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二)

烦人。我对着周围的树木撒气,踢了一会踢累了,我放了水后就爬上最近的一棵树木,思考起来。

暂时不用考虑安全问题了。

但想出这个幻境还是得摧毁小球,但小球在房子里,里面全是怪物。

我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突然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在身上摸索一阵,想掏出一个火折子,翻了半天才想起来不能带火器上飞机,他奶奶的。

只能人工取火了。

说干就干。

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就翻身下树,在林子里找了一跟有韧性的树枝,再把鞋带拆下来,做成一张弓的样子,又在死树上掰下一根干燥的木棍,一头削尖做成钻杆,用弓上的鞋绳圈定住钻杆,在一块树根上疯狂摩擦,等冒出烟,看到出现火星的我心中暗喜,把一团枯草凑上去,火着起来后把木棍点燃,就做成了一个火把。

我踩灭枯草,将火把往地上一插,拆下弓上的鞋带在系回鞋上,拿着火把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能靠星星来判断方位。好在房子一直亮着灯,十分明显,我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偷,要去富贵人家放火抢劫,真是罪大恶极。

继续靠近房子,我发现怪物们都进去了,此时不烧,更待何时?

我悄无声息的爬到一棵离房子很近的树,扔出火把的时候,我内心十分平静,甚至有些激动,没有一丝放火烧自己家的愧疚。

反正是幻觉。

我在火光中时不时能看见“家人们”张牙舞爪的身影,冲天的火光中冒出缕缕黑烟,那是法器被烧毁时的反应。

马上就结束了。我揉揉太阳穴。

脚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我刚想低头查看,眼前的景象就破裂成碎片,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虚的黑暗,但刺痛却愈发明显,疼的钻心剜骨,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过了好一阵,黑暗退散,眼前逐渐恢复清明,刺痛仍在,只是轻微了不少。

我睁眼就被明亮的路灯狠狠晃了一下,急忙捂住眼睛,等待了一会才重新看清。我发现自己正瘫坐在路边,周围是一些村民打扮的人,他们都在路灯的照明范围之外。

“小伙子,没事吧?”听起来是一个大妈问的。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13号凌晨1点。

“我怎么了?”我摸了摸脚腕,那里有一处冒黑血的伤口。

“我们来的时候,你倒在路中间,我们就把你拖过来了。”大妈说。

“你都晕了将近两个小时了。”说话的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不清面貌。

“你们是谁?”

他们面面相觑,中年大叔簌簌的动了动,但没有回答。

我警惕起来,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走。

“别害怕小伙子”大妈说着,凑了过来。但依旧看不清脸,“我们是好人。”

鬼才信。我站起来,后背靠着路灯,慢慢先后退。

我退一步,他们就上一步,渐渐地,那个中年大叔的脸探到了灯光下,我能看清周围村民了,这些都是幻境里的那些绿色怪物!

它们突然定格半秒,似乎在确定我又没有发现他们,在那之后,他们飞速朝我扑过来,干瘪的眼球闪着幽幽的光,嘴里用它们的语言念叨着什么。

我转身狂奔,但脚腕突然一软,使不上力,而且它们离我太近了,一只只爪子却迅速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脚腕,冰凉刺痛的触感瞬间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它们锋利的指甲掐进皮肉里,将我硬生生拖倒,怪物围着我,又钳住我的双手和脖子,力道不大却让人无法挣脱。

妈的,要栽在这儿了。

我被按到地上,视野里只有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我感觉有东西顺着双腿爬上来,于是闭上眼,一片漆黑。

瞬间,我似乎掉进一个无底洞,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的心跳猛烈了起来,冷汗遍布全身,但我依旧动不了,只能听着雷鸣般的心跳祈祷。

浑身突然被猛烈地颠了一下,巨大的作用力让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竟然还在飞机上。

怎么回事?

我略微艰难的直了直身体,发现周围没有村民,也没有绿色的怪物。

梦?

这是一个幻境后面接了一个梦。

操。吓死老子了。

我看看表,现在是12号半夜10:19,也就是说,我进入幻镜大概2小时,那就是在上飞机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看着乌黑的夜空,窗户上隐隐有附近人的倒影,我突然看到了带着耳机睡觉的小毛。

他上飞机时是不是撞了我一下?

是他?难道他在那个时候把法器放到了我身上?

我背对着小毛掏了掏衣兜,果然,里面是那个玛瑙珠子,但此时只剩下一颗,其他的都因为幻境被摧毁化作了黑水,流我一兜,但看样子剩下的这颗不是法器。

飞机里灯光暗淡,我只好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仔仔细细观察这颗珠子。

上面有字,但实在太小了,看不清,我只好关闭手电筒,先把它放回兜里。

真贴心,还把线索留给我了。

我回头看了看小毛。他还在睡觉。

我整理下思绪,开始推测。

小毛也是小明的人。

每一次进入幻境都会得到一个线索,应该都是地址。

这次幻境的法器不是金属小球,而是这个玛瑙手串,但玛瑙手串也在房子里,所以我火烧房子时也一起把它毁了。

但这样的话,就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把金属小球拿走了,幻境里的那个小球的出现可能就是因为我对它印象太深,反射到了幻境里。

目前只知道这些。

毛兄,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睡了一两个小时,飞机开始下降,颠簸的气流使飞机不稳,因工作性质原因导致对环境变化异常敏感的我一下子睁开眼,确定不是幻觉后松了口气。

我有点经不起折腾了,肩膀和后腰正隐隐作痛。

看了看装睡的小毛,心说这家伙果然不一般。

脚腕处传来刺痛,痒痒的,我弯腰一摸,伤口开始愈合了。

过了一会儿,小毛伸了个懒腰假装刚睡醒,他惺忪的看着我道:“要到了?”

我没理他,结果刚闭上眼想再眯一会,飞机的后轮就着地了,巨大的隆隆声让 整个机厢开始复苏,逐渐嘈杂起来。

等飞机停稳,大家就拿行李排队下飞机,开始新一次混乱。

我的行李只有一个包,里面是食物、水、药和睡袋。

拎上包带好帽子和墨镜,我跟在小毛后面下了飞机。小毛和我一起到了机场外面,我叫到了车,就在他叫车的时候,我从后面握住他的肩膀微笑道:

“小毛,来吧。”

我看到他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是微微地惊讶……还有释然。

哟,死士。

我揽着他的肩膀上了我叫的那辆车,对司机道:

“师傅,往小兴安岭开。”

车子出发了,我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小毛,他不看我,而是面色平静的看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也许是我许的钱足够多,司机开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树林边上。

我付了钱,和小毛下车,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

小毛好像没准备跑,他直接摸黑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了下来,我坐到他旁边,心里还是比较轻松的。

“你发现了。”他说。这是肯定句。

“说说吧。”

“去吧。”

“为什么?”

“有东西等着你,那是你的宿命,躲不开的。”

好中二啊,我心想。

“什么东西?”

他脸上浮现出崇拜的神色:“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东西。”

我的笑容僵住了,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得意地笑笑:“我都说了,躲不开的。”

我捏着他肩膀的手渐渐用力了,他额头上冒出汗珠,却依旧面不改色。

“你是谁?你们是谁?”

“我是谁?祂的孩子。我们都是祂的孩子。”他脸上崇拜的神色近乎狂热。

我皱起眉头。

“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找到新的祭品?”

他转头看向我,双臂做出拥抱天空的姿势,那目光好似燃着火焰,在黑暗里闪闪发光:“你不是祭品!你是被伟大母神选中的罪人!我们在拯救你!”

“那村子已经没了!没了!”我怒吼,指甲已经掐进了小毛的肩膀。

他面容扭曲了,但热情不减,直接激动的站起来:

“祂无处不在!祂一直在拯救你们!”

小毛赤红的脸在黑夜中清晰可见,他叫着:“你是执迷不悟的罪人,屡次逃脱!但仁慈的母神对你不离不弃!哦!伟大的母神!”

他突然冷静下来,对我道:“你会明白的。迟早会。”说完,他又开始咧嘴疯笑,像一个精神病。

妈的,这人彻底疯了。

我跳起来一脚踹倒他,他还在喊叫:“你最算杀了我也没关系!我的灵魂会得到救赎!还会有其他孩子来找你!”

哦,赶紧他妈的闭嘴。

我怒火中烧,想从包里掏出匕首,但一摸才发现因为安检不让过,我没带任何利器。

那就砸死他。

小毛还在地上打滚,高呼着母神这,母神那,让人好生烦躁。

我捡起一块锋利的小石片,想先割下他的舌头,让他安静点。

小树林最适合杀人抛尸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邪恶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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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传
连载中一粟压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