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暮继续交代的话锋一转,他说:“教教我呗!
程崖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主,跟听不见似的,自己接着他的话说。
“我这几日去查看了案发地,每一个地方都对应不同的方位,结合死者的死状,跟古书中记载的一种禁术完全吻合。”
楚凌暮吃了黄连,郁闷。
行吧,认真办案!
“这种禁术靠吸食男子鲜血用以修炼可永葆容颜不老,但被害者会因失血全身僵硬发黑而亡。”
“这个跟你来风月居有什么联系?”
楚凌暮:“……”
今天这事不说清楚绕不过去了是吧!
“我怀疑凶手是女子,但是也不排除是男子的可能……”
“槿芦春与陀橖花混合虽然无害,但凶手使用的经过术法炼制,已经具备使人昏迷、致幻的作用!结合前面的猜测,只能是非常在意自己容貌的人,在林城,这种情况在青楼最明显。”
“为何?”
他私下查看了各家青楼,最终选择了来风月居。
“试想一下,如果你容貌丑陋,而眼前正好有法子,动动手指就能可以解决你的困扰,你做是不做?”
“容貌不过是一副皮囊,年华易逝,终有老去,何必徒增烦恼。”
“是是是,”楚凌暮竖起大拇指,“程师兄说得对。”
“……”
“案发地均发现此香,恰好有人每月都会购买这两种香料,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放眼整个林城,能使用这东西的也只有青楼了。”
楚凌暮狡黠一笑:“就等猜测成真了。”
茶味在唇间四散,苦涩在舌尖没停留多久,就是回味的茶甜香,楚凌暮咂嘴,他还是想喝酒。
“程崖,你猜这几日我又发现什么啦?”
“这风月居有一个叫梅娘的女子,长得肤白貌美的,就如那豆蔻年华的少女。我无意间听到有人议论,这个梅娘十四岁时便被卖到这里,到现在都十几年了,一直都是风月居的花魁。”
楚凌暮见过梅娘几面,的确是个美人。
“但在几个月前梅娘被客人训斥,说她年来色衰的还敢出来吓人,老鸨因此让她以后少出来接客,更有了重新选花魁的打算。就这几日,有人突然发现她比以前年轻了许多,脸上也没了皱纹,像返老还童了一般,而且她身上还有槿芦春与陀橖花的混合香味……人、香、时间都对得上,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这两种香味道都淡,不仔细闻很难察觉,只可惜遇到了他楚凌暮。
程崖:“你怎知她身上是何香?”
楚凌暮:“当然是闻的啦!”他不禁为程崖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而疑惑。
程崖:“……”
于是,周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楚凌暮丝毫没有觉得气氛有何不对,继续说。
“风月居新来的这花魁论美貌才华都不输梅娘,一山不容二虎,从女人的嫉妒心来看,她是断不能容忍这个新来的这么容易就抢走了自己花魁之位,所以我猜测,她一定会做点什么……”
楚凌暮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这一波分析有理有据,堪称查案抓人绝佳模板。
他转过头就看见程崖正分神,“程崖?”
“……”
“程崖。”
“……”
楚凌暮对着他耳朵大喊:“程崖!”
“我没聋。”某人终于开口说话
楚凌暮:“想什么呢你,这么入神。”
“……”冷漠脸。
楚凌暮:“……”
他哪分析得不对吗?
生气了?他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还是他哪句话说错了?
刚才还好好的啊,怎么这会就……
“明晚就是新花魁的竞选……”楚凌暮偷偷看他:“我调查得差不多了,程崖,帮个忙呗!”
……
这日夜,风月居灯火辉煌,挤满了人。
大堂中央觥筹交错,众多妖艳女子起舞弄影,周围的男子已是垂涎欲滴。
为了这次选花魁,老鸨下足了功夫,虽只是走过场,她还是早早地通知众人,把风月居从里到外彻底清理一遍,换上新的装饰,就连茶水酒食也增加了不少新品。
多数人都去了一楼,二楼的一间屋里,程崖依旧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着喝茶。
几场歌舞后,转眼就到了所有人最期待的压轴表演,得老鸨提前宣传,所有人对这位新来了美人兴趣盎然。
数条红纱自观众眼前甩过,遮去了大多数人的视线,鼻间传来阵阵芳香,再看,台上站了个妙人。
一层白衣,堪堪遮住一小半的皮肤,袒露大半个胸膛的骨骼优越,锁骨分明,线条修长,身材匀称,若隐若现的肌肉配着白嫩,既不输女子,还有男性独特的魅力,性感又漂亮。
垂下来的纱裙是被晕染开的浅蓝色,黑直的长发被银钗束起,一副银色面具,翩翩公子半遮面。
同样身为男人,楚凌暮自然明白台下人最想看的是什么,勾起一个笑,葱白的手指搭在嫣红的唇上,顺着滑到了喉结,一路慢慢滑到了锁骨,直达腰腹。
台下众人早看直了眼,不停地吞咽口水,有人不争气地淌下鼻血。
“竟是个男人!”
“肤白貌美腿长,这面具下的小脸肯定也是绝色。”
“啧啧,这腰,再看这腿,尤物啊!是个男人也值了!”
龙阳之好在林城不是稀奇的事,就算是没这爱好的,此情此景也不免动了心思。
腰肢扭动,纤细无骨,柔中带刚,刚中带强,衣衫摆动,魅人心魂。
楚凌暮跳了段独舞,声乐跟着他的节奏,恰到好处。他少时跟着长公主楚泠梦学舞,虽不及其舞姿精妙,但拿出来也算能抗打。
“这不比那叫梅娘的好看?依我说啊,花魁非他莫属!”
“梅娘已是年老色衰,青春不复,怎及面前的美人。”
“一夜的价格肯定不低,也不知是谁有这运气。”
“倾城容颜何等动人,哪能便宜,自然不亏。”
“**裸的诱惑啊!叫起来肯定带劲!不管多少银子我都要了……”肥头肥脑的中年男子笑得猥琐。
在那一方台上,楚凌暮出彩独绝,远比前面的表演的女子惊艳,台下如狼似虎的目光也不加掩饰地包裹着他。
楚凌暮经常出入各种场所,比这还不堪入耳的残言污秽自是听过不少,倒不觉得有什么。但程崖不同,怀渠山大弟子,仙门世家的楷模,从小接受的是文雅礼仪的濡养,洁身自好,哪能听过这些,所以楚凌暮看到二楼的那个人一直是皱着眉脸色难看。
舞蹈不长,他忍住笑,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
“好,好。”
“好,跳得好。”
“……”
台下起哄,很多人光顾着看人去了,哪注意到跳了什么舞,跟着拍手生各种污秽的话不断。
老鸨也入了迷,及时站出来安抚人心。
“静一静,大家先安静下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风月居的新人,名唤‘倾城’。”
“好一个‘倾城’,就是不知道这面具下的脸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字?
”
“胡娘,这还需要比吗?结果显而易见,花魁当属倾城!”
“大家不要急,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咱们这位倾城呢,起价一万两。
“一万两?这么高。”
此话一出,台下人俱是惊讶,七嘴八舌地议论。这已可是风月居自花魁竞价以来最高的记录,台下的人俱是难以置信。
“我们连她的容貌都未曾见过,怎知她是不是真的值这么高的价格?”
“对啊,万一她不值这个价,那我们不就亏了!”
“我风月居是什么地方,自然不会让各位失望。我既然敢这样做,那他就一定值!”胡娘得意地笑道:“我们的倾城初夜尚在哦……”说着回头示意楚凌暮接下面具。
乱哄哄的一片瞬间安静下来,屏息敛气,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充满期待只见素白玉手缓缓抬起,面具揭下,一张美到极致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凌暮做了轻微的易容,自己还胡乱画了妆容,常人看不出他真实的容貌,只会觉得跟那位高高在上的二皇子神似。
双瞳含星,柳叶眉,略施粉黛,肤色奇白柔美,似玉般完美无瑕,秀丽如灵中带有妩媚。
世间竟还有这般倾国倾城的男子……
望着台下已看呆的众人,胡娘得意的神色不加掩饰,她阅人无数,见过各种姿色的子,但像这样比天仙还美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楚凌暮站着,双手端放腹部,不言语,气质却灵然出尘。他看着这些人从惊呆到猥琐的目光变化,微勾嘴角,抬头挑眉看向对面楼上的程崖。
程崖眯着眼,空气又冷了几分,险些压不住心底燃起的火。
看客们看不到背后的程崖,只看到凌暮笑得清浅,勾人心魄。
“好一个清冷寒霜艳,眸含辰星华,巧笑若暖阳,入骨化冬雪。胡娘,你从哪弄来这么一个小美人啊?”
看一眼楚凌暮,胡娘道:“他啊,也是命不好,生在了一个穷苦人家,娘死得早,爹又是个赌鬼,这不,钱输光了就拿他来抵债。”
胡娘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楚皇明令禁止强抢和贩卖民女,她哪敢做那勾当。
“好了,进入咱们今天的主题,竞价开始。”
见了楚凌暮这样的美人,其他的也就算不上什么了,所以前面几位最高的价格也就高不到哪去。可在楚凌暮这里一反常态,价格直涨。
“二万两。”
“二万一千两。”
众人争先喊价,后面价格越来越高,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在坚持。
很多人还是比较理智,知道自己家什么情况。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吧,一个青楼男妓长得再好看始终是值不了那么多银两。
“二万五千两。”
“二万六千两。”
“三万两。”
“……”两人还在继续,老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一个晚上就能赚这么多钱,换谁不高兴!
台上就只剩老鸨与楚凌暮,所有的注意力皆在上面,无人注意到已经退台的梅娘,站在帘子旁,冷冷地看着,目光中隐含怨恨还有嫉妒。
她握紧拳,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见疼,表情因为恨意而变得过度扭曲夸张。
老鸨见她容颜衰老失去了价值就变得对她不管不顾,她因此受尽嘲笑,偏老鸨还立马找来了一个新的替换她。凭什么,明明她才是风月居的花魁,却被这个新来的小贱人轻轻松松霸占了位置。
她不惜修习邪术,只为了恢复昔日容貌,吸了那么多年轻男子的鲜血,她是年轻了而且还比以前更美,客人也开始多了,本想着这次夺回花魁之位,现在却被眼前这个叫倾城的男人比了下去。
自己奉若珍宝的东西轻易就被他人夺了去,叫她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