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两。”
油腻腻的男人豪爽的一口价惊呆了在场的人,区区一个男妓哪能值这么多?
“五万……五千两。”相反,另一个男子犹犹豫豫的。
“你确定还要继续?”
肥胖男子一笑,满脸的肉挤在一起,眼睛也挤在肉间成了一条缝。楚凌暮悄悄偏过头,真的是视觉冲击。
男子沉默,他在刚刚连续的竞价中出了一身汗,五万两对他来说已是极限,更别说继续加下去了,要是被家里那个母老虎知道他为了一个青楼男妓花了这么多钱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他犹豫着,惋惜的表情,看来今日是难抱美人归了。
“我退出。”
“这就对了嘛!”肥胖男子得意洋洋。
“现场还有人要加价吗?”胡娘问道。
沉默一片,眼前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有钱,势在必得的模样,谁还敢加,前提是比他要有钱啊!
有人偷偷比较了台上男妓的身材,不禁为他担心,若真是这个男人抱得美人归,就美人那个不堪一握的身板,禁得住这一晚上的折腾吗?
胡娘扫视一圈,见无人应答,道:“那我现在宣布本次的……”
“一颗鲛人泪。”
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老鸨的话。
接着一道黑色身影跃到了台上,手轻轻一挥,一颗偌大的夜明珠就扔到了胡娘怀里。
“鲛人泪。”周遭惊叫道。
“什么,鲛人泪!”
真不怪他们没见过世面,世间难得一见的“鲛人泪”,光滑圆润,在夜间会发出蓝色的光,似与大海的颜色一般无二。
产自沧海,由鲛人的眼泪化成,在深海经过数千年的海水育化,珍贵无比,却都只是听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据说这沧海鲛人的眼泪是苦的,便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沧海鲛人苦泪落,地成蓝玉鲛人泪。”
老鸨手里的珠子光泽通透,纵是楼中灯火阑珊,也散发着它独特的光芒。
“可有异议?”
程崖漫不经心地问,既是问台下的肥胖男子,也是问众人。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睛无形中震慑着人,无人敢接话。
那可是“鲛人泪”,万金都寻不来的宝贝,谁还敢有异议!原谅他们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暴击,这哪是竞选花魁,明明就是在炫富!
那名男子也不敢再说话,只得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人,眼中满满的怨恨失落,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不敢,不敢,”胡娘最先反应过来,快速收好珠子,笑盈盈的,“公子,您请随意。”
楚凌暮半天回不来神,在程崖看过来的那那一眼,他慌了,不由自主咽口水,心跳超出了可控范围,捏紧了手心的汗,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办。他在程崖眼中看到了非常强烈的占有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程崖也没有掩饰的占有,紧接着他就被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楚凌暮惊呼出声,喉咙处音色嘤咛,“程,程崖。”
“嗯。”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抱,楚凌暮却红了脸,耳梢染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把头埋进程崖的脖子,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丢人!
望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身后满是羡慕的目光。待两人进入拐角进门关门,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一楼的人仍意犹未尽。
“刚才小美人叫的名字是……程崖吧?”
“好像是的,有什么奇怪的?”
“那不是怀渠山大弟子吗?”
“对啊!等一下,你说什么,怀渠山?豀诸老者的大弟子?程崖?”
“嗯。”
“开什么玩笑,程崖是什么人,怎会来这种地方!冒名的还差不多。”
“可有谁敢冒用这个名字啊!”
“也对啊,可是……”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楼上,百思不得其解。
风月居楼上……
经过楼下的事后,两人都非常不自然,程崖的镇静自若也在进门把楚凌暮放下后没能继续绷住。
刚才冲动的劲还没过去,心脏还快速震动着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静静地坐桌边,看似冷静地喝茶,实则内心慌乱不已。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早在他抱起楚凌暮时,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这份失态,就像惹火上身,烧遍了全身,却甘愿沉沦。
这边换衣服的楚凌暮也没好到哪去,他脸上的燥热还没退完,在程崖**裸的目光中他险些溃败成军,若非知晓这个人,他就要差点要缴械投降。
若换成平时,楚凌暮肯定插科打诨当玩笑开就过去了,但刚才的事处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下犯了难,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缓解气氛。
在他磨磨蹭蹭的换衣期间,程崖已调整好了自己,他看向屏风,那人正躲在后面一动不动。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最终,是程崖打破僵局。
“换好了吗?”
“啊?嗯,好,换好了!”
楚凌暮不能再继续躲,他走出来,还是那个明朗大方的楚凌暮,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刚才发生的事,他镇定走过去坐下,依旧一袭白衣出尘,“还是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
程崖低头给他倒茶,“嗯。
楚凌暮最先怀疑的人是梅娘……
他们的计划是引蛇出洞。楚凌暮夺得花魁,加深梅娘的妒忌,不甘被比下去的她肯定会再次寻找找下一个人吸食鲜血。
他们也根据得到的线索大概知道了下一个受害者的位置,只需要提前去守株待兔。
这个计划里唯一一点让楚凌暮没想明白的是程崖的举动,原本他已经是稳赢,到时把那个肥头大耳的壮汉打晕即可,可程崖突然插手进来,还一送便是一颗“鲛人泪”,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这“鲛人泪”世间罕见,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了,他是真心疼。
楚凌暮说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她主动送上门了!”
案子没有查明,楚凌暮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离开风月居,也不能让下面那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看了眼窗户,楚凌暮走过去打开,道:“从这里走。”
……
林城今夜的天空像泼墨似的大肆渲染,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明明万家灯火,浓稠般的夜色却晦涩地压抑着,深沉得化不开……
“应该就是这家了。”
古书中还记载,吸食活人鲜血时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阴年出生的成年男子;二是月圆之夜。
前几个案发地分别位于“北东西”三个方向,且都恰好在风月居附近,现在就只剩南面。好巧不巧的是,南面就只有一名男子于阴年出生。
楚凌暮抬头看天,云层很厚,不见半点光辉。
“我调查过,这家就三个人,男的那个叫周贵卯,有一个七八岁的妹妹,母亲体弱多病,靠做木头生意来维持一家的生计。”
“……”
这家人的屋子不算偏僻,也不好找,在巷子的最后面一个位置。
屋里灯火未熄,人还没睡。楚凌暮上前几步,伸手敲门,很快便有人出来。
“来了,来了,”男子嘀咕:“这么晚谁还会来?”
拿掉门闩,男子推开门,就看到楚凌暮和程崖站在外面。
“二……二皇子。”
“打扰了,”楚凌暮拱手为礼,“能否先让我们进去?”
“好,好。”男子反应过来点着头,侧身让他们进去。
……
子时,大多人已入睡。
一轮明月却刚刚从云里钻出,闪着银色的清辉,洒向合仁街,冷冷清清的。
周遭冷寂,传来几声狗吠,屋檐上的打架的猫扑到地面,发出惨烈的“喵呜”,接着在夜里撕打。
一处不起眼的墙面,一道黑色的影子映在了上面,慢慢移动着,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接着,一阵阴风猛地吹过,卷起地面的沙尘,门竟然被吹开了,屋内漆黑一片,凄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昏昏暗暗的,乍一看,人影已来到了床前。
黑暗中,一只惨白的手伸出去,被褥被掀开,床上的人侧身向内正在熟睡。
影子不动了,似在打量,后又才朝床上的人伸出手,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慢慢划过,笑得可怕。修长的手发狠,准备掐住人的脖子,手却突然被人拿捏住,再一看,刚刚还在熟睡的人坐了起来,满脸得逞的笑。
楚凌暮打哈欠还不忘调侃:“姑娘好兴致,深夜进入陌生男子的家里,莫不是寂寞了特地来找乐趣?”
灯明,这才看清被握住手的人,一个妙龄女子,戴着红色面纱,一身长裙,可称得上是凹凸有致。
“瞧瞧这身段,深夜幽会吗?……”
“姑娘这指甲染得甚是好看呢,可否告诉在下是用什么染的?家中娇妻也甚是喜欢蔻丹,若是向姑娘讨来送去,她定然欢喜。”
楚凌暮将女子的袖纱掀上去一点,手腕的黑色凤尾蝶栩栩如生。
程崖看他一眼,又移开眼。
楚凌暮继续说道:“姑娘这身上的香味……浓郁又不腻人,清新淡雅,萦绕姑娘之身,随着姑娘的一举一动更加醉人。”
“你是谁?”女子抽出手,退后几步,见程崖挡着门不敢有所动作,只冷冷问道。
“姑娘真爱开玩笑,明明是你来找在下的,却又问在下是谁?想玩欲擒故纵?”
“油腔滑调,油嘴滑舌。”
楚凌暮毫无被骂的自觉,“姑娘过奖了!”
程崖:“……”
眼皮跳了跳,他对楚凌暮说的话见惯不怪,自动免疫,打断他还准备冒出来的胡言乱语。
“做正事。”
“好,做正事。”
楚凌暮立刻端正态度,表情严肃,然而,说出的话就不是那么正经了。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呢,可否告知?”
程崖:“……”
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