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要都没带钱,掌柜还不得翻脸把他们直接轰出去。楚凌暮干脆转身面对程崖,再一次求证。
“真的没有?”
“没有。”
“你平时出来不带钱的?”
哪有人出门不带钱的?
楚凌暮自问混迹林城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买东西没带钱的意外,“你再好好找找,万一有呢!”
程崖没动:“没有。”
楚凌暮:“……”
程大师兄,你都不找找,怎么就知道没有呢!
他刚想自己上手搜,刚抬手又暗暗缩回去。
光天化日的,他要是直接就这样上手,按程崖那个性子估计又是好几天不理人,保不齐他一个恼羞成怒跟自己打起来,人家的店还要不要了。
虽说他是很想跟程崖打一架,但也不是这种场合这个时候,所以啊,他能怎样,没有就没有吧!
看着他们的小动作,掌柜也猜出个大概,慢悠悠道:“二位莫不是没有银两想赖账吧?”
楚凌暮一个快速转头,憋出笑来,“怎么会呢?”
“那二位一直在那边嘀咕啥呢?难道是觉得我们胭脂阁的东西不错还想再买点什么?”
楚凌暮苦笑,是不错,一盒玉颜软香凝都一千两了,换成钱拿出去消费,够他在醉衣阁满汉全席三顿,路边小摊能吃完一条街,贫苦老百姓好几个月的开销。
“掌柜的,就是吧有个事,我们俩出门匆忙没带钱,我们……”
“意思就是你们没钱咯。”
“算是吧……”楚凌暮再厚脸皮,此时也有些窘迫,他准备跟人打个商量,先赊账后拿钱。
“掌柜……”
掌柜是个急性子,只认钱,他确定两人真的没钱后完全没了好脸色,急吼吼地就赶人。
“嗯?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轰出去。没钱还想买玉颜软香凝,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打脸充胖子。”
“不是,掌柜的你听我解释。”
“轰走。”
掌柜不留情面,不再理会楚凌暮的解释,只想快点把他们赶走,免得打扰到其他客人。楚凌暮护着程崖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哎……哪有赶客人走的……”
几个普通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程崖适时地盯着他,没动静,护卫手拿棍棒围着两人,双方对峙,一时僵着。
旁边的客人看到情形不对,早躲到另一边去了。
几个护卫楚凌暮一个人三两下就能轻松解决,但他没想动粗,也不会对普通人使用法术,如果真打起来,自保的同时不伤着人就行。
“二位想在我胭脂阁闹事,怕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没想闹事,况且先动手的也不是他。
本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楚凌暮只想买个东西,问个事,然后走人。但是吧,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他若想知道什么就肯定得先给对方点好处,就比如现在买盒玉颜软香凝。不是他不想拿钱,实在是他没带钱啊!
程崖没动也没催促楚凌暮,甘心被人护在身后。
“如果一会真打起来,你下手轻点!”
掌柜信步过来,散发的熏香也一点点逼近两人,楚凌暮对这个味道难以接受,旁边的护卫却是没有一点嫌弃,丝毫不受影响。
别再过来了好吗?你就站那说话,不用靠这么近,这么重的熏香味,你自己闻着不觉得刺鼻的吗?
什么品味啊这是!好歹是胭脂阁掌柜,咱们能稍微注意一下审美吗?平时多看书多学学,提高自身水平啊!
楚凌暮果断伸手再一次拦住,拒绝掌柜继续的脚步。
“你想怎么样?”
掌柜对他的行为哼了一声,认为两人不识好歹,却又紧盯着楚凌暮,玩味的笑容。
这是什么眼神?楚凌暮立刻警觉,双手抱住自己,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你想干什么?我可不卖身的,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掌柜的笑容僵了僵,如果楚凌暮没看错他还翻了白眼。楚凌暮更加怀疑他图谋不轨了,“他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程崖脸色完全冷下去。
“拿你腰间的玉佩抵怎么样?”掌柜抬了下巴,示意他。
“不可能!”
楚凌暮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得干脆,拿什么都好玉佩不行。他护着玉佩,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没商量的可能。
不买就不买吧,也不是非要从这里入手,少了这个线索难道还查不出来凶手不成。楚凌暮自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算了,从长计议!
“我们先离开……”
“他们的钱我来给。”
门口有人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人生处处是惊喜,出门在外有困难自有八方朋友相助。
一个陌生男子,着素色长衫,外表温文尔雅,看起来十分随和。楚凌暮将人看了个仔细,不认识。
“开门做生意本就是让人来买东西的,哪有赶客人离开的道理。”
“是,是,客官说的是。可他们二位……”
“都说了,他们二人的钱我出,听不懂么?还不给两位公子道歉!”
掌柜低眉:“好好。”
听到有人付钱,势利眼的掌柜态度一个大转变,扬手让护卫退下,屈腰恭恭敬敬的,把玉颜软香凝递给楚凌暮。
“刚才多有冒犯,希望公子不要计较。”
老板画风突变,这一波操作着实让人震惊,也不由得感叹,金钱的力量!
楚凌暮反应过来后才接过,“我们冒犯在先,打扰掌柜做生意,抱歉!冒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买过槿芦春和陀橖花香料?”
“胭脂阁每天的客人很多,奴家也记不清了!”
“好吧,多谢。”
“……””
掌柜恭恭敬敬地退回去,楚凌暮注意到他站到了这名男子的身后,刚刚指挥几个护卫的嚣张气焰也不见了。他没兴趣去猜两人什么关系,但眼前这个人帮了他们,他自然得感谢。
把玉颜软香凝塞进胸前衣里,楚凌暮朝来人抱拳,说道:“在下穆宁”
程崖也抱拳,“程朔。”
两人这些年经常在外行走,为了方便另取了个名字,“程朔”这个名字还是楚凌暮想的。
“裴庭筠。”回礼。
“多谢裴公子慷慨解囊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
一番客套,楚凌暮笑道:“裴公子是住在林城吧,不知家在何处,望告知让在下日后也好归还那一千两。”
“穆兄客气了,不过区区一千两,算不得什么。穆兄气质不凡,想必不会看中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今日我们能在此相识,就当买个缘分吧!”
无功不受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素不相识断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欠人人情,楚凌暮没这个习惯,也不想有日后落下话柄的可能。
“这怎么能行,”楚凌暮坚持道:“相识是缘,不以金钱相论,我肯定是要还给裴公子的。”
“也好,穆公子既如此坚持,可以来南城合仁街头的裴府找我,到时在下必以酒相待。”
“一定!”
“看你们两位也是林城的,今日既相遇了,不如我做东,我们找个地儿小酌一杯。东城西边有家酒楼,那里的酒每日都定量出售,可谓是千金难尝,恰巧我与那里的老板认识,可让他行个方便,我们喝得尽兴,如何?”
听到这个,楚凌暮眼睛都亮了。
一直未说话的程崖有了动作,“多谢裴公子美意,我们还有要事去办,就不麻烦了。告辞!”
“我……哎哎……程……”
程崖已经踏出了门,楚凌暮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只能跟着追出去,“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到时自会将钱送到。”
裴庭筠站着没动,待人走远,露出一抹意欲不明的笑。
“穆宁,凌暮……”
楚凌暮!
……
人声喧闹的街上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两个男子,高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稍微矮一点的那个在后面一边追着一边说话。本没有什么,奈何后面这个话太多声音太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程……”
“……”
“你慢点。”
“……”“……”
“你等等我,哎呦,我脚崴了,好疼啊……”
街上来往行人很多,楚凌暮没敢喊他的名字,他在后面跟不上某人,只能先示弱。果然,某人在听到他的话后,似乎想回过头又没有,脚步慢下来。
楚凌暮将程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相识多年,他早就摸清了程崖的脾性,软硬不吃的主,但在他楚凌暮这,他有的是办法让人乖乖就范。
照程崖这种莫名就转身走人的脾气,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练就能运用各种手段轻松应对。
他跟在后面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抱怨,“太阳这么毒辣,也不知道哪里可以讨杯茶水喝?可惜案子还没有查完,又饿又累的,为了防止他继续出来害人,晚上可能还得出来四处查看……”
“……”
“走了这么久的路,脚又酸又疼,唉,还要一个人被扔下,多可怜啊!”
程崖身形高大,腿长矫健,要不是他慢下脚步,楚凌暮跟着是有些吃力的。就刚才的整个过程,楚凌暮想不出哪里还能让他生气!
被调戏了羞愧难当,恼羞成怒?
没带钱差点被赶出去觉得没面子?
一座木屋旁,行人少了许多,前方的人停下脚步,等着楚凌暮过来。
“程崖?”
“程崖?”
沉默半响,程崖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楚凌暮也不急着说话,听他硬生生憋出一句话来,“脚还疼吗?”
楚凌暮真的忍不住笑了,他那傻得认真的程大师兄啊!
“不疼!”
程崖狐疑看着他,又说:“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纯,不可轻易相信!”
“啊?”楚凌暮随后立即反应过来程崖的话,赞成道:“哦,这个啊!我知道,我这不是没有告诉他真名吗?”
“酒,我以后给你买,也不要去喝!”
楚凌暮爱酒,他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他没想到某人生这么会气是因为裴庭筠,亏他一路上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自己有哪里做错了,闹半天是在纠结这个。
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他又不是不听,犯得着一路上不说话,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你放心,我还能被人欺负不成,等我们拿了钱找个人送过去就行,不跟他玩!”
程崖认真地点了头,“嗯。”
“所以我们现在继续找线索?”
“好。”