰霜迅速沿着剑身蔓延攀附,剑气凛冽,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那柄剑仿佛化为了一柄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神兵,散发着惊人的寒意与锐利无匹的剑气,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危险的光芒。
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锁住香漓:「我的心愿,早已想好了。」
台下,小安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哇……掌门师兄的剑变得好漂亮!”
然而周焦弦和石秋却是脸色微变。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冰剑上散发出的、远超之前的压迫感。
石秋眉头紧锁:“掌门他……是动真格的了?”
周焦弦更是面色凝重,低声问小安:“香漓师妹之前是否得罪过掌门?”
小安一脸茫然地使劲摇头:“没有啊!”
场上的香漓感受到君溟身上骤然提升的战意与那柄冰剑散发的森然寒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一股久违的、酣畅淋漓的兴致在她心底燃起。她法力或许不济,但千年岁月沉淀下的剑术感悟与身体反应岂是凡俗可比?今日,她便要好好试试他的深浅。
“锵!”
香漓长剑出鞘,身随剑走,宛若惊鸿,主动发起了进攻!
她的剑法全然不同于凌霄宗的正统路数,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柔韧而灵动的韵味,剑势时而轻灵如羽,时而诡谲如蛇,身姿柔韧到了极致,仿佛不是在比武,而是在崖边跳着一支惊心动魄的舞。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似乎总能提前半分预判到君溟那迅如闪电的攻势,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或是用巧到巅毫的力道将其引偏。凭借极其优秀的战斗感官和对君溟招式习惯的熟悉,避其锋芒,攻其必救。
君溟的冰剑攻势凌厉无匹,每一击都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与磅礴巨力,却总在即将触及香漓时微妙地收敛三分,化作精妙的压制与引导。
两人身影在崖边急速交错,剑光闪烁,碰撞声清脆密集如珠落玉盘,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这场对决虽凶险万分,两人剑尖所指皆是要害,氛围却并无多少杀意,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张力。双剑交击的瞬间,彼此眼中映出的只有对方专注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场对决。
君溟冰封般的脸上,竟也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近乎酣畅的笑容。
台下,周焦弦和石秋看得愈发困惑。
“这……”石秋挠挠头,“掌门好像打得很认真,但又……好像没那么认真?”
周焦弦目光锐利,低声道:“香漓师妹的剑法绝非本门路数,精妙古老,看似柔缓却每每能化解杀招。而且他们二人……”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不似生死相搏,倒像是……嗯……”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二字,但场上的气氛确实暧昧得引人遐想。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剑气纵横四溢之时,香漓觉得已然尽兴,是时候结束了。
她心下忽生一计,卖了个破绽,引得君溟一剑刺来,她却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欺近!两人距离瞬间缩短,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君溟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靠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花香,对上她那双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眼眸,动作不由得一滞,心神骤然失守。
就是现在!
香漓唇角弯起得逞的弧度,趁着他这瞬间的失神,握剑的手腕轻巧一转,足尖点地,腰身发力,整个人如一只轻盈的雨燕,借着前冲之势凌空一个极其优美的翻身,白发与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稳稳站定,收剑入鞘,转身笑吟吟地看着那犹自怔忡的背影。
君溟缓缓转过身,眼中的错愕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唇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周身的寒气悄然收敛,手中的冰剑也恢复如常。
他望着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通过。”
自此,香漓成功通过第五关剑术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