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晏青第一次见这大场面,残肢断臂上长出一株株奇形怪状的植物。绿的、黄的、红的、紫色看起来极为诡异,但裴晏青却一点儿不觉得恶心,只是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一时忘记了反映。
“应该是陈少茗的生母,宋恋花。”余雎掠过他的身侧,走到一堆残尸旁边,蹲下身子观察着那些植物,最后摘下一株草,那株草躺在他的手心上燃成灰烬,“这些草,要是我没有怀疑的话,应该是……陈少茗在星航院里培养的那个植物,这个植物我见过,是他的课业。”
“长在残肢断臂上,难不成……他是个……变态杀人狂?用母亲的血肉培养自己的植物?”裴晏青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余雎问道。
余雎轻笑:“我想也差不多,从记录上看,陈少茗在现实当中的确是有分尸过宋恋花的,他的父亲是他的帮凶。”
“这……”裴晏青记得之前有学生议论这件事,误以为都是陈少茗的父亲谋杀了他,连母亲也不放过,现在看来都是内有隐情,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余雎又继续说道:“宋恋花是被陈少茗所杀的,后来他PUA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受不了这个刺激,杀死了陈少茗,这是整个事件的所有原委。”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裴晏青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既然陈少茗是这个人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的父亲,到底有多恨他?”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余雎摇头说道,他看向前方,明明昏昏暗暗的长廊,尽头总有出现亮光,一闪一闪的,就仿佛那里有什么等着他们过去,“走吧,前面应该有东西,不然也不会发出那么耀眼的光芒。”
裴晏青点点头,随后两人沿着长廊,一步一步朝着前面的房间走去。那里面的灯光很亮,就像是一团火焰将房间点亮,但房间的空气很阴郁,阴郁到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裴晏青不禁皱起了眉。他和余雎两人走到房间门口,裴晏青按下门把手,然后走进房间里。
房间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裴晏青推门走进去,房间内的一切顿时印入眼帘。
这个房间很大,装潢非常豪华,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钢琴、古董、字画、书籍,应有尽有,一排排摆放在桌子和柜子上,就跟一座小型博物馆。
裴晏青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突然看到一个人冲他的身侧跑了过来,速度极快,裴晏青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脸就凑到了他的跟前。
“你是……儿子?!”那人血肉模糊的脸发出狂喜,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裴晏青,“怎么样,你是不是过来看我?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拿到了奖学金了?”
“……”裴晏青愣了愣,看着眼前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难受。
忽然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余雎站在他的身侧,低声对那血肉模糊的血人说道:“抱歉,陈少茗的母亲,我是他的朋友,我们正在找一些东西,而且陈少茗他现在非常赶时间,他待会拿完东西就得要回去学校,否则无法完成学业导致挂科,希望您配合一下。”
血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她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又看着裴晏青问道:“儿子,你刚刚说要找一些东西?你以后真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打终端你告诉我就行,我一定帮你带到学校的。”
她转过身去,淡然回首:“你们自己去找吧,我先去做饭去,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
余雎摇头:“谢谢阿姨的好心,我们领了,但时间紧迫就不用了。”
他们似乎察觉到血人有所失望,又补充道:“我们也是在找一些东西,等我们把东西全部收集齐全,到时候陈少茗有空再去联系您。”
“那好吧,我也不耽搁你们了。”那个血人点点头,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长廊又恢复那片幽深的黑暗,仿佛那血人只是幻觉。残肢断臂自血泊中,盛放出美丽的凌霄花。两人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往前行。
“刚刚的那个血人是宋恋花?她怎么变成那副鬼样子,这突脸来得太迅猛了。”裴晏青揉揉眉心,掉sam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倒霉。
“嗯。”余雎点头。
裴晏青继续说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是陈少茗生母的?”
“声音、环境都能成为推动线索的证据。”余雎说完,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裴晏青说道,“你与宋恋花讲话,她完完全全把你当作是陈少茗,那个时候是最好不要跟她讲话,你所见的宋恋花……并非是她,继续按照她的话说下去,若不是我来破局,你估计会死在她的手上,这一点很重要。”
“原来如此嘛。”裴晏青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果然还真是复杂,“所以我刚刚看到的……”
余雎打断他的话:“正如你所想。”
两人在长廊上再走一段路,植物在肢体上疯狂生长,它们的藤蔓渐渐地往两人的身上爬去,裴晏青和余雎都有在星航院里头学过格斗术,所以对于这种程度的攻击,两人都可以很轻松避免。但是,当藤蔓攀附在他们衣服上,并开始往里面钻的时候,裴晏青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余雎也察觉到这一点,他伸手一挥,藤蔓立马四散开来。
“这些藤蔓不简单!快躲开!”余雎提醒道。
裴晏青听了他的话,立刻闪身离开,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裴晏青一时间不敢大意,只能尽量避开。藤蔓很快便缠绕住裴晏青的腰身,将他拉扯向敌对的方向,藤蔓的根部甚至掀开他的衣摆,钻了进去。
裴晏青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伸手拉拽住藤蔓,硬生生把藤蔓从衣摆下拉出,他低头看向藤蔓,这藤蔓非但没有被他从身体上拉出来,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往里头钻去,越勒越起劲。
裴晏青不断拉扯着藤蔓,想把藤蔓从衣服里拉扯出来,可是却无济于事,因为藤蔓太细,而且韧性很强。藤蔓不断的往前延伸,一寸一寸地朝他的衣领里头侵蚀而去,锁住他的手上,让他无法用力撕扯藤蔓。
无奈之举,他注意着身旁的余雎。余雎面无表情,看似平静无波,其实他的眼底早已经泛起了阵阵涟漪。他皱下眉:“需要我帮忙吗?”
“你这不是废话。”裴晏青被折腾得神经迷迷糊糊,一双含水的眼眸瞪了余雎一眼,满是恼怒,“快帮我把藤蔓弄出来,这东西很奇怪,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真不觉得奇怪,这些藤蔓竟然还会主动钻进你的衣服里头。”余雎微笑地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他刚刚说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而是在闲聊天气,“它们是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交朋友是这么个交法的吗?”裴晏青的双手被死死地困在地上,藤蔓缠绕腰身,泛红的双眼溃败地注视余雎,衣领凌乱不已,不知何时露出了他精致的锁骨。呼吸的频率沉重,喘气的节奏越来越快,裴晏青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在隐忍着某种难耐。
虽然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爱痕,他身上却早已不复往日,露出的肌肤泛着粉色,眉目间充满**,勾人的**自内而外散,恨不得凌辱到底。
他扭曲自己的身躯,想要挣脱这该死的束缚,可越是用力挣扎,藤蔓就愈缠愈紧,比沉入海底更加畏惧。他的喉结滚动,低声咒骂一声:“该死的!”
他抬眼看向余雎:“还不上来帮忙。”
余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确认自己不是在命令我?”
“当然确认,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能帮我?”裴晏青的语气有些急促,他的身体被捆绑着无法动弹,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嘴巴。
余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诚心邀请我上来,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一番美意,我现在就上去帮你。”
他说罢,一手抓住藤蔓往上提,扣住藤蔓的枝条,猛地往下拽。藤蔓一下子就被拔掉,他用藤蔓狠狠圈住裴晏青的脖颈,用力地往上拉扯。
裴晏青被迫往前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余雎的双手,想要找寻机会逃离,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他只能被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容颜,裴晏青只感觉到他心跳骤然加速。
“你!想要谋杀我?!”
藤蔓越收越紧,裴晏青的脸憋得通红,他拼尽力气,用力挣扎。
藤蔓收得愈紧。
藤蔓收得愈紧。
藤蔓收得愈紧。
藤蔓收得愈紧……
裴晏青只觉得自己肺叶像是被藤蔓挤压成了一团肉末,呼吸困难。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往下坠落,他用仅存的理智努力挣扎,可却徒劳无功。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余雎,希望他能放松自己的警惕,可是他却失望了,藤蔓仍旧紧紧地勒住他,余雎乐道:“装什么装,你都不是他,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谁看呢?”
“不可能。”【裴晏青】用尽力气,终于吐出三个字。它身体一点点变化,蜕变为狰狞的怪物,“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一具半人半花的怪物伫立在眼前。整个血肉模糊的肉块扎根在猩红花蕊之中,背后巨大的花瓣流淌着殷红汁液。嗜血的竖瞳一道道出现在长廊的墙壁,笑容扭曲可怖,轻笑钻进脑海,搅得心神大乱。
“你明明喜欢他,难道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模仿得那么的像,让我代替他不好吗?!”它咆哮着,嘶吼着,尖锐的指甲划过石壁,留下一道道深痕。它伸出手臂,狠狠地抓向余雎的喉咙,眼看就要碰触到他的喉咙时,裴晏青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挡在他们面前,将余雎推开。
裴晏青一手握住怪物的拳头,手臂上延伸出藤蔓,满是梅花的藤蔓甩在怪物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痛觉让怪物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藤蔓缠绕上它的手腕,将它往后拖,怪物被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在藤蔓手上,它压缩成一只兔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藤蔓榨汁,直到最后,满天飘落红血,藤蔓这才停止吸食。但兔子的身躯一点点变淡,最后消散在空中。
长满梅花的藤蔓缓缓松开,裴晏青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个细胞,他只能蜷缩着身体,用手掌紧紧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可是鲜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溢出,染湿了手背。
“你这是受伤了?”余雎走上前来,蹲在裴晏青面前,仔细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在第二世界里头受伤倒不会出现外伤,只怕是……”
裴晏青抬眸看向他,眼神冰冷:“什么?”
“你的神经会出现问题。”余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息,亲近一会儿,他再次嗅到对方身上那清列的梅香,余雎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别担心,这种事情出去之后,睡个一两天就可以了。”
“你说来挺简单。”裴晏青敷衍地评价。
余雎眉眼弯弯,笑容纯良,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目光放在勾住对方小拇指得梅花藤蔓上,眼前晃眼一花,藤蔓瞬间安安静静地当起裴晏青身上的装饰品,问:“你手臂上的那个是什么?”
“我手臂上的……你说的是这株藤蔓?”
裴晏青愣了愣,抬眸看了一眼挂在手臂上的藤蔓:“噢,你在说这个。当时你走得太快,我没跟上,再怎么跟上你都觉得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叫你也没有听见,后来我犯头疼晕倒,就昏迷了,醒来之后就发现被你一个怪物抓住。这个……这个藤蔓,是在我醒来之后纠缠在我身上的,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我的梅花挂链不见了。”裴晏青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垂眸不语,看样子颇有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