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按住满地乱滚的小毛,骑在他身上,捏开他的嘴,他的发音变得模糊,但没有反抗。
石片伸进他嘴里,找准舌根的位置,用力一割,他惨叫一声,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喷着血沫。
我怒火中烧的从他身上下来,找了一块足够大的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冲着他的脑袋发泄似的一顿乱砸,头骨碎裂的“咔吧”声绵延不绝,他的脸已经疼的扭曲了,一些骨头翘起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灰色的抽搐的大脑组织,腥气逼人。
鲜血混合着脑袋里的不明液体肆意流淌,时不时喷到我身上。
很快,我的脸就红一道,白一道,眼里的戾气快要凝聚成实体,满手鲜红,粘滑的很,石头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但我只是一味地砸着,根本没想后果会怎样。
尽管都这样了,他也不还手,只是一味的嚎叫,慢慢的,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再也发不出声音。
红的,黄的,白的流了一地,他脑袋被我砸烂了,只能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场景恐怖至极。
啧,弄我一身。
我嫌弃的甩甩手,把小毛拖进小树林深一点的地方埋了。
被他那么一闹,我都忘了问他有关幻境的事。
从小树林出来,我用水冲刷了痕迹,找了些树叶和石头自然地盖的严严实实,顺便洗了洗手。
带上包,我沿着树林边缘往家走。
不知怎的,我突然特别想吃烤冷面,不加辣多放酱的那种。
我边走边试图清理身上的血迹,结果越弄越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等会给家人们一个惊喜,呃…不,惊吓。
由于我已经被之前的诡异事件弄的神经过敏,我决定先悄悄看看情况。
我爬上在幻境里丟火把的那棵树,换了件衣服。
而且,这是最好的观察位置,能把整座房子一览无余。
房屋里灯都熄灭了,只剩二楼的一个卧室亮着灯,好奇的我跳上另一棵树,想一探究竟。
这棵树离房子很近,几根树枝甚至能碰到窗户,我凑近了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房间里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信邪的眯眼看了看,确实我自己无疑了。
有人假替我。他想干什么呢?
我回到最开始那棵树,觉得现在最好不要出现,先观察几天,看看其他人对他是什么态度,大哥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但他并没有通知我。
第一种可能,他不敢,他认为这样会暴露自己,从而让全家陷入危险之中,那说明他的通信设备被监视了,我也不能联系他。
第二种可能,他认为这是我的计划,出于对我的信任没有询问我,也可能是那个假的我告诉大哥这是我的计划,让他不要询问。
第三种可能,他根本就没发现。
那个假的我很可能就是小毛那边的人,那帮人都疯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我爬下树,背上包,突然意识到,我今晚没地方住!
真讽刺啊,大名鼎鼎的吾爷要睡在小树林。
唏嘘之后,我找了棵足够粗壮的大树,飞速翻了上去。
小时候,我最喜欢和八弟、三哥、六哥爬树掏鸟窝,抓喜鹊,那时候老九太小,才刚会说话,一看见我就啊啊啊的叫。
其实那段时光,也挺好的。
我把包挂在附近的树枝上,靠着主干入想非非。
后来,军阀来了,三哥被杀了,六哥失踪了,八弟没死,逃了,最后……
我摇摇头,感叹命运无常。
现在已经13号凌晨了,我转头看看房子,最后那盏灯也灭了,四周漆黑一片。
我没带火折子,还是因为安检不让过。
可恶的安检。
但我这次又不用放火烧家,没有火也没关系。
不幸中的万幸,我带了睡袋,便赶紧钻了进去。这睡袋好像是很久之前大哥送我的,现在有点小了,腿伸不直。
我怀念起我的烟斗,正好这次回来顺便再做一个。
耳朵里隐隐有嗡鸣声,好久没吃药了,不知道这药能不能干嚼。
我艰难的翻身,从包里拿出一罐砖红色的皱巴叶子,这东西点出来的烟也是淡淡的红色。
我掏出几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呸。我直接吐了。就和嚼茶叶似的,比茶叶还苦,但其实点出来的烟没有味道。我只得把药再次艰难的塞回包里。
天上繁星点点,非常梦幻。我睡不着,但也不清醒,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星没了,天亮起来了,鸟和虫子也开始鸣叫,一副“又是美好的一天”的虚伪样。
一动不动躺了一夜,我腿都麻了,拉开睡袋,我开始收拾东西,检查装备,藏好包,翻身下树,这些工作迅速完成,全程无声,我进入备战状态。
转念一想,其实我的任务并不困难,只不过是时不时下观察情况。
我看了眼表,现在是8月13日早上5:34,大家还没起床,我找了棵观察方便的树爬了上去,远远的看着别墅。
真可惜,没带望远镜。
无奈之下,我只好稍稍靠近一些。
假扮我的人身份不明,实力不明,贸然接近无疑是愚蠢的。
天刚刚亮起,勉强能辨认是否开着灯,我扫视着二楼的窗户,都没亮灯。目光下移到一楼,也没亮。
我松了一口气,前往村庄吃早餐。
早餐店离树林并不远,没什么人。
小店不大,只有前厅和后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桌椅都很陈旧了,泛着擦不掉的油光,墙壁上挂着皱皱巴巴的营业证书和卫生等级证书,已经掉色泛黄,看不出字样。
老板娘是个面容和蔼的妇人,一直在一个地方擦桌子,见我进来才停下,有些僵硬的帮我点菜,接着迈着小碎步去后厨,端来早热好的包子,然后继续擦桌子,时不时用奇怪的眼光瞄我。
我心中奇怪,但没有说什么,吃了几个包子和半盘配菜,吃完又眯了一会打发时间,再看表时已经6:17了,我付了钱,转身欲走,却被老板娘叫住:
“小伙子,你是来旅游的吧,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压了压帽子,笑道:“是啊。”
其实我在想要不要杀人灭口,但又觉得没必要。我暗暗叹口气,最近怎么老想着杀人。
“走了啊。”我推门离开。
“下次再来!”
离开早餐店,我打算前往镇上的假发店买顶假发,毕竟我这一头白毛太过显眼,帽子也不能完全遮住。
于是带上墨镜,步行前往镇子。
这个镇子名为安岭镇,修的很好,商业什么的也都齐全,不比县城小,而且离村子很近,一来一回50分钟足矣。
早上6:37,我到达安岭镇,买了假发后还顺便买了黑色美瞳,但我到时,美发店还没开门,我只好偷了一套,在桌子上放了钱。还去工具店买到一些装备。
戴上美瞳之后正常多了,只是戴假发的过程让我苦不堪言,因为我的头发留到了后腰,是名副其实的长发,但我买的是黑色短发,所以我只能把头发盘起来再戴,好一番调整才自然一些。
我回到树林再次检查装备时才发现那颗玛瑙珠子丢了,我怀疑是丢在了幻境里,玛瑙手串作为法器,肯定要出现在幻境里,这就可以说明金色小球已经损坏,我放的那把大火中的黑烟是玛瑙手串的,而非九弟给我看的小球。
但如此一来,珠子上面的信息就丢了,不知是福是祸。
早上7:21,我爬上距离近的大树,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
厨房亮灯了,是大哥和五姐在做早饭,二姐在客厅工作,四姐在院子里自娱自乐,而假沈钰走到厨房和大哥交谈了几句,又穿衣服出门了。
我跳下树,在远处偷偷跟着他,他一出门就直奔生鲜超市,出来时候手上多了几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水果蔬菜。
这是出来采购食材啊。
远远地看,这假沈钰和我一模一样,就连体态和走路姿势都很相似,能易容到这种地步,他的脸部肌肉和骨骼应该是模仿我做了调整。
他是小明那边的人吗?不知道两次幻觉事件是不是同一方势力,如果是,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献祭给母神,如果不是,那么小明的目的是让我前往青竹路11号,小毛就是将我献祭。
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两方应该是同一势力,不然不会都使用幻境的方式给我留线索。
真麻烦。
假沈钰小跑着回到家里。
我看着他进家门后回到了树林,再之后几天他除了陪四姐出去玩之外再没出门,于是我开始写观察日记,这是我出门在外时的习惯。
8.13 15:48
他们开始摆餐具,快要开饭了。我不是很在意这顿家庭聚会,这只是我回家乡的一个理由。但此时我正在树上啃面包。
8.13 20:07
大哥喝醉了,我看见他奔向卫生间。假沈钰没有异常。我吃了药,真苦。
8.14 11:19
陈前给我打电话问情况了,我让他别急,先替我管两天。假沈钰没有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8.16 14:36
一家子去爬山了,我没跟过去。
8.17 9:23
发现大哥总把假沈钰支开,我怀疑他发现异常了。他让假沈钰去买东西,我跟着他,决定今天把他拿下。
假沈钰走的路并不是大道,没有人,非常适合偷袭。
我躲在假沈钰前面街口的拐角处,就等他走过来,并不紧张。
这几天观察他我发现他应该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因为练家子的走路方式和体态与普通人不同,而且现在我和他的距离并不远,高手甚至可以捕捉到我的心跳,尤其是练过耳朵的人,但显然他不是,也不排除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已经察觉但假装没有。这种可能性很小。
假沈钰离我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一步——来了!
我转过拐角冲向他,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我一腿扫倒,在他爬起来前我双手钳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撞到墙上,细细打量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接反击。
令我意外的是,他没有做出任何有攻击性的动作。更准确的说,他进行了反击,但毫无攻击性。
我微微放心,分出更多注意力来观察他。
骨头肯定做了调整,脸上带的应该是人皮面具,不和我整天待在一起的人根本分不出真假。
看着这个与自己非常相似的人,总有种自己打自己的荒诞感。
他的脸逐渐因窒息变成猪肝色,不自主的张大嘴巴,眼睛瞪着我,虽然他不停地用脚踹我,但轻飘飘的不着力。
这么弱?我有些不可置信,反而加大了手劲。
他挣扎了几分钟后昏迷过去,我确定他不是装晕后,扛起他直接走小路拐到了树林。
我把他双手反绑在树上,确定了他身上没有逃跑或自杀工具,把他的假发拽了下来。
太阳明明晃的,周围的景物就像开了高清一样,幸好树林附近能凉快一些,不然我非得被烤化了不可。
我找了块没那么烫的石头坐下,百无聊赖的等着他醒。
我掐的并不是很用力,应该不能死。
要是死了,那也太脆弱了。
大概过了10分钟,他咳嗽起来,醒了。
“你是谁?”他抢在我之前,慢慢的开口。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慌张,反而从容的观察着环境,目光最后定到我脸上,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我闭了闭眼,疲惫的揉揉额头,因为我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